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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山猛地站起身,凌厉的目光看向卫衡,“韫韫可还有说旁的?”

“回国公爷话,小姐并未叮嘱其他。”卫衡说道。

姜砚山眯了眯眼,“裴聿徊呢?”

卫衡沉默一瞬,“王爷说,要加强皇宫和城门守卫。”

姜砚山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何霖安察觉到不对劲,“将军,可是出了何事?”

姜砚山冷声吩咐,“霖安,你亲自带人去薛家军营,暗中盯紧营中动向,若有异状随时来报!”

何霖安面色一凛,“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姜砚山双眼危险地眯起。

薛绍川,你若真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你的死期便也到了!

官道。

姜韫等人正在看账本,马车忽然剧烈一晃,停下不再动。

几人险些摔倒,姜韫扶着楚婉兮坐正,眉心紧锁。

“一路上都第几次了?”莺时不满地嘟哝,“这路也太难走了,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

姜韫没说什么,带着几人下了马车。

泥泞的路上,马车车轮深深陷进水坑中,任马儿如何用力拉都难以拉出。

几名官兵从后面跑来,几人合力去抬马车。

姜韫看着那深陷的车轮,脸色越来越凝重。

裴聿徊和容湛听到消息赶了过来,这已经是几辆马车一路上第五次陷入泥坑。

看到姜韫少有地情绪外露,裴聿徊低声安抚,“别着急,下雨过后的路都是如此,急不得。”

姜韫何尝不知雨后路难走,她并非要为难旁人,只是这次不同以往,她心中的慌乱和焦急连她自己都难以克制。

她转身走到路边,望着空旷的荒野,努力平复着杂乱的思绪。

裴聿徊和容湛站在她身后,谁都没有上前打扰。

一刻钟后,马车终于被抬了出来。

“辛苦你们了。”容湛朝几名官兵道谢,吩咐其他人给他们倒水。

裴聿徊走到姜韫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开口,“马车好了,走吧。”

姜韫回过身,轻叹一声,缓缓点头。

队伍重新出发,一路朝京城赶去......

——

两日后。

黄昏时分,天边的云霞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层层晕染到天际,仿佛要将整个大地倾吞入腹。

这浓烈的晚霞,预示着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之夜。

书房内,裴承渊站在窗前,负手而立,耳边是薛绍川在做最后的安排确认。

“......末将已派人盯住京城九处城门,四皇子府、城外驿馆也已安排人盯紧,以防有人通风报信。”

“薛家军皆以严阵以待,天黑之后便会动身,潜伏于城外东、西、北三处城门处,收到指令便可立即攻城......”

裴聿徊听着薛绍川的安排,忽然开口,“裴聿徊呢?可有安排人守住晟王府?”

“回殿下话,末将已经安排了精锐在晟王府外埋伏,只不过暗探来报,这几日都不曾见过晟王出府,所以末将猜测......或许晟王并不在京中。”

这几日京城风声鹤唳,晟王府却没有任何动静,只能说明裴聿徊根本不在京城内。

他不在,他们便可无所顾忌。

“殿下,您可还有其他吩咐?”

薛绍川问完,躬身等待裴承渊的指示。

裴承渊望着天边的晚霞,迟迟没有开口。

良久,隐在袖间紧握的双拳松开,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依计行事。”

薛绍川心口一松,干脆利落地应下,“是!末将遵命!”

待他离开,裴承渊站在原地,目光仍旧沉沉望向远方。

夕阳渐落,夜色缓缓爬升,一抹血色残留天际。

裴承渊眸色沉重,缓缓开口,“今夜,本宫有几成胜算。”

一直站在他身后不曾开口的陆迟砚,闻言淡淡掀唇,“殿下想要几成?”

裴承渊张了张口,没有出声。

“殿下,胜算几成,取决于殿下心中所想。”陆迟砚缓缓道,“殿下想要十成,那便是十成。”

垂在身侧双手紧了紧,裴承渊沉沉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下。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晚若宫中一切顺利,便以烟花为号,”裴承渊幽幽开口,“若亥时之前未见烟花......你便拿着令牌,出城召集薛家军,带人攻城。”

“今晚,只可胜,不可败!”

陆迟砚神色平静,拱手应下,“在下,遵命。”

——

天色渐暗,夜色笼罩大地。

皇宫已然下钥,宫门口各处守卫面色严肃,巡逻人数和次数比往日增加了两倍。

夜晚的皇宫静悄悄的,隐约透出几分暴风雨前的宁静。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惠殇帝坐在御案后,看着手中的奏折,甚是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朕养他们这么多年,便是这样给朕效力的?”

“贪墨赈灾银,亏他们做得出来!”

王公公见状,上前帮他揉捏肩膀安抚,“陛下息怒,如今能够查出这些也算是及时止损。”

惠殇帝扔了折子,靠在椅背上长叹,“罢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也就祝世安和高应骋能让朕少操些心,至少招安顺利。”

王公公笑笑,“陛下所言极是。”

承乾宫。

贤妃落下一枚棋子,不由得喟叹,“想不到周尘竟敢做出私瞒不报之事......”

宜妃捏起一枚棋子,闻言淡淡一笑,“怕是不止如此,西北贪墨一案,想必周大人也出了不少力。”

贤妃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如此一来,羡儿的威胁便少了许多,本宫听闻前几日三殿下在紫宸殿外跪了许久,陛下竟都狠心不肯召见......”

宜妃落下棋子,语气平静,“圣宠可盛,亦可衰......娘娘,您输了。”

贤妃愣了愣,无奈一笑,“你可真是一点也不让着本宫。”

宜妃但笑不语。

宫门口。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薛绍川带着几名亲信策马疾驰而来,停在宫门口翻身下马。

宫门外的禁军守卫看到来人,快步迎了上去。

“边关八百里急报!本将要面圣!”薛绍川从腰间扯下一块令牌,举到守卫头领面前,“放行。”

守卫头领看清令牌,面色微变,却没有让开,而是朝薛绍川拱手,“薛将军,宫门已下钥,且首领有令,这几日任何人进宫都要先禀报......”

“等你禀报回来,边关要被敌军踏平了!”薛绍川冷声训斥,“延误了军机,你可担待得起?还是说本将奉旨办差,你要抗命?!”

守卫头领身子一抖,视线在令牌和薛绍川的脸上来回游移。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侧身让开。

“将军请。”

薛绍川收起令牌,带人大跨步进了宫。

看着他进宫,守卫头领招来手下,低声吩咐,“快去禀报杨提督!”

“是!”手下不敢耽搁,从另一旁快步离开。

偏房内,杨顷听到手下的禀报,“腾”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薛绍川夜闯宫门?!”

“他现在人在哪里?!”

“回提督,薛将军带人往紫宸殿去了。”手下说道。

杨顷心口一沉。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