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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头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林墨醒来的时候,陈敏已经起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锅碗碰撞的声音,夹杂着林玥咿咿呀呀的哼唱。林旸还缩在被窝里,睡得小脸通红。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满屋子都是亮的。

工人社区的楼房在晨光里安静地立着,红砖墙面泛着暖色。楼下空地有人在晨练,慢悠悠地打着太极。

“爸爸——”

林玥跑进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她穿着小花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仰着脸笑。

林墨弯腰把她抱起来:“这么早起床了?”

“妈妈说要去看奶奶。”林玥搂着他的脖子,小嘴凑到他耳边,“我想林霆弟弟了。”

林墨笑了:“好,去看弟弟。”

陈敏从厨房探出头:“洗漱吃饭,早点过去。妈说今天包饺子,让咱们早点到。”

早饭简单,小米粥、煮鸡蛋、拌黄瓜还有一碟傻柱自己腌的泡菜,不得不说傻柱作为正宗的京派川菜的传人,这泡菜是真好吃。林旸被叫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坐在桌边揉眼睛。林玥已经自己捧着碗喝粥,喝得嘴边一圈米汤,吃着嘎嘣脆的泡菜很是欢快。

吃完饭,林墨推出自行车,把两个孩子放进后座的小竹椅里——那是他专门做的,正好卡在车后架上,两边有扶手,坐着稳当。陈敏拎着个布兜,里面装着给程秀英带的东西:一斤红糖,两包点心,还有托人从南边捎来的两双尼龙袜子。

“坐好了。”林墨跨上车,脚一蹬,车子稳稳地滑出去。

出了干部院的门,拐上大路。路是为了方便家具运输林墨专门安排工程队的人修的柏油路,两边栽着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骑过工人社区的大门口,门卫老刘头正在扫地,见着林墨,直起腰打招呼:

“林厂长,全家一起出去玩啊?”

“老刘,忙着呢。”林墨点点头,车子没停。

老刘头笑着摆摆手,继续扫地。

穿过两条街,拐进熟悉的胡同口。胡同还是那条胡同,青砖灰瓦,石板路磨得发亮。墙根下有人种着几棵向日葵,开得金黄耀眼。几只鸡在墙角的阴影里刨食,听见自行车响,扑棱棱躲开。

四合院的大门虚掩着。林墨推门进去,把车子靠墙停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蝉在树上叫得热闹。阳光从院中间的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光斑。前院东厢房的门开着,里头传出说话声。

“哥!”林巧先从屋里跑出来,穿着件碎花褂子,辫子梳得光溜溜的,“嫂子,你们来了!妈正念叨呢。”

她接过陈敏手里的布兜,又弯腰逗两个孩子:“林旸林玥,想姑姑没有?”

林旸躲到陈敏身后,探出小脑袋看她。林玥倒是大方,张开手要抱。

林巧一把抱起她,笑着往里走:“走,看奶奶去。”

程秀英正在灶间忙活,围裙上沾着面粉,手在案板上使劲揉着面团。见着人进来,她停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来了?快进屋坐。饺子馅儿我拌好了,猪肉白菜的,一会儿就包。”

陈敏卷起袖子:“妈,我来帮忙。”

程秀英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坐着,我跟巧儿就行。林贤,给你哥倒水!”

林贤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抱着林霆。小家伙一岁多了,虎头虎脑的,见着林玥就伸手要够。林玥被林巧放下来,摇摇晃晃走过去,两个小人儿凑到一块儿,林玥开始给林霆讲托儿所里面的事情,虽然表达得不是很清楚,有时候忘词了还得想半天,最后还是林墨给提醒了才能往下说。

何雨水跟在后面,肚子已经显怀了,穿着件宽松的褂子,脸上带着笑:“嫂子来了。”

陈敏连忙扶她:“你快坐着,别站着。”

何雨水笑着坐下:“没事,大夫说要多走动走动,好生。”

程秀英把面团放到一边醒着,开始招呼大家进屋坐。林墨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林贤把林霆放到地上,让他和林玥玩。

林巧倒了水端过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她低着头,脸却有点红。

程秀英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哥难得回来,你倒害起臊来了。林墨,我跟你说个事。”

林墨端着水杯,看着母亲。

“你们厂技术科那个小沈,叫沈默的,”程秀英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却掩不住笑意,“最近老往咱们这边跑。上周末来说借本书,前天下班又送来一条鱼,说是河边钓的,让咱们尝尝鲜。”

林墨看向林巧。

林巧脸更红了,站起来:“妈,你说这些干什么!”转身躲进里屋去了。

程秀英笑着摇头:“这孩子,一提就躲。”她转向林墨,认真道,“我看那小沈不错,斯斯文文的,话不多,但办事周到。听说还是大学生?”

