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沿山路向北行驶,足足开了两个小时。
路况愈发难行,原本平整的土路变成碎石遍布的山道,楚乔不得不放缓车速。
白岑坐在副驾,将感知全力铺开,细细探查周遭每一寸土地。
自离开墓地后,她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莫名的违和感,却又说不清缘由。
“后方有车辆逼近。”潇优忽然冷声道。
白岑透过后视镜望去,远处山道上,数辆黑色越野车正飞速驶来,来势汹汹。
“是蝰蛇的人。”楚乔咬牙,神色凝重。
“加速,甩开他们。” 白岑当机立断。
楚乔一脚踩死油门,越野车猛地窜出。
可后方追兵速度更胜一筹,那些车辆轮胎更宽、底盘更高,明显是专为山路改装的车型。
不到十分钟,双方距离便拉近至五百米以内,追兵已然近在眼前。
“前方有岔路。”潇优抬手指路。
“右转,进矿区。”
越野车转向,冲入废弃矿区腹地。
矿区面积广阔,随处可见坍塌的厂房与锈蚀的机械设备,楚乔驾车在废墟间辗转穿行,试图借助地形摆脱追兵,可黑衣人显然熟稔此地,始终紧咬不放。
“停车。”白岑忽然开口。
楚乔一愣:“什么?”
“停车,我有办法。”
楚乔依言将车停在废弃厂房后侧,李文逸和张小琪也随即停车,快步上前询问对策。
白岑从空间取出数枚烟雾弹与闪光弹,分发给众人。
众人点头,迅速做好准备,屏息等待追兵到来。
很快,三辆黑色越野车闯入视野,朝着众人藏身之处直冲而来。
白岑躲在废墟后,紧盯逼近的车辆,默默测算距离。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待最前方车辆距她不足五十米时,白岑猛地抬手,催动空间意念。
那辆车瞬间凭空消失,毫无踪迹。
后方两车驾驶员来不及反应,径直撞向空位,车头狠狠相撞,发出震耳的巨响。
“扔!”白岑厉声喝道。
李文逸与张小琪同步出手,烟雾弹、闪光弹接连抛出,白色浓烟与刺眼白光瞬间弥漫开来,黑衣人被晃得睁不开眼,捂着脑袋咳嗽不止,阵脚大乱。
“撤!”白岑转身上车,动作干脆利落。
三辆车趁着浓烟掩护,从废墟另一侧疾驰而出,很快消失在蜿蜒山道中。
一口气驶出二十多公里,确认无追兵尾随,楚乔才缓缓放慢车速。
李文逸在后方车上通过对讲机大喊:“白姐,刚才太飒了!那些黑衣人指定懵了!”
张小琪也跟着附和:“让他们追,能追上算他们本事!”
车辆继续前行,转过弯道,前路被数辆黑色越野车堵死,一众黑衣人分立车旁,枪口齐刷刷对准他们。
为首的是个光头,正是此前在谷地入口伏击他们的那人,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他咧嘴狞笑:“小丫头,又见面了。你那招确实刁钻,可你觉得我们还会中计?这次我让手下分散站位,有本事把我们全收了啊?”
白岑岿然不动,她的空间意念虽能收纳物品,却需集中精神、把控距离,还要趁敌不备。
此刻黑衣人分散而立,枪口直指己方,她稍有动作,便会被乱枪扫射。
“下车吧。别逼我开枪,我只要你,其他人可以走。”光头扬声说道。
话音刚落,远处骤然传来引擎轰鸣声,众人抬眼望去,几辆改装车从山道另一侧冲出,径直撞向黑衣人的车队。
枪声瞬间炸响,改装车上的枪手出手精准,接连击倒数名黑衣人。
光头嘶吼着指挥反击,可对方火力迅猛,黑衣人根本无力抵挡,很快便溃不成军,残余人员狼狈逃窜。
白岑满脸错愕,全然不知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是何方势力。
不到五分钟,黑衣人便被肃清,几辆改装车缓缓驶近,停在白岑一行人面前。
最前方车门打开,一名中年男人跳下车,他身着普通迷彩服,脸上带着风霜痕迹。
白岑推开车门,下意识握紧腰间的枪,满脸警惕。
男人在她三步开外站定,上下打量着她,忽然笑了:“像,太像了,跟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白岑心头巨震:“你是谁?”
“我叫张志明。”男人语气平静,“当然,你们或许更熟悉我另一个名字——张启明。”
白岑脑中轰然一响,张启明?那个留下六本日记、在蝰蛇潜伏七年的人?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试图找出日记里描述的痕迹,可日记仅有文字,并无画像,她无从辨认。
“你如何证明自己是张启明?”楚乔也下了车,枪口微抬,神色戒备。
张志明并未动怒,从怀中掏出一枚徽章扔给白岑,白岑抬手接住,竟是蝰蛇组织的徽章,背面刻着“张启明”三字,与她此前在河床卡车里找到的那枚完全一致。
“七年前我潜入蝰蛇,化名张启明,那六本日记,皆是我所留,想必你已经看过了。”张志明说道。
白岑沉默几秒,将徽章归还:“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逃出来了。”张志明坦言,“蝰蛇近期内部动乱,能量防护系统不稳,我趁乱脱身,一路循着你们的踪迹追来。刚才那些黑衣人,是蝰蛇外围成员,专门拦截所有北上之人,你们一路遭遇的阻拦,皆是他们所为。”
李文逸快步跑过来,瞪大双眼:“你就是写日记的那个人?我看过你的日记,你在隧道里守了三百八十七天……”
张志明面露疑惑:“什么三百八十七天?”话未说完,李文逸便被张小琪拉了回去,白岑心底泛起一丝异样,却没来得及细想。
张志明继续说道:“你母亲还活着,被关在蝰蛇总部深处。你父亲……我不确定他是否逃脱,但我出逃前见过他一面。”
白岑心头一紧,急切追问:“我父亲在哪?”
“在总部控制室,他一直想方设法救你母亲。”张志明顿了顿,紧盯白岑的双眼,“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岑岑,别去总部,太危险,等我来找你。”
白岑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张志明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盒子递给她:“这是总部的安全密钥和最新布防图,标注了所有守卫分布与防护系统漏洞,是你父亲让我带出来的,说万一你来了,便交给你。”
白岑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芯片和一张手绘地图,标注得密密麻麻,远比她此前找到的更为详尽。
“你父亲让你在此等候,他会设法救出你母亲,再来寻你。”张志明劝道。
白岑沉默良久,合上盒子收进空间,抬眼看向张志明,语气坚定:“多谢你专程赶来,但我不会等,我要去总部。”
张志明眉头紧锁:“你疯了?那里守卫森严,你去就是送死。”
“我父母等了我六年,如今,该我去等他们了。”白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心。
她转身上车,对楚乔说道:“出发。”
楚乔发动引擎,车辆缓缓启动。
张志明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队轻叹一声,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李文逸从车窗探出头,对着张志明大喊:“张叔,多谢你!等我们回来请你喝酒!”
张志明没有回头,几辆改装车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白岑坐在车内,目光直视前方前路。潇优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信他?”
白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的话半真半假,但我父亲那句‘别来’,是假的。”
“为何这么说?”
“我父亲从不说‘别来’,他只会说‘等我’。”白岑语气笃定。
潇优不再多言,车辆一路向北,朝着未知的废弃矿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