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传来的惨烈哀嚎和杂乱枪声,清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冯大刀靠在船边,转头望向火光乍现的幽暗山林,看着狼群肆意碾压匪徒防线,粗粝的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意。
“嘿嘿!原来是咱们的战狼兄弟们动起来了!”
他咧开嘴大笑,语气爽朗又豪迈。
“老大这一手安排,实在是太绝了!前后夹击,压根不给这帮杂碎留活路啊!”
船上的狼牙队员们神情依旧冷峻,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杀伐快意。
每个人都清楚自家老大的手段,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从来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洛云澜伫立船头,清冷的目光平静望向火光漫天的两岸山林,眸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这群为非作歹,盘踞在金三角残害无辜的悍匪,手上沾满了鲜血,作恶无数。
如今死在狼口之下,不过是罪有应得。
夜风掀起她素色衣角,少女单薄的身躯立于船头,明明身形纤细,却透着凌驾于整片蛮荒地界的凛冽气场。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军用手表,暗沉光线之下,指针刚好指向凌晨零点十分。
距离原定的突袭时间,刚刚好过去二十分钟。
“老大,两岸的匪徒基本要被战狼肃清干净了。”
冯大刀收敛笑意,神色严肃起来,恭敬开口请示。
“咱们是不是直接靠岸,冲进乱石山谷?”
洛云澜视线一转,漆黑的眼眸望向前方黑暗幽深的乱石山谷。
错综复杂的溶洞隐匿在山石之间,黑暗的洞口如同蛰伏凶兽的瞳孔,安静又危险。
她清楚的感知到,山谷最深处的隐秘溶洞里,那名黑袍蛊师依旧没有离开。
对方刻意滞留暗处,隐匿气息,隔着遥远的距离,默默观望这场混战。
他在试探,在观望,在盘算后续的阴毒计谋。
“不急。”
洛云澜淡淡开口,清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指尖轻轻摩挲手腕内侧的墨玉手镯,眼底寒光乍现。
“先不要惊动山谷内部。”
“靠岸之后,全员隐蔽潜行,清理山谷外围的残留暗哨。”
“另外,把所有消音狙击枪架设至山谷两侧的高地,封锁全部溶洞出入口。”
冯大刀瞬间领会意图,重重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众人做好靠岸作战准备,橡皮艇即将抵达河岸浅滩之时。
乱石山谷最深处的隐秘溶洞之内。
青幽幽的油灯火苗骤然剧烈跳动,幽暗绿光忽明忽暗。
盘膝坐在石台上的黑袍男人,缓缓抬起惨白的脸庞。
他指尖捏紧那枚半透明的探路玉牌,浑浊泛黄的瞳孔,死死锁定河面那道清冷窈窕的白色身影。
沙哑晦涩的低沉笑声,在空旷阴冷的溶洞之中缓缓回荡。
“这女人有异兽护驾,有精英相随,有诡异能力,果然不简单。”
黑袍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扭曲的弧度,干枯的指尖轻轻划过玉牌表面。
下一秒,他抬手扯开黑袍的内衬,露出胸口处一枚雕刻精致、泛着冷光的银色蛇纹徽章。
徽章之上,阴冷的绿光缓缓流转。
“敌人实力未明,说不定还有其他底牌,还是先看看吧,我的人马能不动还是别动了。”
“就让查猜先做挡箭牌,估计把查猜灭了,这女的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黑袍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已经调转身,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危险之地。
湿热的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胡乱拍打着湄公河沿岸的荒滩。
泥黄色的河水滚滚翻涌,浪头拍在岸边礁石上,溅起混杂泥沙的浑浊水花。
滩涂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暗红的血浸透了潮湿的泥土,在闷热空气里发酵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安南边境的这片无人荒林,此刻安静得可怕。
除了零星几声濒死的微弱呻吟,就只剩风吹过阔叶灌木的沙沙响动,还有远处山林里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奔跑脚步声。
查猜弓着身子,拼命往密林深处逃窜。
他身上的迷彩作战服早就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衣料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裂口,皮肉外露,布满细小的血痕。
额角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顺着脸颊往下淌血,糊住了他的右眼。
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不断从他喉咙里冒出来,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烧般的刺痛。
“头……头,我们还要跑多久啊?”
身后一名贴身随从狼狈地跟上来,那人胳膊被子弹擦过,撕裂了一大块皮肉,只简单用布条缠了几圈,如今,布条早就被鲜血浸透。
他脚步虚浮,脸色惨白,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语气里满是惶恐。
查猜没有回头,铁青着一张脸,咬牙压低声音呵斥道:
“闭嘴!不想死就使劲跑!少废话!”
此刻,他心里又慌又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还笃定自己设下的埋伏天衣无缝,满心以为能截下湄公河上那艘商船,抢下船上的物资,顺带拿捏住船上的人。
可谁能想到,局势反转得这么快。
对方压根不是待宰的羔羊,分明就是一头蛰伏的猛虎,故意行船引诱,就是为了把他们这几股盘踞在河道周边的势力,一次性全部钓出来剿灭。
枪炮声停歇的那一刻,查猜就清楚,他们彻底输了。
沿岸大大小小七八股势力,加起来数百号人手,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惨叫声、爆炸声、子弹破空的脆响,直到现在还萦绕在他耳边,怎么都挥之不去。
侥幸跟着他逃出来的,也就二十多个人罢了。
原本嚣张跋扈、横行河道的各路匪徒,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遍地都是丢弃的破烂枪械和尸体。
查猜一边狂奔,一边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滩涂的方向,眼底满是忌惮与后怕。
他身边剩下的几个手下,个个脸色煞白,脚步慌乱,彼此对视的时候,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没人敢出声,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次他们是彻彻底底栽了一个天大的跟头。
“妈的……”
查猜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了一句,粗粝的手掌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黑袍那个混蛋,真是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