林墨点点头:“水木机械系的,六六年念到大二。”

“那就对了。”程秀英满意地说,“配咱们巧儿正好。你找机会问问,看人家是个什么心思。要真有意思,咱们也好准备准备。”

陈敏在一旁抿嘴笑:“妈这是急着嫁闺女了。”

程秀英嗔她一眼:“哪能不急?巧儿今年都二十四了,搁以前,早该说婆家了。”

林贤在一旁插嘴:“哥,那小沈我见过,人确实不错。来咱们家抢着帮干活,话不多,手脚麻利。”

林墨喝了口水,没接话。沈默的情况他当然清楚,技术科骨干,跟着徐海平一起搞生产线改进,踏实肯干,人也本分。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再看看的,现在他级别上去了,不可避免地就会影响到别人的判断。

“回头我问问。”他说“我们巧儿要想嫁,还可以紧着挑呢,不怕。”。

程秀英满意了,起身往外走:“行了,我去擀皮儿,你们聊。”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有人从前院经过。林墨从窗户望出去,是闫埠贵。

闫埠贵穿着件旧汗衫,手里拎着根鱼竿,鱼篓子在腰间晃荡,正慢悠悠往后院走。他晒得黑了些,人却精神,走路带风。这个时候政策有些放开,对于单杆钓鱼基本都不管了,闫埠贵又拾起了自己的爱好。

“三大爷。”林贤探出头招呼了一声。

闫埠贵停下来,往这边望了望,脸上堆起笑:“哟,林墨回来了?周末带孩子来看奶奶?”

他走过来,站在东厢房门口往里瞅。林旸和林玥正跟林霆玩,三个小人儿挤在炕上,闹成一团。闫埠贵看了一眼,啧啧道:

“孩子长得真快,上回见还没这么高呢。”

林墨站起身,走到门口:“三大爷,钓鱼去了?”有收获吗?

“嗨,闲着没事,去河边坐坐。”闫埠贵举起鱼篓子晃了晃,“今儿运气不错,钓了三条鲫鱼,晚上能炖个汤。”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河边现在管得松了,不像前两年,去钓鱼还得偷偷摸摸。我每个周末都去,权当锻炼身体。”

林墨点点头。闫埠贵退休后没闲着,在学校做校工,工资不高,但清闲。他算计了一辈子,老了也还想着在河里捞点好处。

“解成媳妇儿,快生了吧?”林墨问。

闫埠贵脸上笑意更浓:“快了快了,预产期在九月。于莉身子骨结实,大夫说没问题。到时候还请你们来喝满月酒。”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起来,这事还得谢你。要不是你提醒他们去医院检查,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林墨摆摆手:“举手之劳。”

闫埠贵点点头,感慨道:“你这话说的轻巧,可帮了大忙了。解成两口子结婚好几年没动静,心里那个急啊,嘴上不说,我看得出来。现在总算有着落了。”

他叹了口气,又摇摇头:“就是解放解旷那边,还悬着心。下乡三年了,到现在还没个着落。我想着,要不托人买个工位,把他们弄回来。可这价钱......”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压低声音:“至少两千。两个人的。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收。现在上山下乡的时候,工位真的就是救命稻草。”

林墨没接话。两千块不是小数目,闫埠贵攒了一辈子,也不知道攒了多少。

闫埠贵看出他的意思,笑了笑,自己圆场:“不着急,慢慢来。实在不行,再等两年。反正他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林墨笑着点点头,目送他走远。

回到屋里,程秀英已经端着擀好的饺子皮进来,陈敏和林巧围在桌边开始包。何雨水坐在一旁看着,手里拿着个布老虎逗林霆。

林贤凑到林墨旁边,低声说:“哥,三大爷刚才跟你说什么?”

“解成媳妇的事,还有解放解旷的事。”林墨也压低声音。

林贤点点头,想了想,又说:“三大爷最近老去钓鱼,其实也是家里面没人说话孤独的。听说他在到处找门路个解放、解旷两个买工位,不知道钱攒的怎么样了。这钓鱼是为了拿去卖攒钱吗?”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你太小瞧小业主的家底了,咱们四合院如果单论存款他们家能排前三,现在没买到一是政策严,没人敢买卖工位,而是老家伙在算计收益呢。”

林贤惊讶地道:“那他刚才跟你说......”

