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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霸道而浓烈的香水味,仿佛还黏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月蚀跟在龙飞扬身后,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嘴里那根没味道的塑料棍被她咬得咯吱作响。

“烂桃花。”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你以前到底招惹了多少这种疯女人?”

“不多。”龙飞扬提着菜,脚步不紧不慢,“就她一个。”

“一个就够呛了。”月蚀哼了一声,“神之禁区……这帮疯子怎么也来了?林卫国那老东西下的本钱这么大?”

“他们不是为林卫国来的。”龙飞扬说,“他们是闻着血腥味来的鬣狗。哪里有最大的战场,哪里就有他们。他们享受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那个卡特琳娜,她就是鬣狗女王?”

“不。”龙飞扬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更贴切的形容,“她不是鬣狗,她是披着人皮的野兽。讲不通道理,只信奉丛林法则。”

月蚀沉默了。

她自己就是从最残酷的环境里爬出来的,但听到龙飞扬对另一个女人的评价如此之高,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城中村那栋破旧的小楼。

一进门,二大爷林德才就迎了上来,看到龙飞扬手里的菜,连忙要接过去。

“小扬,你这孩子,怎么真去买菜了,让二大爷去就行了。”

“您歇着。”龙飞扬笑了笑,把菜递给跟进来的二大妈,“晚上给你们露一手。”

说完,他自顾自地走进那狭小又油腻的厨房,挽起了袖子。

月蚀靠在门框上,看着龙飞扬熟练地洗菜、切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男人身上的割裂感太强了。

前一刻,他还是那个搅动风云,连国家机器都要为他开路的修罗殿主。

这一刻,他却像个最普通的家庭煮夫,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菜刀在他手里,没有半分杀气,只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砧板上,土豆丝被他切得粗细均匀,薄如蝉翼。

锅里的油温刚刚好,葱姜蒜爆香的瞬间,那股呛人的香味,就是最纯粹的人间烟火。

月蚀看着那道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金发女人说的或许没错。

一个活着的,完美的,打败了无数同类的十三号实验体。

确实比任何冰冷的数据,都有价值。

……

晚饭很丰盛。

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还有一个西蓝花炒虾仁,外加一锅滚烫的紫菜蛋花汤。

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但那味道,却让二大爷和二大妈赞不绝口。

琳琳更是吃得小嘴流油,一碗米饭很快就见了底。

“哥,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比我妈做的好吃一百倍!”

“死丫头,瞎说什么实话!”二大妈笑骂着,又给琳琳夹了一筷子排骨。

月蚀也难得地没有挑剔。

她吃饭的动作很快,但很优雅,不像是在享受美食,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只是,她夹排骨的频率,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嚷声。

“林德才!林老头!在家没有?开门!”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二大爷脸色一变,连忙放下碗筷。

“是隔壁的张婶,她……她怎么来了?”

二大妈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这个张婶是这条街有名的长舌妇,最喜欢探听别人家的闲事,嘴巴又碎又毒。

“我去开门。”二大爷起身。

门一打开,一个烫着卷发、体型臃肿的中年女人就挤了进来。

她一进屋,眼睛就跟雷达似的,把屋里屋外扫了一遍,当看到满桌的硬菜时,眼睛都直了。

“哟,林老头,发财了啊?又是排骨又是虾的,这得花不少钱吧?”

张婶的语气阴阳怪气。

“你家那点退休金,够这么吃吗?别是琳琳这丫头在外面做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工作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二大妈气得站了起来。

“我胡说?”张婶把眼睛一瞪,目光落在月蚀身上,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

“哟,这又是谁啊?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该不会就是你家小扬从外面带回来的野女人吧?我说你们家最近怎么花钱大手大脚的,原来是傍上富婆了?”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

琳琳气得小脸通红,二大爷夫妇也是满面怒容。

月蚀的眼神冷了下来,手里的筷子,已经隐隐泛起一丝寒气。

龙飞扬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喋喋不休的张婶。

“张婶,是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

“听说你儿子在城南的工地上开塔吊,一个月一万二,挺辛苦的。”

张婶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那当然!我儿子有本事!”

“是挺有本事的。”龙飞扬点点头,“一边拿着一万二的工资,一边还能每个月去澳门输掉三十万。这本事,一般人可没有。”

张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你……你瞎说什么!我儿子才不去那种地方!”她色厉内荏地叫道。

“哦?”龙飞扬放下汤碗,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那上个星期二晚上,他在新葡京三楼的十三号台,一把输了十八万,是谁替他还的钱?要不要我把他那个叫‘龙哥’的债主叫过来,跟你当面对质一下?”

张婶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看着龙飞扬,像是见了鬼一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是她家最大的秘密,连她老公都不知道!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滚。”

龙飞扬只说了一个字。

张婶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二大爷夫妇和琳琳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龙飞扬。

月蚀则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她喜欢这种方式。

不动手,但比动手更诛心。

“吃饭。”龙飞扬像个没事人一样,又给琳琳夹了一块排骨。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

夜深了。

二大爷一家都睡下后,龙飞扬走到了阳台。

月蚀跟了出来。

“你早就查过她了?”

“没有。”龙飞扬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金色的硬币,“刚才临时查的。”

月蚀看着他手里的硬币。

硬币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已经跳动到了“08:32:15”。

“那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月蚀问。

“她不是想干什么。”龙飞扬把玩着那枚冰凉的硬币,“她是在告诉我,游戏开始了,而且,由她来制定规则。”

“什么规则?”

“清场。”龙飞扬的目光,投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市中心。

“她嫌江北的苍蝇太多,太吵闹。所以,她要亲手把那些不够资格的玩家,全都清理出去。”

龙飞扬的嘴角,扯开一个弧度。

“她不是来当盟友的,也不是来当敌人的。”

“她是来当裁判的。”

话音刚落。

龙飞扬那部地摊老人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叶九打来的。

龙飞扬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叶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还夹杂着巨大的风声。

“出事了!”

“江北市最高的地标建筑,双子塔……被占领了!”

“谁干的?”龙飞扬问。

“神之禁区!”叶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骇然,“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绕过了所有的安保系统,只用了三分钟,就控制了整栋大楼!”

“现在,双子塔的楼顶,挂上了一面巨大的,滴血的骷髅旗!”

“他们还黑进了全城的公共广播系统,发布了一条通告……”

叶九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说……江北这场派对,从现在开始,由‘神之禁区’接管。”

“所有想入场的玩家,必须先向他们递交‘投名状’。”

“至于投名状是什么……”

“就是其他玩家的人头。”

“他们说,这是一场狩猎游戏,只有最强的猎人,才有资格,见到最终的猎物。”

“时限……”叶九深吸一口气,“二十四小时。”

电话挂断了。

阳台上,一片死寂。

月蚀看着龙飞扬,发现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凝重,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她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你的开胃菜。”月蚀说。

“不。”

龙飞扬收起那枚倒计时已经不足八小时的硬币,转身回屋。

“她只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

“她的耐心,快用完了。”

“她想见的,是一个扫清了所有障碍,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的我。”

“真是个……”月蚀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词,“……浪漫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