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布?”
见到贡布的那一刻,噶尔丹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失态的他,就连身后的椅子,因为他站起来太猛而倒在地上都没发觉!
此时的噶尔丹就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是他将脑袋插进了马蜂窝一般,除了嗡嗡的声音便再也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
“大汗,我…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啊!”贡布利落的从战马上跳了下来,然后直接跪倒在了噶尔丹的面前!
“大汗,大汗!”
见到噶尔丹状态不对的阿努可敦,立刻上前两步直接扶住了噶尔丹的身躯!
博罗特和卓更是直接将腰间佩刀拔出一尺,做出了随时要厮杀的样子!
可是,博罗特和卓的刀,却在下一刻又回到了刀鞘之中,只见此时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站在了博罗特和卓面前,一只虽然白皙,却异常有力的手,直接将博罗特和卓的刀,又按回了刀鞘之中!
出手之人乃是方正化,论战场厮杀,或许方正化比不上在场许多人,可是若论近身搏杀,在方正化眼里,在场的人都是弟弟…
见到这一幕,跟随噶尔丹前来的戴巴图尔等人也纷纷抽刀出窍,立刻就要上前厮杀;
孙和京、李敢等人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也纷纷拔刀,随时准备厮杀在一起!
“住手!”
朱慈烺和回过神来的噶尔丹,异口同声的大喝一声!
只见噶尔丹先是轻轻的推开了搀扶着自己的阿奴克顿,随后对着博罗特和卓、戴巴图尔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自己则是亲自扶起刚刚自己撞倒的椅子, 然后再次坐在了八仙桌子边;朱慈烺则是再次端起茶壶,又给噶尔丹续了一杯!
“噶尔丹汗,这龙井虽然是朕最喜欢的茶,但是,朕最多只喝两泡,第三泡,就算是用来浇花,朕都觉得不配;你说呢?”朱慈烺意有所指的说道!
听到朱慈烺的说辞,噶尔丹的双眼再次眯缝成一条缝儿;举杯将茶杯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之后,噶尔丹看着朱慈烺的双眼问道:
“为什么?”
噶尔丹相信,对面的大明景熙皇帝陛下, 能听得懂自己问的是什么!
“哈哈哈…”
朱慈烺先是轻笑两声,然后所答非所问的对着噶尔丹说道:
“噶尔丹汗,今日在这哈尔腾大草原上,让噶尔丹汗你和贡布军师老友重逢,仅仅是朕要做的第一件事儿,至于第二件,看那边……”
一边说着,朱慈烺将好缓缓起身,朝着西北方向眺望!
“西北方向?”
看着朱慈烺转身的方向,噶尔丹顿时眼眉一抽搐!
“西北方向,那可是自己准噶尔大军的军营方向;难道明军要派兵进攻自己的军营?”噶尔丹心里这样想着;
但是,很快噶尔丹就在心里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军营之中还有两万大军驻守,就算朱慈烺派兵偷袭大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攻克…
“噶尔丹汗,好戏来了!”
正当噶尔丹心中不解的时候,朱慈烺出言提醒道!
听朱慈烺这么一说,噶尔丹立刻伸长脖子,朝着西北方向看去;只见在自己军营更后方,隐隐有黑烟升起!
“嗯,哪里来的黑烟?”见到这一幕,噶尔丹心中更加疑惑了!
朱慈烺也不卖关子,确定噶尔丹等人也看到西北方向升起的黑烟之后,他立刻出言解释道:
“噶尔丹汗,在朕的麾下,有一支最善于山地作战的军队,名叫五军营;他们所用的训练之法,乃是我大明最精锐的白杆兵训练之法;”
“五天前,五军营趁着夜色,从昆仑山其他山口北上,绕道到准噶尔大军后方,并在米仓道之中,找到了特殊的军事目标…”
朱慈烺后面又说了什么,噶尔丹压根就就没听进去;因为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朱慈烺口中的‘米仓道’给吸引住了!
没错,米仓道乃是阿尔津山道之中,一个地势险要的山口,因为那里地势险要,噶尔丹最终决定将自己大军的粮草大营,驻扎在米仓道;
而如今,看黑烟升起的方向,却正是自己十万大军粮草所在的米仓道……
想通这一切之后,噶尔丹并没有像刚刚见到贡布之时的那么失态,但是,桌面上因为用力而导致骨节作响的拳头,暴露了噶尔丹心中的不平静!
噶尔丹的双眼,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着朱慈烺,而朱慈烺却没有去看噶尔丹,而是自顾自的再次拿起茶壶,给噶尔丹面前的茶杯倒了七分满!
“景熙皇帝陛下,这就是你的全部手段了吗?”好一会儿之后,噶尔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心平气和的开口问道;
只不过,这一次朱慈烺为噶尔丹倒满的茶,他却是没在理会!
“还不够吗?”朱慈烺淡淡的反问道!
“当然不够!”
“如果仅仅是烧毁了我军的粮草,我噶尔丹可以立刻下令大军后撤,或是走阿尔金山道,重新返回南疆,或是一路往西,从哈尔腾草原的尽头,或是北上回南疆,或是南下去西藏!”噶尔丹自信的说道!
“哈哈哈……”
听完噶尔丹的说辞,朱慈烺再次对着李敢笔画一个手势!
“是!”
得到朱慈烺的吩咐,李敢再次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李敢的身后跟着四个侍卫,抬来一个沙盘;而朱慈烺则是对着噶尔丹再次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噶尔丹汗,你看!”
朱慈烺和噶尔丹来到沙盘跟前后,朱慈烺拿起竹竿,指着噶尔腾大草原的西方说道:
“这条路,是哈尔腾达草原西方唯一的出口,不管从这里向南去西藏,亦或者向北,绕个大圈子返回南疆,这条路都是毕竟之路;”
“如果两个时辰前,噶尔丹汗你率领麾下十万大军,拔营径直向西而去,那么朕还真的不能拿你准噶尔的十万大军怎么样!”
“可是现在么……”
朱慈烺一边说着,一边从沙盘拿起一个写着山东镇的小旗子,插在了他口中哈尔腾草原西侧的唯一出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