林墨打断他:“那是他觉得我这里可能有门路,有枣没枣先打一棍子,万一我这里真的对他的两千块钱有想法......”

林贤一脸哑然。

包饺子的过程热闹而琐碎。程秀英擀皮儿飞快,手起杖落,一张张圆皮儿摞起来。陈敏和林巧包得仔细,捏出的饺子一个个圆滚滚的,整齐排在盖帘上。林旸和林玥趴在桌边看,偶尔伸手想抓,被程秀英笑着拍开:

“小馋猫,等会儿煮好了给你们吃。”

林霆在何雨水怀里扭来扭去,指着桌上的饺子要拿何雨水低声哄他,拿布老虎逗他,他不理,还是指着饺子。

“饿啦?”程秀英笑着,从旁边碟子里拿起一个生饺子,“这个不能吃,等会儿煮熟了再吃。”

林霆不听,还是指着饺子说要这个。林贤把他抱起来,在屋里转圈,他才安静些。

正热闹着,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傻柱的大嗓门:

“墨子回来了?在屋里没?”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到门口。傻柱穿着件白汗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几根黄瓜,几个西红柿,还带着泥。

“婶子,林墨。”他朝屋里点头,把篮子递给程秀英,“刚从地里摘的,新鲜着,给你们尝尝。”

程秀英接过来,笑道:“柱子,你太客气了。快坐,一会儿吃饺子。”

傻柱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秋叶在家等我呢。”他看向林墨,压低声音,“墨子,有个事求你。”

林墨站起来,走到门口。

傻柱往外让了让,两人站在屋檐下。阳光从槐树叶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画着斑驳的光影。

“还是我闺女的事。”傻柱说,“秋叶这不是又怀上了么,月份大了,照顾不过来。我想着,把闺女送到你们厂托儿所去,反正离得不远。你帮我说说,该交的钱我一分不少。”

林墨点点头:“行,我跟托儿所说一声。”

傻柱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孩子皮实,不认生,好带。”

林墨应下了。傻柱又说了几句闲话,拎着空篮子走了。

回到屋里,程秀英问:“柱子说什么?”

林墨把事说了。程秀英点点头:“柱哥这人,嘴上没把门的,心是好的。秋叶又怀上了,他高兴着呢。”

林巧在一旁接话:“可不是,逢人就说。前天在院里碰见许大茂,他故意大声说‘我媳妇又有了’我这次又要有孩子了,气得许大茂脸都绿了。”

陈敏抿嘴笑。林墨摇摇头,没说话。

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端上桌。猪肉白菜馅,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香。林旸和林玥每人分到一小碗,吃得满脸都是油。

林贤给何雨水夹了几个,低声问她够不够。何雨水点点头,慢慢吃着。

正吃着,院子里又进来人。是杨大山,端着个碗,碗里盛着几块炖肉。

“大娘,刚炖的肉,给孩子们尝尝。”他把碗放在桌上,笑着摸了摸林旸的头,“林墨回来了?”

林墨站起身:“杨师傅,快坐,一起吃。”

杨大山摆摆手:“吃过了吃过了。我那大小子,上个月下乡去了,家里就剩我们两口子,清净了反倒不习惯。”

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点了支烟,慢慢吸着。

林墨问:“铁军分哪儿了?”

“内蒙。”杨大山吐了口烟,望着窗外,“兵团,说是种地,其实跟当兵差不多。来信说苦是苦点,但能吃饱,领导也照顾。还说跟傻柱学的本事在那边派上大用场,那里的牧民都爱摔跤,他在那里能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现在连长出去跟牧民聊个事情都带着他。”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这小子,走之前跟我较劲,非要去。我说再等等,我想想办法,他不听。现在去了,反倒想家了。信里问,家里好不好,院子里的槐树开没开花。”

程秀英在一旁说:“孩子刚出去,都想家。待一阵子就好了。”

杨大山点点头,把烟掐灭,站起身:“行了,不打扰你们吃饭。肉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走了,碗留在桌上。程秀英看着那碗肉,叹了口气:“大山两口子,就剩这一个儿子在身边,也送走了。”

林贤说:“铁军自己愿意去,谁也拦不住。”

