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11月30日下午三点，苏陆约了沈凝见面，商讨去绿藤市的相关事项。
见面的地方在海神市的一家还在装修整顿中的觉醒者俱乐部，这是沈家为了方便苏陆和洛汐月取得联系和活动专门在海神市搞的。
沈凝比他们早到十分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坐姿板直，一只手捧着平板电脑，另一只手朝着苏陆挥了挥。
等苏陆和洛汐月走近过来，没等他们先开口，沈凝就先说道。
「我晚点还要去中央司令部参会，你们也急着去绿藤市，我们就长话短说吧。」
自从杨恬诗接手先河市一半防务指挥权后，日常行政工作方面就大多交给沈凝了。
她这一个多月基本都在第二十联合州的各市间做驻地部队的协调工作。
这次来海神市算是十分难得，又正好苏陆找自己有事，他也赶时间。
既然沈凝这么说了，苏陆也懒得寒暄，直接就说出自己了解的情况和意图，仅仅三分钟就把大致情况说完。
「你和汐月去绿藤市边境侵蚀区里把你在学院里一个叫叶城的朋友捞出来？」
“不是，还有宋柒雪。”
沈凝的眉头动了一下，她缓缓说道。
「宋家的那位大小姐……」
「你知不知道，宋家那边估计早已经动身了。」
“谁。”
「宋家现在的实际掌权人宋蛟。」
苏陆沉默了两秒。
“他们是想捞人，还是想封口？”
「我不知道。」
沈凝坦率地说，
「但白家和宋家这场政治联姻，本就是宋蛟为首是元老们推动，就算不为了联姻，宋柒雪本就是宋家复兴所需要下一代的天骄之女，不可能轻易放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么也会有人想毁掉这段联姻？”
「当然了，无论是泰纳海姆第一大股东的白家，还是宋家都得罪了很多人，搞不好反对这门婚约的人里就有白、宋家里的自己人。」
“你是说存在家族内斗的可能性？”
「对，这就是我最不希望你去的原因之一。」
沈凝放下茶杯，语气没有起伏。
「实战考核发生的那个所谓意外和公布的失联名单，搞不好就是各方势力博弈下的结果。」
“还真是混乱又麻烦。”
「你和汐月这一年以来的经历，已经做得足够多，也该休息了，你们救不了所有人。」
“抱歉，这一次真不行。”
苏陆并不想当什么救世主和英雄，但这一次他有不能放弃的理由。
「你先听我说完，第四战区实权在埃里克·望手里，他算是那真正意义上的土皇帝，不听司令部的指示，也不吃人情，他只看两样东西，自己的地盘和能不能换来好处。」
「你们去绿藤市活动就等于站在他的地盘上，而你的身份既不是他的兵，也不是他的客。」
“那我们就不以第一战区的名义，以个人的方式去行动。”
洛汐月忽然开口。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苏陆侧边，直到这时才说话。
「不以第一战区名义，你们出现在那里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哪怕你们真的只是去捞人。」
沈凝有点担忧的反问道。
「尤其是汐月，你现在算是我们第一战区公开的秘密了。」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被扣上第一战区的名头，那么请您给调令吧，只要能落在纸面上，就算第四战区不信任我们，想要处处阻挠，但他们也不会撕破脸。”
沈凝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你这种做派到底是跟谁学的？」
“呵呵，我也想知道。”
窗外有一架直升机低低地掠过，螺旋桨的声音压过房间里短暂的安静。
她撑着下巴思考了半分钟，目光在苏陆和洛汐月身上反复游移，最后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的说道。
「调令我可以给你们，以第一战区军方觉醒者部队第1小队预备役的身份。」
“谢谢。”
「别急着谢，我还没说要求。」
“我们尽可能满足。”
「在第四战区你们不会有支援，要是死在侵蚀区雨林里，连给你们收尸的人都不会有，所以一切行动以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开展。」
「还有就是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你们毕竟只是去捞人，没必要去多介入第四战区的事，实在不得已也要尽可能掩盖身份。」
“这个放心。”
沈凝刚把平板电脑放在包里站起身要走，又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说，连忙补充道。
「等会，差点忘了。」
“还有什么事？”
「我有一个以前在军校时认识的朋友，她叫芙蕾，在第四战区服役，她也来海神市开会，你们可以去找她了解一下绿藤市的情况。」
“替我谢谢她。”
「我会让她在海神市待到明天中午才走，你要是急着想见她，今晚我就可以帮联系你们见面。」
“行，我和汐月这边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不打搅了。”
苏陆说完起身就要走，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的又问道。
“说起来，你不在先河市那边没问题？”
「没事，有你姐坐镇，没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晚上8点。
在沈凝的协调下，他们见面的地点在城南一栋民用写字楼的地下两层，入口挂着一块物流公司的牌子。
苏陆和洛汐月进去的时候，沈凝说的那位叫芙蕾的军校朋友正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吃盒饭。
她带着深色护目镜，一头染过的黑红色短发，嘴角总像含着一点笑意。
看见他们进来，她把盒饭盖子一合，举起手中的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位请。」
“芙蕾少校，你好。”
「话不多说，我们直入正题吧。」
他们坐下后，依旧是苏陆来问。
“绿藤市边境雨林侵蚀区的情况有多复杂，您对那里的了解有多少？”
「那是全联邦边境最危险的侵蚀区，没有之一，地形密、视野窄、变异植物多，侵蚀辐射平均强度也是最高的。」
“抑制程度有多严重？”
「三成起步吧，要看具体区域，因为磁石矿脉是影响导致分布不稳定，时高时低的。」
“最高时是什么样的？”
「我那么多年在里面活动，经历过最多的衰减过一次有八成，当时队里b级以下的连能力都几乎用不出来了。」
“多谢你提供的情报。”
「这点消息而已，谈不上什么，我说这些是想让你们明白在里面不要太依赖能力，已经有不少A级以上的觉醒者栽在里面了，有时候脑子跟手里的枪和刀更管用。」
“这点您多虑了。”
「哦对，沈凝说过你俩很厉害来着，哈哈哈，抱歉啊，习惯和菜鸟们说这些了。」
芙蕾很坦率的轻笑出声，平复下来后又将目光直直地看向苏陆。
「我怎么总感觉好像以前见过你？」
苏陆的呼吸很轻地顿了一下，差点以为是被认出身世，但很快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您什么时候见过，我怎么没有印象？”
「啊，对，应该说是见过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吧，好多年前的事了，可惜你这双眼睛和他不一样。」
“好多年前……大概是什么时候？”
其实苏陆不想问的，但这可能涉及自己父母的过去，下意识地就说出口了。
「忘了，你回头去问沈凝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不提我以前的破事了。」
“那您说说埃里克·望，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个偏执狂的暴躁老头啊，我只能说你们到绿藤市后，最重要的是别让他有理由动你。」
“十分感谢。”
「我帮不了你们什么，情报工作做好再进去，至少别死得不明不白。」
「没其他事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