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柒雪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这是她第一次目睹毁灭级灾变兽所展现的力量,之前只是从洛汐月那里听说过,也看过不少录像,但真正体会时,才会知道有多么的恐怖。
若不是“小绿”赶在第二股焚风袭来前俯冲加速的逃离杀伤圈,她和斯米娅怕是要被直接烤熟,即使远离千米之外,依然能感觉空气带着明显的燥热。
眼前这只火鸟,仅仅是苏醒时的几次振翅,就将不久前还在这片天空肆虐的虫群清了大半。
宋柒雪望着远处升起的“太阳”和无数被烧成火流星下坠的虫群画面,她不禁咽了咽口水,小心的问道。
“克莉斯特小姐,您能不能跟我说实话,所谓的幻兽到底是…?”
身后安静了很久,久到宋柒雪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斯米娅低下头有气无力的低喃。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毁灭级灾变兽的上位种。」
「十年前,它就是这样把第十四联合州边境的城镇烧成一片废墟。」
宋柒雪听的心猛地一沉,没想斯米娅直接谈起往事了。
她看着那只在火山口上空盘旋的巨鸟,看着那三道赤红似乎在燃烧着的尾羽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的惊呼道。
“斯米娅…该不会——”
斯米娅直接打断她的话,说着同时抬手指向远处的火鸟。
「正如你所言,我是当年那场灾难中唯一的幸存者,它后来便以我的名字命名——凶鸟·斯米娅。」
“?!”
宋柒雪瞳孔震动,她被惊的说不出话。
「黑息龙」的发现者是坎德尔斯,所以被如此命名,斯米娅是唯一的幸存者,同理也如此。
难怪她当第一次听到斯米娅自我介绍时,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哪里听过。
两人交谈时,这场烈焰焚风并没有停息,「凶鸟」似乎把积攒了整整十年的怒火,全都倾泻在了这片胆敢闯进它领空的虫群身上。
它停止扇动火焰羽翼,悬停在空中对准还在不断飞来的虫群方向,张开鹰隼状的鸟喙,凝聚成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深红火球就轰了过去。
这颗巨大的火球在虫群中爆裂炸开后又卷起火焰飓风,席卷几百上千只飞虫,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即使是成千上万只的变异虫群,也根本扛不住这种足以在一瞬间把它们烧成灰烬的毁灭性伤害。
离得近的直接被烧成了黑灰,飘飘洒洒地落向地面,离得远的被火焰飓风扫到就翅膀起火,几丁质外壳被烤焦,则成片成片地掉头朝着其他方向四处疯狂逃窜。
虫群中单体最强的是重锤级的「四目刀螂」,它们再也顾不上什么集群,一个个的降低高度,很是狼狈地往树林里钻去。
然而,「凶鸟」就像是有起床气,它并没有就此罢手,就在虫群开始溃散的那一刻,它猛地拔高了高度,双翅向后一收,随即又猛的一展。
第三道烈焰焚风,不仅威力比之前更大,还呈现扇形的朝着虫群逃窜的方向席卷而去。
赤金色的火光在雨林里横扫而过,所到之处的树枝瞬间碳化,绕着树干生长的藤蔓被烤焦成炭,就连那些躲在树林里的飞虫,也在这火风暴中成片成片地汽化。
火光掠过的地方没有生灵能逃脱,硬生生在大片的变异雨林中烧出了一条宽阔带着漆黑的焦土带。
空气里还弥漫开一股极其浓烈又混合着焦炭和某种异构蛋白质烧焦后的恶臭味。
宋柒雪现在无比认可斯米娅刚刚的讲述,它确实有能力把第十联合州的边境城镇全都烧成废墟,她无法想象「凶鸟」若是侵入绿藤市的话,恐怕就是遍地焦尸的人间炼狱。
“它不会要把这林子全给烧掉吧?”
「正常来说,应该不会。」
斯米娅很是笃定的回答道。
「它只烧虫群,对这片林子没有兴趣,等剩下的虫子彻底退出领地,它就会停下。」
果然如她所说,那道焚风在推出去数公里后,势头终于开始减弱并逐渐熄灭。
「凶鸟」悬停在半空,缓缓展开双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条还有余烬的焦土带,又发出一声尖啸声,似乎是在宣告入侵它的地盘就是如此下场。
天空在短短一两分钟里,重新变得“干净”了,只剩下它还在火山口上空缓缓盘旋,三条尾羽拖在身后,在弥散着飞灰尘埃的空中划出三道赤红的轨迹。
它绕着火山口盘旋了两圈,确认肃清了所有威胁,然后收拢羽翼朝着火山口内俯冲而下,像是一颗坠落的金色火流星。
灼热的风,渐渐降温,因为「凶鸟」而复活的火山口,再次陷入休眠沉寂,流动的高热岩浆开始快速冷却。
「我们回去吧。」
斯米娅轻轻拍了拍“小绿”的脖颈,龙隼发出一声疲惫的低鸣,调转方向就朝着研究所飞去。
回程的路上,宋柒雪一直沉默着,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知道从哪一个问起。
那只被称作“幻兽”的火鸟,还有眼前这个自称在雨林里生活十年的女人,存在太多未知的秘密了。
“十年前。”
沉寂两三分钟后,宋柒雪大致整理好思绪就开口问道。
“您是经历了些什么?”
斯米娅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柒雪以为她不会说。
「你真的想听?」
“如果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您可以不说。”
「呵呵,谈不上秘密吧,说给你听也没什么大事。」
斯米娅轻笑两下便娓娓道来。
「十年前,在第十四联合州的边境,第四战区军方曾组织过一次对侵蚀区的大规模勘察。」
「一支上百人的精英觉醒者部队,深入侵蚀区去确认一种只在古老记载里出现过的灾变兽,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就是那只火鸟…?”
「对,成功找到了它,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来。」
“一百多个人,全死了?”
「几乎全死了,面对它卷起的“焚风”,大多数人的抵抗在几秒内就被烧成了灰烬。」
宋柒雪一时说不出话来,她难以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场面,可能就是那些被烧成灰的虫子的类似下场。
「只有我活了下来,当时我还只是个跟着队伍做生态记录的年轻研究员,被雨林里的各种变异植物和灾变兽所吸引走,因为迷路而幸运的躲过那场惨剧。」
「等我狂奔的回到侵蚀区边境时,看到的是被烧成白地的城镇,我那时还以为自己是死后来到了地狱。」
斯米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再后来,我自然没了继续在军方服役的想法,回到这里为了想弄清楚过去的真相,避免再发生一样的悲剧。」
宋柒雪没有接话。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斯米娅能在这片雨林里独居十年,为什么她能骑着龙隼出行,为什么她一眼就能认出那些改造体。
因为十年前那场灾难,就是斯米娅·克莉斯特的人生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