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穗穗闻言,杏眼微沉,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的回了对方四个字:“无可奉告。”
家丁见之前百试百灵的话,今日竟然有人敢不买账,顿时恼怒道:“小蹄子,你敢不回答试一试?”
他走到崔穗穗跟前,抬手欲打人。
玄四挡在崔穗穗跟前,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叉腰道:“你今日敢动我家小姐试试?”
玄四力气大,平日里比旁人多吃两倍的饭,身高比普通女子要高上一些,在崔府养了一年时间,被养得十分壮实。
她站在崔穗穗前面,犹如铁塔一般,将崔穗穗护在身后。
那家丁见状,心底也有些害怕,却不敢退后半步,毕竟身后就是自家主子。
他若敢在此时胆怯,丢了主子的面子,回去后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退下,不得对小姐无礼。”锦衣男子在此时出声。
家丁如蒙大赦,退回到一边。
然后便发现,原本想要逃走的玄五,已经退回到崔穗穗身旁。
“还请小姐为奴婢做主。奴婢如今是崔府的下人,与孙家已经毫无瓜葛。”玄五说道。
“崔府?”锦衣男子挑眉,折扇在掌心轻敲,看向崔穗穗的眼神里满是轻蔑,“我在荣县这么久,可不曾听说什么崔府。小姐府上可是刚从外地搬迁来荣县的?”
崔穗穗并不回答。
那锦衣男子自言自语道:“不对啊!你若是刚从外地搬来的人家,身边怎么可能带着我孙府一年前发卖出去的下人?”
“素儿是在百顺牙行被卖掉的,我查不到当时购买她的是何人,又是如何到了小姐手中的……”说着,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崔穗穗,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却见崔穗穗始终面无表情,小姑娘年纪虽小,穿着普通,性子却十分沉稳,似乎一点都不怕他。
他想到荣县最近来了不少大人物,担心崔穗穗身份不俗,他无意间得罪贵人,便又对着她客气地道:“这位小姐,跟在你身后的婢女,曾是我孙府的下人。她伺候我多年,我本无意将她发卖出去……”
“是我家人趁我不注意,将她发卖去了牙行……这一年的时间,我对她实在想念得紧,还请小姐成全我,让我将她重新买回去。”
他话音刚落,玄五身子一颤,摇头对崔穗穗道:“小姐,你别听他胡说!当初是他想要强纳奴婢为妾,主母不喜,这才将奴婢发卖出府。”
“若非奴婢机灵,用自己多年积蓄买通了主母身边的管事嬷嬷,求她将奴婢送去牙行,奴婢只怕早就被卖去了窑子里。”
“奴婢宁死不愿回孙府!”说到这里,玄五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锦衣男子听她如此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看向玄五道:“素儿,我已经与夫人说好了,待我找到你就将你纳为妾室,她不会再阻拦。”
“你就跟着我回去吧!”他故意放柔了声音,想要诱哄玄五。
玄五却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如果她还在孙府,卖身契被孙府抓着,她身不由己只能当他的妾室。
可是如今她是崔府的下人,卖身契在崔穗穗手中。且这一年的时间,崔家人待她十分友善,她又不傻,有好日子不过,非要回去往火坑里跳。
“素儿……”锦衣男子还要纠缠,崔穗穗已经不耐烦了。
她冷着小脸道:“这位公子,她如今是我的下人,我不愿意将她卖回给你,还请你莫要继续做无谓的纠缠。”
锦衣男子脸上的假意温和瞬间僵住,折扇敲在掌心的力道重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没了方才的试探,只剩被拂了面子的愠怒。
“小姐这话未免太不近人情!她本就是我孙府的人,不过是因我疏忽,被家人暂时发卖出去。如今我愿出双倍价钱将她买回,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为了一个下人,得罪于我?”
他心底还记挂着姐夫的叮嘱,这段时间都要收敛着些,免得为他招惹祸事。
崔穗穗穿着打扮虽普通,气质却不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小姐。
他心底多少有些忌讳,此时虽恼怒,但说话仍留着三分余地。
崔穗穗抬眸看向锦衣男子,杏眼清冷,半点不让:“玄五即便从前是孙府的下人,但如今她是我崔府的下人,卖身契在我手中。我若不愿,你不能强卖。”
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路人围观,有人认出了锦衣男子的身份,渐渐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狗改不了吃屎,这才消停多久,孙正又开始强抢民女了?”
“这位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可能还没有及笄吧?”
孙正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渐渐失了耐心,看向崔穗穗,语气狠戾地道:“今日我若非要将人带走呢?”
说着,他朝两个家丁使了个眼色,那二人得了令,立刻上前一步,作势要去拉玄五,只是碍于玄四铁塔般立在跟前,不敢贸然动手,只虎视眈眈地盯着。
玄四见状,往前又站了半步,将崔穗穗和玄五护得更紧,攥着拳头怒喝:“我看你们谁敢动!”
玄五也死死攥着崔穗穗的衣袖,身子虽微微发颤,眼神却异常坚定,半点没有妥协的意思。
孙正见两个家丁竟然被个婢女给唬住了,顿时气愤地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动手!”
家丁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对上玄四,却不料玄四会功夫,力气还大,两三下就将两个猴子似的家丁给扔了出去。
第一个家丁砸中了孙正,将他砸翻在地,他差点被压得断气,白眼直翻。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第二个家丁又被扔了过来,叠罗汉似的压在他身上。
“废、废物东西!”孙正缓了好久,才骂出一句完整的话,“还不、赶紧从我身上滚下来!”
两个家丁顿时手忙脚乱的翻身爬起来,伸手将趴在最下面的孙正扶起来。
孙正起身后,给了两个家丁一人一脚,愤恨骂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孙府怎么养了你们这样的废物!连个婢女都打不过!”
他气得连骂两个家丁几句,然后转身看向崔穗穗放下狠话:“崔小姐对吧?我记住你了!”
“希望下次你见到我,还能这般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