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里的味道是潮湿泥土和腐霉味，中间还有没完全熄灭的火堆，他们正是被这味道吸引而来。
内部的空间不算大，但一共只有五个人，倒是显得空阔许多。
最里面三个靠着树壁半躺着昏睡，穿着的作战服又脏又破，身上缠着用撕开的衬衫做的绷带，其中一个人的脸颊通红得像是生病发烧。
另外两个人坐在靠洞口的位置，一男一女，他们脸上和手腕有几道浅浅的擦伤，看起来身体是最轻的，但脸色和眼睛像那种连续几天没好好睡觉的萎靡样子。
“你们都是谁？”
黎翰开门见山问道，看两人呆愣的样子，又从胸口衣服内衬口袋里掏出证件补充道。
“我是来自海神市搜查局的黎翰。”
“莱茜卡·菲尔特，跟他一样。”
在他们自我介绍后，最先回应的那个女生先开口说道。
「我叫莫秋水，第一觉醒者学院四年级精英1班。」
「他叫郭一鸣，也是精英1班，剩下三个是我们逃亡的路上遇到的，全都是普通班的学生。」
黎翰的视线在两个年轻人脸上各停了一秒，很快就想起来了。
莫秋水是联邦国会议员的女儿，经常和其父亲出入公众场合，自然新闻上也时不时能见到。
至于旁边的郭一鸣，这位也是出自权贵名门，家族背后产业是海雾联邦最大的轻武器制造商“聚合物公司（p·G）”。
既然连权贵名门都如此狼狈负伤的在这种地方躲着，黎翰就已经猜到第一觉醒者学院组织的实战考核大概发生什么事。
“你们在这躲了多久。”
「从24号遭到袭击开始到快十天。」
“为什么躲这里做什么。”
莫秋水有点犹豫，结果郭一鸣先开口了。
「逃出演习营地后…就一直有灾变兽在追着…我们实在没体力就钻进这里躲着。」
“别急，慢慢说。”
黎翰十分干脆的盘腿坐下，把腰间的水壶递过去。
“先喝点水。”
郭一鸣接过水壶，手抖着把盖子拧开，猛喝了一大口，平复下来才说道。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经过他几分钟的讲述，黎翰大致了解基本情况，莱茜卡则把包里剩余的几管艾格拉抑制剂给那三名昏睡的普通班学生打了，还喂了点电解质水。
她和黎翰这一个月省着使用的物资，结果两人是没用上，倒是给几个拖油瓶给用了。
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生的从11月17日开始进入侵蚀区雨林，以“演习”的名义将展开为期一个月的实战考核。
演习营地跟往年一样选择在断臂悬崖旁十几公里外的一条河边上，地势相对平坦，四周还提前清了三公里的开阔带。
营地边按照军方标准，布置有铁丝网、反冲击电墙、了望塔等，武装上有多功能步战车，以及军方觉醒者部队驻守。
“所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郭一鸣光说了演习营地的地点和配置，正要回答听得不耐烦的莱茜卡问话时，莫秋水先解释道。
「我和郭一鸣还有军方觉醒者部队的两人，当时在了望塔上值晚班，晚上的营地里先是听到一种很低沉又一直响的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灾变兽叫声，我也说不清楚。」
「持续半分钟后，营地的四面八方就传来剧烈的动静，很多种类的灾变兽跟发狂了一样就往营地里冲。」
“有多少数量？”
「数不清，反正我们看的河对岸像是整片林子都在震动。」
“你们是遭到灾变兽潮袭击了？”
「对，规模很大。」
“按照郭同学说的防卫力量也守不住？”
莫秋水一时沉默，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因为当天晚上，她光是看那群密密麻麻的灾变兽就看傻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出事了。
就算不说那些数量最多的低阶灾变兽，光是步战车大小的重锤级就至少几十上百只，还源源不断的增加，她当时第一眼看去的泰坦级就有三只以上。
“你们营地里一共有多少学生？”
「三百多人。」
“没全部进来？”
「嗯，全年级六百多人，分成两个批次，第二批按照原计是半个月后，不过我们第一批出了这种事，第二批应该不会再进来了。」
“有多少人还活着？”
莫秋水和郭一鸣不约而同的摇头。
他们还真不知道，那天晚上太混乱了，四处是火光和惨叫，演习营地里可谓是血流成河，不只是学生死亡，军方的觉醒者部队更是损失惨重。
可惜终究是抵抗不住可能数以千计的灾变兽潮。
这三百名觉醒者看着数量很多，但终究是没有实战经验的学生，而且具备战斗力的也只是两个精英班。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有点不知该如何描述，黎翰和莱茜卡倒是也没催促，等着他们想好了再说。
过了两分钟由莫秋水先开口道。
「一开始军方是让我们协助构筑防御阵地，然后等待距离我们最近的几个前哨站支援。」
「但三公里的阻击防线不断被压缩，我们都没有什么信心。」
“然后？”
莱茜卡很着急的追问，因为这关乎到宋柒雪的安危。
「我们班上的宋柒雪作为代表，她说一直守着不是办法，然后就在营区被突破后，我们两个精英班的学生就开始以小队的形式突围撤出营地。」
“宋柒雪？”
莫秋水连连点头，她知道这位宋家大小姐很出名，但没想眼前的这两个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均有不小的反应。
尤其是莫秋水语气焦急的立即追问。
“为什么她没和你们一起逃出来？”
「她是长弓小队的队长，在突围途中还不断帮其他小队的人，耽误了不少时间，结果我们被一只泰坦级灾变兽拦住，但最后她说留下来解决它，让我们先撤。」
一只泰坦级灾变兽，对于这些没经验的菜鸟来说是极其高危险的目标。
哪怕是精英班的学生，他们撑死也就和一只重锤级苦战，没办法对泰坦级造成有效杀伤，也就是说哪怕人再多，也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