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碎裂的砖石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虎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月光。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张脸上此刻的表情。
那是一种介于好笑和无语之间的表情,像是一个大人看到自家小孩把洗衣粉倒进了洗衣机然后说自己在做科学实验。
五条悟站在走廊尽头,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歪着头看着虎杖,准确地说,是看着虎杖身上翻涌的咒力和那张被黑色纹路覆盖的脸。
“嗯……”他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选了最直接的那句。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见面礼?”
虎杖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银发男人,大脑还处在宿傩手指带来的冲击和混乱中没有恢复过来。
“你是谁?”他问。
五条悟把眼罩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只苍蓝色的眼睛,那只眼睛里倒映着虎杖此刻的模样,浑身咒力翻涌,黑色纹路遍布全身,手里还提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虎眼狐灵。
“这个问题应该我先问。”五条悟说,目光在虎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变得微妙起来:“一个初中生,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学校来吃特级咒物。你是嫌命太长,还是嫌我的工作量太少?”
“咒物?”
虎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还在挣扎的狐灵,又看了一眼远处被自己一拳打穿的三面墙,忽然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告诉他一个他不想面对的事实。
这个世界上有怪物。而他,可能也快变成怪物了。
五条悟看着虎杖那张写满了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的脸,叹了口气。他向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已经被打开的檀木盒子,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在月光下转了转。
“封印完好,符纸也没问题。”他自言自语似的念叨着:“也就是说,你是主动打开盒子,主动撕掉符纸,主动把那根手指吃下去的?”
“我那是!”
“我知道,”五条悟抬手打断他:“为了保护同伴,不让咒物落到咒灵手里。英雄主义,舍己为人,非常感人。”
他把檀木盒子随手扔给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又重新把目光投向虎杖。
“但你知道你刚才吃下去的是什么吗?”
虎杖张了张嘴,想说一根看起来不像正常食物但当时情况紧急我没得选的东西,但那个在他意识深处的声音先一步替他回答了。
“一根手指。”两面宿傩的声音从虎杖的喉咙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带着千年沉淀的戾气:“我的手指。”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兴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期待和审视的光。他的六眼早就看到了虎杖体内那团正在翻涌的,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咒力,也看到了那团咒力的核心。一个蜷缩着的,正在缓慢苏醒的意识。
“嗯,已经受肉完成了吗?”五条悟看着虎杖,却是一脸的诧异。
正常来说,一个普通人,被受肉的话是没有任何挣扎的权利的。除非是咒术师,毕竟咒术师的肉身中的咒力是与灵魂相互辉映的,如果古代咒术师强行受肉,可能会导致灵魂的两败俱伤。
“你是谁?”五条悟问出了这个问题,似乎是在诧异对方的身份。不清楚是问虎杖,还是问虎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不等对方开口,五条悟却是无所谓的摊手。
“嘛,无所谓了,虽然说是特级咒物,但现在已经受肉成功,直接拔除就好了。”
五条悟话语中的轻蔑,却并没有让宿傩有任何的不满。毕竟,在宿傩眼里,五条悟就像是个虫子,你会对虫子的挑衅而动容吗?
“那么,你就来试试。”就在虎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之时,忽然间,那气势就是直接一缩。原本的恐怖气息,直接消散的无影无踪。
“欸?”
五条悟疑惑,怎么回事。
“这算什么,憋气势,不小心放了个屁吗?”五条悟作势就是扇了扇风,似乎有什么恶臭的气息出现。就在虎杖愣神之时,虎杖的左眼眼角下,忽然出现了一张嘴。
“混蛋小子,为什么你还能夺回肉体?!”
宿傩十分不可置信,毕竟他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可是诅咒之王,是历史上最强大的数值怪。但现在,他被一个普通人压制了灵魂,夺回了身体。
这怎么可能!
就在虎杖懵逼之时,就见五条悟瞬间警觉,随即,手中紫色光芒汇聚,下一瞬就要对着虎杖发射。
“等等,我……”
虎杖还想开口解释一下,就见那紫色光芒瞬间穿过虎杖,射向了虎杖的身后。
“砰!”
哪里,正有一名黑衣人,出现在现场。虚式·茈的光芒,却是硬生生的被挡在了黑衣人身前,消散的无影无踪。
“呦,还真是好久没见过了啊,你这个混蛋。”五条悟无比轻松的和对方打着招呼,但显然,这可不是什么关系好的因素。
“我就说,为什么那两个咒灵并没有被窗感知到,原来是你的手笔啊,话说你不是在东京吗,怎么,来这里度假?”五条悟自顾自的开口,对着那人说道:“那可真抱歉,学校里面可不欢迎恐怖分子到来,能请你离开日本吗,毕竟这里不适合你。”
“宇智波带土。”
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一张白色的面具,宛若是漩涡一般流向唯一露出眼睛的圆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你的嘴还是这么的碎,哈哈,不过我喜欢,所以说什么时候我成恐怖分子了?”许诺开口,对着五条悟说道:“既然你觉得这小子是个麻烦的话,那就麻烦你走开吧,这小子归我了,如何?”
“那可不行,毕竟你这个混蛋,说不准又会进行什么稀奇古怪的实验。”五条悟笑着,随后,忽然嘴角下沉:“你这家伙,还真是让我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