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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阿晋手里攥着的只是一把削苹果用的水果刀,大飞怕是连抢救室都进不去——换成三棱军刺?直接抬去火葬场排号都嫌晚……

邓伯打这通电话,就是让陈天东出面跟蒋二大爷当面碰一碰。

两边嘴上都喊着“和气生财”,可架不住现实扎心:大飞躺进IcU不说,他亲舅子也当场扑街倒地,人事不省。这梁子怎么解?光靠嘴皮子可糊弄不过去。

按规矩,这事该由吉米亲自登门。毕竟他是和联胜现任坐馆,龙头之位压得住阵脚。

但牵扯到阿豹,吉米反倒退了一步,主动把担子甩给了陈天东。

陈天东在社团里分量不轻,威望不输坐馆,人脉更是横跨港九新界。何况这事绕不开阿豹——明天这趟蒋家茶局,他不去也得去。

真要是谈崩了,陈天东还真得给李杰下死命令:24小时贴身盯住阿豹,吃饭睡觉都得跟着,半步不能离。

蒋二大爷可是香江土皇帝级的人物,钞票多得能铺满维多利亚港。

大飞又是他亲手提起来的嫡系,如今插着呼吸管躺在病床上,后半辈子怕是要跟哮喘药罐子过日子。

若这事不了了之,蒋二大爷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高位者最惜面,面子比命还烫手。

万一他真砸钱请职业枪手收拾阿豹,那可就麻烦大了——

蒋二大爷雇的杀手,跟街头混混找的“江湖快手”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当年那一亿美金的悬赏令,早把全球顶尖杀手圈炸得人仰马翻。

如今虽通胀厉害,一亿美金缩水不少,但再加一个亿?照样能让各大暗网论坛刷屏三天。

大飞值不值这个价?不值。

可蒋二大爷的颜面,贵得离谱!

所以,明早这顿茶,陈天东非赴不可。

陈天东和阿晋又陪阿豹聊了半小时才起身离开。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撞见那个被阿豹“真情实感”拿捏住的护士小姐踩着高跟鞋飘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朝她比了个无声的国际手势,在门缝合上前,嘴角还挂着点无可奈何的笑。

……

第二天

当消息像台风过境般刮遍港九新界——和安乐旗下所有场子一夜之间全换上了陌生面孔,老油条们只是眯眼抽了口烟,没吭声。

他们懂行规,也见过风浪:江湖这潭水,深不见底,三十年河东河西,谁敢打包票自己永远站在潮头?

过去几十年,多少顶级社团眨眼间灰飞烟灭?

前两年遵义帮不就悄无声息蒸发了?

听说是惹上了连名字都不敢提的人,整条船沉得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更何况,昨夜围剿和安乐的,是四大社团联手,外加原香江第一的号码帮——这几乎等于半个江湖同时亮了刀。

和安乐能扛住?那才真叫见了鬼。

可那些刚混迹码头、还在夜总会端盘子的新丁,听闻此事当场愣住,连手里的啤酒瓶都忘了放下。

太吓人了!

吓到他们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那可是和安乐啊!

跟洪兴硬刚两个多月、打得难分难解的和安乐啊!

就这么……没了?

中环,一家低调却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

老板是蒋天养。不得不服,这人真是烧钱都不带喘气的。

寻常富豪开的会所,图的是体面、谈生意、养人脉,压根不指望回本。

香江一堆顶级富商都有自家会所,但人家精得很——从不往中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界砸钱。

有那闲钱,不如投个实业,或者把会所挪到湾仔、铜锣湾,环境清幽、租金便宜,性价比高得多。

可蒋二大爷偏不讲道理。

回归香江那会儿,他眼皮都不眨,直接在中环扫下两栋甲级写字楼当总部。

这般阔绰的手笔,放到现在整个香江也没几个——也就福布斯榜单前十那几位,才敢这么挥霍。

在中环买楼?那是无数中环白领熬秃头也未必够首付的梦想。

“哈哈哈,蒋先生好几个月不见,气色越发好了,瞧这精神头,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

陈天东带着小富刚落座不到五分钟。

他顺手拿起一支雪茄,在鼻尖轻轻一嗅——他从不点火,就爱闻那股醇厚微苦的香气,像老酒,又像旧书页。

话音未落,蒋天养已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黑衣墨镜保镖,一身打扮活脱脱从《黑客帝国》片场刚杀青。

酷是真酷,就是不知道拳脚硬不硬——至少小富刚才瞄了一眼,估摸着三个回合内,那人怕是连小富的衣角都沾不着……

“呵呵呵,抱歉抱歉,刚开完一个会,让两位久等啦?”

蒋二大爷一进门,先给陈天东来了个结实的熊抱,热络得不行,接着一屁股坐下,笑容爽朗,毫无架子。

“哪里哪里,蒋先生日理万机,是我们冒昧打扰才对。我们也是刚到,连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呢。”

“蒋先生这手笔真叫人服气!中环寸土寸金的地界,您愣是砸出一家私人会所,气派!”

陈天东一落座就甩出一句热辣的夸赞,见风使舵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谁爱听什么调儿,他闭着眼都能哼准——

蒋二大爷肯往中环烧这么多银子,图的哪是清静?不就图个满堂喝彩、众口传颂么?

旁人还端着架子装矜持,陈天东可没那闲工夫扭捏。

“哈哈哈!图个自在罢了,哪有你说得那么玄乎!”

果然,蒋二大爷眉梢一挑,朗声大笑,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透着舒坦。

笑罢,话锋一转:“阿东,今儿来,是为大飞和火豹那档子事吧?”

江湖拼地盘,向来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早前四家坐下来谈,也没划死边界,只按老规矩——谁抢下就是谁的。

打起来本不稀奇。这次五大社团联手压和安乐,原以为稳赢,结果日落西山的对手没啃下几块肉,反倒自己人半夜在街巷里互砍,损兵折将。

洪兴折了一条红棍,重伤仨,废了俩。被砍死的那个,正是大飞的小舅子。

寻常兄弟横死,说句“成王败寇”也就掀篇了——出来混,脑袋别裤腰带上,输赢听天由命,回头再扳回来便是。

可这次不同:大飞是北角堂主,是他蒋天养亲手提上来的心腹;更糟的是,他肺叶被捅穿,伤愈后说话都带哨音,这辈子怕是再也喘不匀气。

若蒋天养袖手旁观,太子、山鸡、韩宾、十三妹那些人,怎么看他这个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