骸骨巨蜥冲到裂缝前,试图挤进去,但它的骨架太宽,卡在了入口处。
“吼!”它愤怒地挣扎,骨爪扒拉着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裂缝内是一个天然的溶洞,空间不大,但暂时安全。
“现在怎么办?”王铁柱问,“它虽然进不来,但我们也出不去。”
“等。”安瑟尔坐下,开始处理伤口,“墨菲维持骸骨巨蜥的召唤需要持续消耗魂力,他撑不了多久。等他魂力耗尽,巨蜥会自动消散。”
“万一他守在外面呢?”
“那我们就从另一边走。”安瑟尔指了指溶洞深处,“这个溶洞有两个出口,另一个在山的另一侧。”
众人松了口气。
但林琅盯着安瑟尔:“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安瑟尔动作一顿。
“我欠你们的。”他低头继续包扎,“在地下城,你们本来可以丢下我不管。但你们给了我希望——地脉编年史里记载的净化方法,还有圣水……让我看到了彻底清除污染的可能。”
“所以你追上来,是为了报恩?”
“也是为了自救。”安瑟尔抬头,右眼的灰翳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我体内的污染还没完全清除,需要后续治疗。而你们……是唯一能帮我联系到姜衍的人。”
合情合理。
但林琅总觉得,安瑟尔隐瞒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溶洞外,骸骨巨蜥还在撞击裂缝,整个溶洞都在震动。
“这样下去,裂缝会被它撞塌的。”苏晚晴担忧道。
“不会。”安瑟尔说,“这里的岩层结构很特殊,硬度极高。墨菲如果想强行破开,至少需要半小时。而他的魂力……最多还能撑十五分钟。”
果然,十分钟后,外面的撞击声减弱了。
又过了五分钟,彻底安静。
“他撤了?”钱多金探头探脑。
“可能,也可能是陷阱。”安瑟尔起身,“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他钻出裂缝,片刻后回来:“巨蜥散了,墨菲不见了。但地上有血迹,他受伤了——维持A级亡灵消耗太大,他遭到反噬了。”
“追吗?”维克多问。
“追不上。”安瑟尔摇头,“亡灵法师保命手段很多,他肯定有逃生秘法。而且我们的状态也追不了。”
确实。
林琅魂力耗尽,其他人也都带伤疲惫。
“先休整。”林琅坐下,“等恢复一些,我们再出发。”
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处理伤口。
安瑟尔坐在林琅对面,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对不起。”
“什么?”
“我之前骗了你们。”安瑟尔说,“我右眼的污染,不是意外感染的,是我主动接触的。”
林琅眼神一凝。
“三年前,我弟弟安瑟姆被破界会蛊惑,接受了‘蚀魂之种’的植入。”安瑟尔声音低沉,“我想救他,但破界会的技术太诡异,常规净化手段无效。所以我……偷取了他们的一小份污染样本,注入自己体内,想用亲身实验找到净化方法。”
他苦笑:“结果你也看到了。我没找到方法,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我体内的污染和我弟弟同源,所以我能感知他的状态,也能模仿他的气息骗过破界会。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所以你才那么需要净化圣泉?”
“对。”安瑟尔点头,“圣泉是唯一的希望。但现在的圣泉……已经被污染了,效果大打折扣。我需要更纯净的净化之源。”
他看向林琅:“姜衍手里可能有。他是‘守护者计划’的发起者,肯定收集了古代净化技术的情报。”
林琅没说话。
安瑟尔的故事很完整,情感也很真实。但经历过这么多欺骗和反转,他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会带你去见姜衍。”林琅最终说,“但之后的事,由他决定。”
“足够了。”安瑟尔点头,“谢谢你。”
休整两小时后,队伍从溶洞另一侧出口离开。
出口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外面就是平原,距离王都只有不到五十里。
“前面有王都的巡逻队,安全了。”赵铁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他带着两个影弓卫,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地脉编年史。
“赵队长?”林琅警惕,“你没事?”
“没事,甩掉追兵了。”赵铁把书递还给林琅,“抱歉,之前没跟你们说清楚计划,害你们误会。”
“那些间谍……”
“都处理了。”赵铁说,“殿下已经掌握了他们背后主使的证据。这次多谢你们配合,让那些间谍暴露了真实目的。”
林琅接过书,检查了一下,没被调包。
“回王都吧。”赵铁说,“殿下在等你们。”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路上终于太平了。
傍晚时分,王都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夕阳如血。
林琅看着那座熟悉的城市,心里却没有回家的轻松。
这一趟出去,带回来了圣水、地脉编年史、安瑟尔,也带回来了更多谜团和危险。
姜衍会告诉他什么真相?
巴顿前辈能救活吗?
破界会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还有那个亡灵法师墨菲,他背后的雇主到底是谁?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但至少,他们活着回来了。
活着,就有希望。
“进城。”林琅说。
队伍走向城门。
而在城墙上,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那是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
“棋子都到位了。”他轻声自语,“接下来,该将军了。”
他转身离开,黑袍在风中飘动。
袍角上,绣着一个微不可察的标记——
一只眼睛,在齿轮中转动。
夕阳沉入地平线。
王都的灯火,一盏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