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关于「树」的一些信息，我需要在正式报告之前让你们先知道。”
杨恬诗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转向沈雨瞳。
“这对你们军方的后续任务很重要。”
「您请说。」
沈雨瞳立刻进入了专注状态。
“第一，「树」会产生极强的精神感应冲击波，还能作用于意识层面上。”
杨恬诗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沈雨瞳和黄清雅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它会翻出你最不愿面对的记忆，然后反复强化，直到你的意识陷入混乱，这种精神污染攻击对精神力越弱的人影响越大。”
「您是说……“树”会针对性地攻击每个人的精神弱点？」
“是，所以我接下来说的第二点一定要记住。”
“A级以下的觉醒者，不要贸然靠近「树」的本体两公里范围内，在最接近树干五十米范围内时，承受的精神冲击强度会是外围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杨恬诗顿了顿，补充道。
“远程火力支援和侧翼掩护是安全的，但不要尝试正面突击，如果必须派人接近，只派A级以上，而且必须是精神抗性足够强的，如果你们不确定自己的精神力是否够格，就不要冒这个险。”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黄清雅问道，声音里有种不甘心的感觉，毕竟她和沈雨瞳都达不到A级，第17小队只有楚破军一人是A级的火系觉醒者。
「如果A级以下都不能靠近的话，我们难道只能在外面干看着？」
“你们的任务同样重要，封锁线需要人守，菌毯的扩散需要人监测，幸存的民众需要人救援送去治疗，也是整个作战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没有你们守住外围，我也不可能心无旁骛地去砍那棵树。”
沈雨瞳则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谢谢您，杨顾问，这些情报我们一定会好好使用。」
杨恬诗也不再打算逗留，她迈了两步这走向直升机放下的悬梯时，黄清雅突然插了一句。
「对了杨顾问，我们一直很好奇您和苏陆是什么关系？」
杨恬诗停下，半扭过头看向少女眨了眨眼。
“算是…他的姐姐吧。”
她的声音有些轻，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个称呼的是否合适。
“只不过，他还不太习惯这样叫我，我们分开了十年，有很多事还没能好好坐下来聊过。”
沈雨瞳和黄清雅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都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们心里已是惊涛骇浪，苏陆的背景绝对没有此前查的那样简单，这一年以来冯启、唐芷柔、杨恬诗这三位S级觉醒者可是都和他有关系。
「对不起，冒犯了。」
沈雨瞳朝着她郑重的鞠躬，语气很是认真。
“没有的事，还请你们以后能再帮助他。”
「一定会，只要他不嫌弃。」
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沈雨瞳本以为一年前遇到苏陆和洛汐月，还以为是“买一送一”，没想到会是两个大宝贝。
沈家要是能够获得苏陆的支持，某种程度上就是得到三位S级觉醒者的支持，再算上洛汐月这个还没有公开认证的S级，就相当于有四个S，差不多是联邦的半壁江山。
“接下来的战斗，不会比今天轻松，剩下的那四棵「树」可能会互相感应，也可能会一起发动攻击。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多谢您指点！」
沈雨瞳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向杨恬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在她身后的黄清雅和其他队员也同样敬礼。
杨恬诗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这些年轻人是苏陆的伙伴，也是他在这个城市里种下的因果，她为自己这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弟弟感到高兴。
“好了，任务汇报到此为止。”
杨恬诗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轻松。
“我先回封锁线了，剩下的四棵“树”怎么处理，还需要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回程的飞行平静而短暂。
直升机降落在封锁线后方的临时基地，杨恬诗从机舱里走出来时，正好看到沈龙将军的副官已经在停机坪边等候。
「杨顾问，将军想请您参加一个会议。」
“不了。”
杨恬诗摇头拒绝。
“替我转告沈将军，我只负责作战，开会这种事，我不擅长。”
副官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那可是第一战区指挥官的亲自邀请，就算她是S级觉醒者，可也不能如此不给一点面子。
「但将军说——」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杨恬诗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温和，并不气恼和烦躁，那双眼眸亮起蓝紫色的光辉，直视着副官。
“请转告沈将军，我稍后会提交一份关于「树」的详细作战记录和战术评估，但是会议本身我不参加。”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继续拖延核武方案的推行，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不是多拉我一个人去开会就能解决的。”
「将军说如您能出席做保证，泰勒议员那边或许能更快的妥协。」
这是要把自己在明面拉上一条船，杨恬诗倒是不怕和泰勒和其背后的泰纳海姆站在对立面，单纯是不想惹上麻烦。
“请提醒将军，我这次的作战消耗非常大，如果接下来还要继续清除其他四棵树，我需要恢复时间。那些人如果想要快速解决，就把资源用在支援和补给上，而不是用在开会上。”
副官愣了几秒，然后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会如实转达。」
“谢谢。”
杨恬诗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她沿着临时基地的道路向外走去，穿过忙碌的士兵和来往的车辆。
不时有人认出她，停下脚步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她那双虽然温和却明显不想被打扰亮起光辉的蓝紫色眼睛，又都识趣地让开了路。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见的人，杨恬诗走出封锁线的哨站，天色已经完全变暗。
杨恬诗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远方的天际线上，那四棵“树”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清晰醒目，暗红色的树冠冲破云层，像是四个从地底伸出的手掌。
单单是解决掉其中一棵“树”，她就已经耗费大半体力，还有四棵若想短时间解决，恐怕只能让更多S级参战。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联系唐芷柔，但想想又放弃，估计现在唐芷柔也知道先河市发生的事。
若自己真想让唐芷柔来帮忙，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但不是今天。
她已经把距离封锁线最近的那棵“树”解决，只要封锁线那边能够维持阵线，多少还能够争取一段时间，至少有几天到一周。
杨恬诗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去，并不打算乘坐军车或直接用能力飞回家，因为晚点她见到苏陆时要说的话，还要再想清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