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咱们先去哪儿?”星哩哩挽着云舒瑶的手,声音里满是雀跃。
云舒瑶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先别急,娘带你去个你准喜欢的地方。”
星哩哩用力点头。
云舒瑶带她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一处大坊市。
专门售卖各地灵材、法宝与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星哩哩一进去便看花了眼,左顾右盼,这个摊前摸摸,那个摊前看看,像只停不下来的小蝴蝶。
“哩哩,慢点。”云舒瑶跟在后面,眼里带着笑。
星哩哩刚蹲在一个卖灵兽卵的摊位前,拿起一颗通体火红的蛋掂了掂,就听见旁边几个修士在低声议论。
“哎,你听说没有?仙浮云岛上的仙院试炼已经开始了,咱们苍玄界这一届的天骄全进去了。”
“早听说了。我最关心的还是天机阁那位行走,云涯大人。你们说,他进了仙院之后能闹出什么动静?”
“那还用说?肯定又是惊天动地的大事。风云楼那边都放话了,等仙院试炼结束,他们要专门出一期云涯的专刊。
从修罗秘境到仙浮云岛,从九幽魔子到北溟圣女,全给写进去。”
“说起北溟圣女……你们听说了吗?云涯大人和洛璃圣女的关系好像已经半公开了,仙浮云岛上有人亲眼看见他牵洛璃圣女的手。”
“胡说!我听到的是他和上清道门的江晚晴才是一对,有人看见江晚晴天天出入他的洞府。”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是天灵子,神棍中的神棍,说不定两个都要呢。”
星哩哩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抿了抿嘴,把蛋放回摊上,站起身来,扯了扯云舒瑶的袖子:
“娘,这儿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云舒瑶自然也将那些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星哩哩离开了那个摊位。
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她们走了没几步,又听见前面一家茶楼里传来说书先生洪亮的声音。
“列位客官,今日老朽要讲的,正是咱们苍玄界近万年来最传奇的人物,天机阁行走天灵子云涯大人!”
茶楼里坐满了人,连过道里都站着听客。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便从修罗秘境讲到药王城,从一脚踹飞星陨阁少阁主讲到把九幽魔子变成九幽魔女,情节跌宕起伏,茶楼里掌声雷动。
星哩哩站在茶楼外,脚步无论如何也迈不开了。
“娘,我想进去听一听。”她小声说。
云舒瑶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神色:“去吧。”
两人在茶楼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星哩哩双手捧着茶盏,听那说书先生口若悬河地讲着云涯的事迹,听得眼睛一眨不眨。
听到精彩处,她也跟着其他听客一起鼓掌叫好。
听到那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描述云涯与洛璃、江晚晴之间的纠葛时,她又忍不住小声嘟囔:
“才不是那样呢……师兄是我的……”
可说书先生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星哩哩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悄悄偏头看了一眼云舒瑶,见娘亲正端着茶盏慢慢品着,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
接下来数日,云舒瑶带着星哩哩走了好几个地方。
她们去了天枢城的藏书阁,星哩哩在那里翻到了一卷关于天机阁行走历代事迹的记载。
云涯的名字已经被单独列了出来,旁边还画着他的小像,身披星袍,手执羽扇,眉目含笑。
最让星哩哩哭笑不得的,是她在一个灵果摊前听见两个女修争执。
一个说云涯大人最适合拿剑,一个说云涯大人现在最常拿的是扇子,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竟去买了两个云涯同款的折扇挂件别在腰间。
星哩哩看着那两个挂件,终是没憋住笑,笑着笑着又有些惆怅。
那个总是宠着她的师兄,如今已经成了整个苍玄界都在谈论的传奇。
而她只能在传说里,一遍一遍地听着他的名字。
这一晚,星哩哩没有像白天那样缠着云舒瑶问东问西。
她一个人趴在客栈窗边,望着上空那轮明月,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轻轻开口:
“娘,云涯师兄在仙院,会不会很累啊。”
云舒瑶微微一愣问道:“怎么忽然这么问?”
“大家都只看见他多厉害多风光,没有人问他累不累。”星哩哩撑着下巴,声音轻轻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师兄的天赋我很清楚,能做到远超其他圣子圣女的程度,一定付出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努力。”
云舒瑶静静听完,站起身,走到星哩哩身边,伸手将女儿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哩哩,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说明他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云舒瑶柔声说着,将星哩哩轻轻揽进怀里: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修炼,努力变强。这样将来他回来了,你才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一直跟在后面追。”
星哩哩把脸埋进母亲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云舒瑶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像被人攥住了一般。哩哩心里的人,从来都是云涯。
可越是如此,云舒瑶便越不敢让她靠近。
天道不会因为一个姑娘的真心而心软,云涯的天罚若有一日真的落下,哩哩靠得越近,便伤得越深。
苍玄界的风里,到处都是云涯的传说。
而星哩哩的心事,也随着那些传说,一日比一日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