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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巴图蒙克攻打张家口、蓟镇的决定,并没有经过部落长老会的同意,是他独断专行。

战争打了,死了人,却什么好处都没捞着,长老们不可能没有意见。

第二,巴图蒙克重用汉人。

刘贵、钱掌柜、老孙等人,在北山部内部担任要职,这让那些世袭的草原贵族很不满。

他们觉得汉人抢了他们的位置、分了他们的利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巴图蒙克这次惨败,折损了将近一半的兵力。

那些千夫长手里的人马也死了不少,他们对巴图蒙克的指挥能力产生了怀疑。

而这些不满,只要有人点燃导火索,就会爆发。

何明风想到这里,忽然开口问巴图尔:“巴图尔,北山部那些千夫长,你有没有认识的?”

巴图尔勒马慢了一步,跟何明风并排骑行。

“有,有个叫阿尔斯楞的千夫长,跟我私人交情不错。”

“他是巴图蒙克帐下资格最老的将领之一,手里有三百骑兵。”

“蓟镇这一仗,他的人死了不少,他对巴图蒙克已经很不满了。”

“能争取过来吗?”

巴图尔想了想:“可以试试。但需要条件。”

“什么条件?”

“朝廷的承诺——战后不追究他的责任,保留他在草原上的牧场和部众。”

何明风沉吟了片刻。

“这个我可以做主,只要阿尔斯楞愿意倒戈,协助我们擒拿巴图蒙克,朝廷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考虑给他一定的优待。”

巴图尔点了点头:“那我找机会跟他联络。”

……

巴图蒙克坐在行军帐中。

蓟镇这一仗,他输了。

输得很惨。

他的精锐骑兵折在蓟镇城下,辎重粮草被巴图尔烧了大半,宣府的援军又断了后路。

他带着不到一千残兵仓皇北逃,一路上冻死饿死了好几十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帐帘被掀开,一个千夫长走进来。

阿尔斯楞,五十多岁,满脸风霜,是北山部资格最老的将领之一。

“头人,弟兄们都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巴图蒙克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回王庭,休整,征兵,明年春天再打过。”

阿尔斯楞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头人,弟兄们不想打了。”

巴图蒙克猛地站起来,盯着阿尔斯楞:“你说什么?”

“我说,弟兄们不想打了。”

阿尔斯楞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蓟镇这一仗,我们死了太多人。”

“一千五百个弟兄,头人,一千五百个!”

“他们的尸体还躺在蓟镇城下,连收都没法收。”

“弟兄们都说,这场仗不该打。”

“不该打?”

图蒙克的声音尖锐起来,“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我不是在质疑你。”阿尔斯楞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在替弟兄们说话。”

“头人,你攻打张家口、蓟镇的时候,有没有问过长老会的意见?”

“你一个人做的决定,让我们所有人去送死——”

巴图蒙克一拳砸在案上,桌子上的羊骨头和马奶酒洒了一地。

“阿尔斯楞,你够了!”

阿尔斯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头人,你说够了,那就够了。”

他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巴图蒙克一个人站在帐中,喘着粗气。

他知道阿尔斯楞说的是实话。

蓟镇这一仗,他确实决策失误了。

他没有想到顾昭会死守不退,没有想到何明风能调动各方力量,没有想到巴图尔会背后捅刀子。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他要做的是稳住局势,不能让内部先乱起来。

……

北山部王庭。

刘贵站在自己帐中,面前摊着一只打开的木箱。

箱子里装着他这些年积攒的财物。

金银、珠宝、几张地契,还有几封与中原商号的往来信件。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犹豫了很久,还是合上了箱子。

他不能现在就走。

巴图蒙克虽然带兵出征了,但王庭里还留着他的心腹。

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要跑,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巴图蒙克的消息传回来,等王庭里乱起来,趁乱脱身。

他走出帐外,看着王庭的景象。

这是北山部的王庭,几千顶帐篷扎在河边的草原上,炊烟袅袅,牛羊成群。

女人在帐前挤奶,孩子在草地上追逐,老人坐在阳光下晒着太阳,一切看起来宁静而祥和。

但刘贵知道,这只是表象。

那些女人看他时眼神里的冷漠,那些孩子朝他扔石子时嘴里的骂声,那些老人在他走过时忽然停止的交谈。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不属于这里。

他是汉人。

在北山部,汉人永远都是外人,不管你为头人做了多少事,不管你带来了多少银子,不管你帮部落扩张了多少地盘——你始终是外人。

“刘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贵转身,看到一个年轻的北山部骑兵站在他面前,脸色有些古怪。

“头人那边有消息了。”

刘贵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消息?”

“蓟镇……没打下来。”

年轻骑兵的声音很低,“头人败了,折了一千多骑兵,粮草也被烧了,正在往回撤。”

刘贵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着帐门站稳,强作镇定:“知道了。”

年轻骑兵转身走了。

刘贵站在帐外,风吹在他脸上,冷得刺骨。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

巴图蒙克败了。

一千多骑兵折了。

北山部的元气伤了。

而那些本来就看不惯他的草原贵族们,一定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头上。

“是刘贵出的主意打张家口!”

“是刘贵说要打蓟镇!”

“都是那个汉人害的!”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人的嘴脸。

他们会杀了他,把他的头挂在旗杆上,向部落谢罪。

反正他是汉人,杀了他不会有人心疼,反而能平息内部的愤怒。

他必须跑。

现在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