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四更天了。
苏涵房檐下的花铃,却依旧没有睡着。
她望着龙铭等三人房间熄灭的灯火。
静静的想着:
虽然我第一天来镖局是苏煜救的,为我孤身勇闯云兴。
虽然晓玥平常待我如亲姐妹一样,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虽然龙铭保我安全远赴北疆雪山,替我消灭魔化妖灵。
尤其是今晚,花铃依然能够感受到。
她还是融不进他们三人中间:
为什么……
比起冲动好战又为钱所困的苏涵、不会武功又不涉江湖的卿雨以及每天在地宫忙碌的罗守拙。
我应该更能提供情报和建议。
但他们在商议时,从来没有让我参与过。
而且这次,刚回来和花铃团聚的苏涵。
两人都没说几句话。
苏涵又被苏煜安排了炼制符文,又派去把龙铭换了回来。
在现在魔尊重现的敏感时刻。
这么着急回到镖局商议。
那必然与魔有关。
虽然花铃知道参与其中的危险。
可她心中仍有一种期望,想和他们一起。
同时她心里也有一份猜忌:
难道……
他们是顾忌我“妖”的身份,担心再发生二十年前的遭遇?
花铃还没来得及再想。
忽然感受到了一阵灵力传音。
花铃知道,这是之前她发出的万妖集会的回复。
她还在想着是谁大半夜的反馈信息,一阵声音响在耳边:
(“我是傅松,三日之内,邺城相见。”)
傅松……
他回复了我?
他和这件事有关吗?
先不管了:
(“你直接到四海镖局来。”)
传音发出。
花铃现在脑中充满疑惑。
再加上刚才心中实在有些难以舒缓的郁郁。
花铃一咬牙。
并没有化身,就以白狐的形态,蹑足走到晓玥房间之外。
因为这个时间再去找苏煜或者龙铭,她自己觉得倒是无所谓,但别人看到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花铃嘴角微张。
(“晓玥姐,你睡了吗?”)
片刻后,晓玥便轻轻打开了房门。
她还没反应过来,花铃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晓玥看看左右,关上门,再转身时,花铃已经化身成人,站在黑暗中。
晓玥有夜视,但想到花铃看不到自己,便想去点灯,就看到花铃在黑暗中摆了摆手:
“没事不用点灯了,我就说两句话!”
花铃想了下:
“就是……你从晋城和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一个妖,就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的样子?”
晓玥摇摇头:
“我就在晋城待了一夜,没有遇到什么妖,就往回赶了,这一路也比较安生……”
“哦……”花铃点点头,“那没事了……”
听花铃这么一说,又勾起晓玥的好奇心,仔细一想:
妖?
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会不会是龙铭遇到的那位?
想到这里,晓玥站起身走向床边。
花铃虽看不清,但能看到晓玥身影微动,然后又听到了几声纸张翻阅的声音,就听晓玥又问道:
“你说的那妖……叫什么名字?”
“傅松。你知道他?”
“我不知道,但是龙铭知道,他提到过,你问他应该更清楚。”
“好……”花铃从漆黑的房间中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这个时间来问,想是非常紧急吧?”
其实……
也不是……
更多是因为花铃感觉自己被排挤在外的,心中的郁郁吧。
她轻咬着嘴唇,片刻后,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晓玥姐,你们回头如果有需要打听的消息,也可以问问我的……”
花铃说完,正要往外走。
手,却被晓玥温凉的手从后面拉住了。
“来,坐下说。”晓玥轻声道。
“太晚了晓玥姐!”
花铃化形白狐,自然的从晓玥的手中脱出来,如一道白光闪出了门口。
出了门的花铃,感觉天都要亮了,他干脆跑到了龙铭的房间外,直接蜷缩在门口睡去。
直到听到旁边的脚步声响。
花铃才赶紧睁开眼睛。
此时天已大亮。
她眨眨眼。
就看龙铭也低着头,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花铃起身舒展了下身体,又一溜烟的跑进了龙铭的房间。
龙铭关上门:
“有事啊?”
花铃轻声说道:
“昨晚我接到了一位同族的消息,我想问下你们有没有人知道他,我问了晓玥姐,说是你可能知道。”
龙铭仔细听着。
“他叫傅松,你在京城见过吗?”
“他怎么样了?”
龙铭脱口而出。
花铃知道,自己是问对人了。
“他……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龙铭招呼花铃坐下,想了下,把关于傅松的事都给花铃说了下,尤其是曲涟看到的,荀辉把傅松打伤的事。
其实这些都不用怎么回忆,因为昨晚刚说了一遍……
“所以,我刚才才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受伤情况我还真的不知道。”花铃摇摇头,“他只是说预计三天之内要来。”
“来?来这邺城吗?来干嘛?”
花铃才发现,刚回来的龙铭,还很多事都不知道。
包括自己要组的“万妖会”。
花铃也就把自己初步的想法说了,又补充道:
“这‘万妖会’虽然现在还没个谱吧,根本没人响应……”
“嗨,现在这形势,谁能说自己干的事就‘靠谱’呢!”
龙铭沉吟片刻,又说道:
“不过,你比我们都强。”
“啥?”
花铃没想到龙铭会说这个。
“确实啊,晓玥原来在幽冥教,后来出来了。苏煜原来有个驰骋三界的师父,后来也不在了。我呢,本身就是孤身一人。”
龙铭看着花铃:
“你不一样,你是‘噬渊’的后代,你在北疆雪山也有自己的族人,那都是源于血脉的关系,相比我们,你在妖族中,天然就有一种号召力。”
说到这里,花铃好似被触动了:
“可是……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族人远在北疆,我也指望不上他们,至于号召力,我想做一些事,但也只能自己发一些邀请,鲜有人回复……”
“这傅松不就是一个嘛。”
龙铭笑着安慰道:
“他好像知道很多事,如果他到来时我没有出门,你们沟通完,我想跟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