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沿着清出来的路径继续推进,砍伐的节奏保持着稳定的效率——鼠王在前方左右开弓地切割着路径两侧新出现的枯树,蝙蝠王在低空中持续释放着声波切割线修剪着高处的枝条和分叉,蟑螂王在右侧把那些漏网的粗壮树干一棵接一棵地撞倒碾碎,小花的藤蔓在左侧像活体绞索一样缠绕绞断着成排的枯树,肉丸子在阵型中央充当着机动补刀手把那些被切了一半还没完全倒下的树根用混沌弹丸炸断,玄冥和司寒在队伍的两翼警戒兼补刀。
鹤尊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他的阴阳法则探针持续地朝前方延伸着探测路径的走向和环境的变化。
然后他忽然停了步,双翅从收拢状态微微张开了一瞬又收拢回去,翅尖斜着朝左前方四十五度的方向指了过去。
他的声音:你们看那些树上面是什么。
我们顺着他翅尖的方向看过去,左前方距离我们大约二三十丈的那片枯树林里,那些树干表面干裂纹比普通的枯树更多更密、渗液的流速比普通的枯树更快更稠、枝条的密集程度比普通的枯树更高更厚。
在那片密集交错的枝桠之间,挂着一些东西——一些不规则的、垂落的、保持着某种挣扎姿态的轮廓。
那些轮廓的大小各不相同,有的像拳头般大,有的像人头般大,有的像成年的羊或者狗一样大,还有一个轮廓比较长像一只体型中等大小的野兽被拉长了身形悬挂在最高的那根横枝上。
那些轮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干枯的、灰褐色的、紧贴着骨骼轮廓的膜状物,膜状物在枝桠交错的间隙中透出暗沉的底色,像被风干了很多年之后留下的残骸。
我们走近了看。然后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挂在枝桠上的轮廓全部都是动物的尸骸。一只被树枝从腹部贯穿的灰鼠,它的身体已经干枯到了比正常体型缩小了大半的程度,四肢保持着收缩的蜷曲姿态,两只前爪像在临死前抓住了什么一样收拢在胸前。
一根细枝从它的腹腔中穿出,从后背的位置又穿回去,像一根缝衣服的针线来回穿过布料一样来回穿刺了三次。一只半大的鸟骸挂在另一根横枝上,它的翅膀保持着半张的姿态,每一根翅骨的末端都被一根细枝缠绕着固定在枝桠上,像一件被拆解展示的标本一样将翅膀的骨架构完整地展开在空气中。
更远一点的位置挂着一只野猪大小的兽骸,它的四蹄被四根粗枝从关节处贯穿固定在四个不同的方向,颈部被一根更粗的枝条刺穿仰面朝上,嘴巴张着露出里面已经干涸的牙床,像在死前的最后时刻还在试图发出某种声音。
那些尸骸的共同点是所有的树干表面那些干裂纹中的渗液都在以极慢的速度顺着树枝朝尸骸的方向蠕动流淌着,像无数根极细的透明管子正在持续地从那些干枯的残骸中吸取着某种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这些动物的尸骸全部是被树枝贯穿挂起来的,小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的时候明显有点紧张,不是死于被树枝刺中之后挂在那里慢慢分解,是活的时候被树枝缠住手脚然后被细枝从身体各处穿刺进去,一边还在活着就一边被吸干了体内的一切水分和灵力,最后剩下的这层干壳被树枝继续挂着作为展示。
她的藤蔓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朝内收缩了一点,像她自己在用身体语言表达着对这种手段的本能排斥,上仙,这里不对劲。我们绕路吧,这片森林的核心区域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加危险。
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队伍后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密集的、连成一片的、沉闷的嘎吱声。
那声音是从我们刚才清理出来的那些倒木堆的位置同时传来的,不是一根两根树木在修复,是整片区域被放倒的近百棵枯树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最后的接合过程,所有断裂的纤维和断口在同一时刻重新搭接完毕,所有被切断的根系在同一时刻重新扎入了泥土深处。
那些树在重新站起来的过程中没有发出剧烈的动静,它们的动作是缓慢的、平稳的、像睡醒的人从平躺的姿势缓缓坐起然后再缓缓站立起来一样自然。
近百棵枯树同时在身后的区域从倒伏状态恢复成了直立状态,它们的枝条在恢复之后不是朝上伸展的姿态,而是全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弯曲过来,像无数根正在被弯折着瞄准同一目标的活体弓臂。
那些树的枝桠在同一时间开始疯狂地生长起来。
原本干枯细瘦的枝条从末梢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变密,每一根新生的枝条都在朝前延伸着,相互交错着、缠绕着、覆盖着,在距离我们大约十丈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由不断生长的活体枝条构成的包围圈。
那些枝条的末端分裂出更细的触须,触须的尖端带着一层暗黄色的黏液,像无数根正在试探着寻找目标的手指。
更多的树枝从更高处和更低处同时朝我们伸过来,上方的枝条覆盖了头顶的天空阻断了灰白色的天光,下方的细枝贴着地面滑行着朝我们的脚踝位置蔓延靠近。
