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女,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你们要是能搞到证件,再来找我吧。”
一次又一次的碰壁,让七个女孩心里的那点希望,一点点被磨灭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们走得口干舌燥,腿都快断了。
孙翠花又开始唉声叹气,“算了吧,大姐。
我看是找不到活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我都快饿死了。”
“闭嘴,就你话多。”
周招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死丫头总是搞破坏,还吃不了一点苦。
在给她说下去,大姐早晚会被她搞生气。
现在她们要钱没钱,要身份没身份,只有靠着大姐的救济才能有口饭吃,这女人总是不记感恩。
有时候真不想跟她在一起了,免得到时候被她拖累。
孙翠花听到她的话,也有些不服,翻了一个白眼。
但她不敢把所有人都得罪,只能忍气吞声地闭嘴了。
就在大家快要放弃的时候,她们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家挂着“李记制衣”招牌的小作坊。
作坊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出缝纫机单调的“哒哒”声。
跟其他作坊不一样,这家门口没有堆放布料和杂物,看起来很整洁。
“再试最后一家。”
崔小燕说着,率先走了过去。
她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弯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吼道,“我告诉你,邱莹莹,钱我是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的。
你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还想赖在我这里白拿工钱?
门都没有,赶紧给我滚。”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底气十足。
“李老板,我在这里给你干了三年。
没日没夜地加班,现在我怀孕了,快要要生了,你就想一脚把我踢开?
连这个月的工钱都不给我?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你老公人都跑没影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这里是工厂,不是善堂,养不了你这种闲人。
你要是不走,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你敢,我是港城本地人,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现在就去劳工处告你,告你无故解雇孕妇,拖欠工资,我要让你这个小作坊都开不下去。”
争吵声中,一个挺着巨大肚子的年轻女人,被人从作坊里推了出来。
女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脸上满是倔强,她就是刚刚在里面据理力争的邱莹莹。
作坊里的李老板大概是被她那句“去劳工处告你”给吓住了。
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工资结给了她,但一分钱补偿都没有。
邱莹莹拿着自己辛苦换来的血汗钱,咬着牙,扶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巷子外走。
崔小燕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身怀六甲,却敢为了自己的权益据理力争的女人,眼睛亮了一下。
她喜欢这种有个性、不服输的女强人性格。
她快步走了上去,拦住了邱莹莹的去路。
“你好,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邱莹莹正扶着墙喘气,突然被人拦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崔小燕。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她以为是那个黑心老板,叫来找她麻烦的人。
崔小燕见她一脸防备,便往后退开一些,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然后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口罩。
“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你跟那个老板吵架了。”
崔小燕指了指身后的作坊,“我看你一个人,挺着这么大的肚子,有点不放心。”
邱莹莹看清了崔小燕的脸,见她长得白净漂亮,说话语气也很温和,不像坏人。
她脸上的警惕,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苦笑了一下,“让你见笑了。
没办法,我老公跑了,自己不强硬一点,就要被这些黑心老板欺负死。”
“你很勇敢,我很喜欢你这种性格。”
崔小燕由衷地说道。
在那种情况下,很多女人可能就自认倒霉了。
但这个叫邱莹莹的女孩,却敢豁出去跟老板硬刚,还懂得用“劳工处”来保护自己。
这种性格,她是真的很欣赏。
一句简单的“你很勇敢”,让邱莹莹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自从她老公跑了之后,身边的人,无论是娘家的亲戚还是街坊邻居。
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一丝说不清的鄙夷。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勇敢”来形容她。
“我,我只是不想被人欺负而已。”
邱莹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我叫白静戈。”
崔小燕伸出手,“你呢?”
“我叫邱莹莹。”
邱莹莹也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
两个同样身怀六甲的女人,就这样在一条破败的巷子里认识了。
崔小燕看她扶着腰,走路很吃力的样子,便提议道。
“这附近有糖水铺,我请你喝碗糖水,歇歇脚吧。”
邱莹莹本来想拒绝,但她跑出来的时候急,一口水都没喝,现在确实又累又渴。
她看了看崔小燕身后站着的林小娟七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谢谢你了。”
一行九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附近的一家糖水铺。
崔小燕给每个人都点了一碗绿豆沙,又要了两碟酸姜。
邱莹莹大概是真的渴了,端起碗,几口就把一碗绿豆沙喝完了。
“你,你也是一个人吗?”
邱莹莹看着崔小燕平坦的小腹,有些好奇地问。
虽然崔小燕肚子还没显怀,但她刚才那句“你也是一个人”,用词很巧妙,暗示了自己和她处境相似。
崔小燕点了点头,“嗯,我先生~~也去国外了。”
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能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但她这个理由,瞬间就拉近了她和邱莹莹的距离。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邱莹莹一拍桌子,愤愤不平地骂道。
“我那个死鬼老公,当初追我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说会爱我一辈子。
结果我刚怀上孩子不久,他就借口说国外的生意出了问题,要回去处理。
一走就是大半年,连个电话都没有,人直接就消失了。”
她越说越气,拿起一块酸姜,狠狠地嚼着。
“不过还好,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崔小燕听她这么说,也马上来了兴趣,很想听听,她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