林墨没说话,只是继续吃饺子。

下午,太阳偏西,院子里凉快了些。

林墨带着林旸和林玥在中院玩。两个孩子追着蜻蜓跑来跑去,笑声清脆。易中海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喝着茶。易建国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

“林墨。”易中海招呼他,“过来坐坐。”

林墨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易中海递过茶缸子,林墨摆摆手,说刚喝过。

易中海看着林旸和林玥,眼神里有些羡慕:“孩子长得真快。建国跟他们差不多大,现在天天嚷嚷着要去找哥哥姐姐玩。”

易建国听见有人叫他名字,抬起头,朝林墨咧嘴笑。林墨伸手摸摸他的头,孩子不怕生,反倒往他身边凑了凑。

易中海说:“我想着,明年送他去你们社区的托儿所。雨水现在忙着教林霆,没空管他。我们自己带,怕耽误了。”

林墨点点头:“行,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安排。”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聋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大好。不怎么出来走动了,成天躺着。我跟一大妈去看过几回,她也不怎么说话。”

林墨心里一动,望向后院的方向。聋老太太住的那间小屋,门关着,窗户也关着,安安静静的。

“找大夫看了吗?”他问。

易中海摇摇头:“看了。街道卫生院的大夫来过两回,说年纪到了,油尽灯枯,让准备后事。她自己也明白,说不折腾了,就这样吧。”

林墨没说话,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院子里,蜻蜓飞过,林玥追着跑,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哭。陈敏快步过去,把她抱起来,拍着哄着。林旸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地看着妹妹。

易中海站起身:“行了,不说了。你忙你的。”

他牵着易建国进屋去了。

傍晚,太阳落山,天边烧起一片红霞。

林墨一家准备回去。程秀英往陈敏的布兜里塞东西:一兜饺子,几个西红柿,两根黄瓜,还有一包自己晒的干豆角。

“妈,别装了,装不下了。我们那里的供销社每天都有新鲜的”陈敏笑着推辞。

程秀英不听,继续往里塞:“回去还能吃一顿。自己种的,比外面买的好。”

林巧在一旁笑:“妈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何雨水抱着林霆,站在门口送。林贤扶着她的肩膀,低声说:“别站太久,累。”

何雨水坐好后,林贤再次走过来,到林墨旁边。

“哥,有个事想跟你说。”他压低了声音。

林墨看他一眼:“说。”

“林霆的事。”林贤说,“我想着,过了年,把他送到你们厂那个托儿所去。雨水现在怀着,顾不上,妈也累。早点送过去,他能跟林旸林玥作伴,我们也省心。”

林墨点点头:“行,回头我打个招呼。”

林旸和林玥已经爬上自行车后座,乖乖坐好。林墨跨上车,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程秀英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手在围裙上搓着。林巧挽着她的胳膊,朝他们挥手。林贤站在旁边,林霆趴在何雨水肩上,小手朝这边挥舞。

林墨蹬起车子,出了院门。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两个孩子在后面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听不太清,只觉得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夜的凉意。

拐出胡同,上了大路。路灯还没亮,天边还有最后一抹红。远处,工人社区的楼房里,灯一盏盏亮起来。

林玥在后座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再来看奶奶?”

林墨说:“下周末。”

林玥高兴了,在后座扭来扭去。林旸让她别动,两个小家伙拌起嘴来。

陈敏走在旁边,轻轻按住林玥的手。

林墨蹬着车子,望向前方那片渐渐亮起的灯火。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陈敏带着孩子先上去,林墨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出来时,正碰上聂怀仁从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个暖水瓶。

“林墨,回来了?”聂怀仁站住,“刚才老陈说,明天厂里开会,研究二期的动工时间。你准备准备。”

林墨点点头:“材料都齐了。”

聂怀仁拍拍他肩膀:“行,上去吧。”

他拎着暖水瓶,往锅炉房走去。林墨站在原地,看他走远,才转身进了楼道。

三楼,两扇门对开着,左边门里传出说话声,是陈枋安的声音。右边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

林墨推门进去。

陈敏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林旸和林玥趴在桌上,捧着本小人书在看。见林墨进来,林玥抬起头:

“爸爸,奶奶给的那个,明天能吃吗?”

林墨笑了:“能,明天中午吃。”

林玥满意了,继续低头看书。

林墨在桌边坐下,看着两个孩子,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妻子,看着这间不大却温暖的屋子。

窗外,夜色深沉。工人社区的灯火,一片连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