大家小心!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星辰刀已经从右手中翻转到了正面朝前的出刀姿态,三色光芒在刀锋上瞬间亮起形成了一道凌厉的弧形刀芒。
玄冥和司寒在我喊出字的时候已经同时出刀了。
玄冥的弑帝刃从左侧划出一道暗沉的光弧切向地面正在滑行靠近的一批细枝,刀光扫过的地方那些细枝从中间被整齐地切断,断口处渗出一滴浑浊的黄褐色液珠然后断口重新凝聚了一瞬间又伸出了新的细芽。
司寒的寂灭之刃从右侧挑出直接切向一段已经接近她脚踝位置的粗枝,在刀锋切入枝干的同时沿着枝条蔓延上去封冻了大约两尺长的范围,被冻住的枝条停止了移动僵直在原地保持着伸向前方的姿态。
玄冥和司寒在他们那一刀之后各自朝左右两侧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着我的气血领域边缘站定,形成了左右两翼的直接屏障。
三大妖王在同一时间朝着不同的方向展开了防御阵型。
鼠王的尾巴三叉实体尖持续地高速旋转着形成了一圈银灰色的切割漩涡,那圈漩涡笼罩了正面大约半圆的方位,任何试图从正面靠近的枝条在触及漩涡边缘的瞬间就会被切成碎段散落一地。老子看你们能长多快!他的声音从漩涡的中心传出来带着一层被激怒后的猛烈输出。
蝙蝠王的声波环从他翅膜表面释放出来形成了一个覆盖了上方区域的声波屏障,那些从头顶覆盖下来的枝条和枝桠在触及声波屏障的瞬间被高频振动震碎成粉末飘散下来。
蟑螂王则是在地面上用力踏了几脚,五彩光膜从背甲表面扩展到了脚下把地面范围内所有的细枝和触须全部碾碎压实,他六条腿踩过的地方整片地面都变得平整光滑。
肉丸子的混沌弹丸在阵型内部持续地朝那些从两侧包夹过来的粗壮枝条发射,每一发弹丸炸开的时候都会在枝条密集的区域炸出一片缺口,那些缺口在几息之内就会被新生长的枝条重新填充。
它们长得越来越快了!肉丸子发射完一发弹丸之后急急地喊了一声,刚才砍断的枝条半息之后就开始重新生长,新生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小花十几根藤蔓围绕在阵型外围形成了一个环形的藤蔓护壁,那些护壁的厚度在不断地被枝条攻击消耗着同时又在不断地补充着新生藤蔓维持着环壁的完整。
她的声音从那层护壁后面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被压住但依然存在的紧张:这些枝条的攻击带有腐蚀性!每根枝条和我的藤蔓接触的时候都会释放那种脓液类的物质浸染我的藤蔓表面,让藤蔓的法则活性在接触位置快速下降!我修复那些被浸染的位置要消耗更多的灵力!
就在这时那些周围的树木同时从干裂纹中喷出了大量的黄褐色脓液。
那些脓液的喷射是从所有方向同时发生的,像无数个被同时激活的喷射口从四面八方朝我们的阵型中心覆盖过来。脓液在空中拉出了密集的弧线轨迹,那些弧线交错着编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液网,灰白色的天光被那层液网遮挡得只剩下斑驳的光点从脓液间隙中落下。
鹤尊的翅膀在那一瞬间猛地展开,黑白交织的法则护罩从他翅尖炸开形成了第一个覆盖所有人的防护屏障。
那些脓液撞击在黑白护罩表面的时候发出密集的滋滋声响,护罩表面的黑白光芒在承受脓液侵蚀的。快撑开领域!他的声音从护罩下方传出来带着一层紧急驱动下的短促气息,这些脓液的腐蚀性比树干表面渗流的浓了至少五倍!护罩撑不了太久!
我气血领域在那一刻猛地从常态覆盖范围朝外扩张了一大圈,暗红暖金银白三色混合的光芒从贴身状态猛然扩散到了覆盖了所有人身周七丈的完整区域。
领域外围的暗红色光层在接触到那些脓液的瞬间翻涌起一层密集的热浪,把最外层的一部分脓液当场蒸发成了白烟飘散开。
与此同时我体内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开启,形成一个黑洞。那些原本带着腐蚀和腐朽法则的脓液能量在经过化源功的转化之后变成了气血本源。
你们攻击那些树干!我握着星辰刀对着前方的众人喊了一声,风雷足全开,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朝那些正在喷射脓液的树干方向冲了过去。
星辰刀在我高速移动的过程中持续地出刀,刀光在那些树干表面划过的时候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切痕,切痕从树干基部斜切到中段再斜切到更高处的枝桠分叉位置,每一道刀光都裹着三色融合的光芒精准地切入那些正在喷射脓液的干裂纹路中,从源头处打断了脓液的喷射节奏。
一棵被切断了主干的三枝分岔树在喷射中断的间隙里发出了的一声主干断裂的脆响,整棵树朝侧面歪倒下去在倒地的过程中压断了一片相邻的枝条。
另一棵被星辰刀从正面贯穿了喷射口的枯树在被刀光切穿了内部储液腔之后从创口处涌出了大量浑浊的黄褐色液体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液洼然后快速干涸成暗绿色的附着物。
第三棵、第四棵、第五棵——我在风雷足的持续加速中连续地切倒了十几棵正在喷射脓液的树木,每次切入的刀光都精准地切在那些喷射口密集的位置把脓液源头切断。
鹤尊他们也在出手,显然没有我速度那么快。他首先发现了问题:小子,不对,这样下去,我们好像扛不住了!整片森林树木都在动!你切断的那些树木他们已经恢复了?
“上仙!我们要找到源头才行!”小花焦急的说道!
我定眼一看还真是,同时我发现我吸收的转化成气血本源的速度,赶不上我消耗的速度!我苦笑一声说道:“到哪里找源头,现在都被包围了!只有把这些彻底解决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