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往南开。
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
枝叶交缠在一起，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白岑盯着窗外，总觉得哪里不对。
四处简直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停车。”她忽然说。
楚乔把车停下，几个人都紧张起来。
李文逸从后座探过头：“白姐，怎么了？”
白岑没有回答，推开车门跳下去。
她站在车头前，把感知全力铺开。
前面的山谷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里，雾气很浓，翻涌着，像是有生命一样。
她的感知探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只能探到几十米的距离。
“前面有雾，而且不是普通的雾。”潇优下车，走到她身边，机械眼扫向山谷，片刻后说。
“你说的什么意思？”秦枫也下来了。
潇优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雾气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感觉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楚乔察觉不对，也从车上下来。
他站在路边看了看，皱眉说：“这雾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以前听说过这种地方，地底有某种矿藏，会释放出气体，和空气中的水分结合形成雾。但这种雾通常有毒。”
白岑心里一紧：“能绕过去吗？”
潇优摇头道：“绕不了。两边都是山，只有这条路。”
众人沉默了。
白岑看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犹豫了几秒，然后说：“穿过去。慢点开，大家跟紧。”
几个人重新上车。
楚乔把车速降到最低，车子缓缓驶进雾里。
雾比想象的还要浓。
车子刚进去几米，车窗外面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楚乔把车灯打开，光线被雾吸收，只能照出前面一两米的距离。
“楚哥，把窗户打开，我们听着声音走。”白岑说。
几个人连忙把车窗摇下来。
雾气瞬间涌进车里，凉飕飕的，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不像是楚乔说的那种矿藏气体的味道，更像是什么腐烂的东西。
“这味道，感觉是什么东西烂了？”张小琪捂着鼻子。
林悦也皱着眉，但没有说话。
她下意识握住了李文逸的手，李文逸的手很凉，但很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开了大约十分钟，楚乔忽然踩了一脚刹车：“前面有人。”
白岑心里一紧，往前看去。
雾里隐约有一个人影，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她正要下车查看，潇优按住她的手。
“别下去。那不是人。”
白岑把感知探过去，那人影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她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件挂在树枝上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远远看着像个人。
“是一件衣服。”她松了口气。
楚乔继续开车。
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不足一米。白岑把脑袋探出车窗，盯着前面的路，给楚乔指方向。
“慢点，往左，再往左，好，直走。”
潇优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后面的车跟上了吗？”
白岑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灯在雾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看不清楚。
她拿起对讲机：“林悦，能听到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林悦的声音断断续续：“能……到……你们……在哪……”
信号被雾干扰了。
白岑放下对讲机，心里有些发沉。
这种鬼地方，一旦走散，想再找到就难了。
“停车。”她说。
楚乔把车停下。
白岑推开车门，走到后面的车旁边。
林悦摇下车窗，脸上带着紧张。
“跟紧点，别掉队。”白岑说，“我走前面，你看着我的车灯。”
林悦点头。
白岑回到车上，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车头前面，打着手电往前走。
楚乔开着车，慢慢跟在后面。
手电的光在雾里只能照出两三米，脚下的路看不清，只能摸索着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白岑忽然停下脚步。前面是一面石壁，路到这里就断了。
“死路？”楚乔探出头。
白岑把手电往上照，石壁很高，看不到顶。她沿着石壁往左走，走了十几米，发现一条岔路，很窄，只容一辆车通过。
“这边。”她回头喊。
车子拐进岔路。路更窄了，两侧的石壁几乎擦着后视镜。
白岑走在前面，手电的光在石壁上晃了几下，她发现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石壁往下淌。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的雾渐渐变淡了。白岑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雾在这里散了很多，能看清几十米外的景物。
地上长着矮矮的灌木，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
后面的车也跟了上来。
林悦推开车门，长出一口气：“可算出来了。”
白岑没有说话，她回头看着那片雾。
雾还在翻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在那里，等着下一个猎物。
“这地方不对劲。那些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潇优走到她身边。
白岑点点头，她也有这种感觉。
但她没有说，说出来只会让大家更紧张。
“休息一会儿再走。”她说。
几个人下了车，在溪边坐下。
林悦给李文逸检查伤口，张小琪蹲在溪边洗手，秦枫拿出地图研究路线。
白岑站在一边，盯着那片雾，久久没有动。
母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白岑转头看她，母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
白岑也笑了，握紧母亲的手。
休息了半个小时，众人重新上车。
车子沿着山谷继续往前开，把那片浓雾甩在身后。
白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雾还在那里，翻涌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她转回头，盯着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