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侵袭,夜凉如水。
孟德趁着刀手阵型稍乱,猛地撞了进去。
双刀在手,刀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不断反射出幽冷的光亮,如同跳跃不定的精灵,随心所欲地四处挥砍。
疯狗带来的敢打敢拼的小弟,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就算有,也扛不住孟德的第二次出手。
他们不是蛋散,也曾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但从没遇上过孟德这种猛人。
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力量,以及他手中铡刀的重量。
六斤重的刀,在大力的挥动下,无论是西瓜刀还是骨头都抵挡不住,一碰就退,再碰就死。
也不是低估,而是想不到。
双方各方面的差距已经出现了质的变化。
孟德砍他们就像虎入羊群,又像是成年壮汉闯进幼儿园,没人能阻拦他分毫。
伴着冷兵器碰撞,每次挥刀必见血,或是残肢,或是躺尸。
地面上铺了一层滑腻腻的热血,在凉风的吹拂下快速退去温度。
刀手们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种巨大差距带来得深深的无力感,让所有人都蒙上一层阴影,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
有人惊惧后退,有人却戾气大涨。
咸湿德也是人,也会受伤,只要能砍他一刀,就一刀!
只要对方开始流血,耗也能耗死他!
一名刀手眼见有兄弟从咸湿德背后偷偷摸了上去,准备在暗处偷袭,而咸湿德并没有察觉,不由得心中大喜。
这是个机会!
可惜咸湿德太厉害,只有他自己是不可能成功的。
不过没关系,老子用命帮你争取!
草!
咸湿德你个扑街,还他妈的想名动香江,踩着我们六十个兄弟的性命成全你的名声,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你问过老子没有?
老子就算死,也不答应!
他心里的屈辱和不甘,全部化为仇恨,只觉得满腔怒火烧的身体微微颤抖,手里的刀却攥得死死的。
“杀!”
刀手大声怒喝,准备豁出自己的性命吸引咸湿德的精力。
“咸湿德,你给老子去死!”
“老子和你拼了!”
又是两声怒喝传来。
打着同样心思的刀手不少,敢站出来拼了命也要给伙伴创造机会的却只有三个人。
他们在不同的方位同时喝骂,又同时举着刀扑向孟德。
哈哈哈。
原来不止我一人有血性,也好,这样就算死了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三人眼中闪过惊喜与欣慰,随即又心存死志,目光灼灼地盯紧了孟德的身影,从三个方向急速靠拢。
孟德霍然抬头。
他看不到三人眼里的疯狂,却能体会到对方那种一往无前、舍生忘死的气势。
这分明是有了宁死也要从自己身上啃下一块肉的决心。
混社团的刀手果然不是蛋散。
他们与寻常的四九仔不同,都是各个社团话事人专门花钱,吃喝玩乐、衣食住行全方面敞开了供养。
为的就是在某个时间点,去某个地方做一件大事。
比如暗杀。
用最小的代价干掉一个最难缠的敌人。
地位比平常的四九仔略高,但又比枪手略低,因为供养枪手花的钱更多,更难培养。
有种!
孟德平静的脸庞被三人的气势撼动,表情有些动容。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快速吐出。
真他妈有血性。
为了表示自己的敬意,老子就从正面干碎你们。
“死!”
孟德低喝一声,手持铡刀直直地朝着右侧的刀手窜去,两人快速接近,另外两名刀手脚步不停,稍微调整方向继续前冲。
右侧刀手明知是死,也懒得再防守,闷头一刀朝着孟德的脖颈砍去。
孟德后发先至,挥舞铡刀拦截。
当。
刀身相撞,一柄砍刀飞了出去。
右侧刀手五指乱颤,虎口有鲜血流出,他毫不迟疑地张开双臂想要搂住孟德,既是为了身边的兄弟,也是为了对面的。
他看的很清楚,孟德身后的伙伴拿着刀越来越近了。
孟德后退,左手横斩。
刷。
两把钢刀贴着他的肩膀滑下,一击落空,两名刀手脸上还来不及变色,锋利的铡刀已经横向挥来,精准地划过他们的咽喉。
他们两个瞪大眼睛,捂住哧哧喷血的脖子,不情愿地栽倒。
右侧刀手趁机扑了过去。
“一起死!”
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搂住孟德的腰身与右臂。
孟德低头,看着对方的后背露出狞笑。
刚想抬起左臂给他一刀,就感到后脖颈寒毛炸起,此时再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草!
那就往前冲。
他心中一凛,心脏疯狂跳动,双腿用力往前一顶,以碾压的力量带着身前的刀手往前走了一步。
刷。
刀风从后脖颈掠过,斜劈向下,划破了衣服触及到了肌肤,在孟德后背上留下一道轻微的划痕。
手感不对。
身后的刀手大惊失色。
他十分肯定自己伤到了孟德,但手感与平时砍人时截然不同,对方的肌肤坚韧如生牛皮,不但硬而且阻力极大。
“啊!”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孟德的背影,忍不住出声惊叫,“咸湿德他......”
找到你了!
孟德耳朵微动,迅速判断出对方的位置。
右腿撑地,左腿毫无征兆地向后狠狠踹出。
砰。
身后的刀手如遭雷击,口吐鲜血往后飞去,周围夜色快速向前疾驰,直到此时胸口处才传来钻心的剧痛。
噗通。
他摔倒在地,还想高声叫嚷提醒其他兄弟,可刚开口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咳......”
咸湿德不对劲!
咳咳......
他挣扎着努力想把这句话喊出来,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嘴里的血像是没有尽头般一个劲地往外流。
心如死灰。
本来以为咸湿德力气大、体力变态、打架厉害也就算了。
可他妈连刀都砍不进去,这还怎么打!
疯狗!
我叼你老母!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这个扑街都不说,就敢带着兄弟们过来送死,草,你对得起本叔他老人家吗!
本叔,兄弟们太冤了!
他仰面朝天,脸上挂着不甘和愤怒,渐渐没了气息。
孟德踹飞背后偷袭的人,一刀插入身前搂抱自己的刀手,刀身从后背插入,顺着肋骨间隙顺势下切,几乎把人给拦腰切断。
肠穿肚烂。
腥臭的脏器哗啦啦流了一地,血腥气味冲天而起。
孟德耸动鼻子吸了一口。
草,这味道真重,顶的鼻子有点疼。
腰间的手臂变得松软无力。
他施施然挣脱开来,横刀斜指四周,环视着一张张面露恐怖神色的脸庞,淡然咧嘴一笑。
满口红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