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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他究竟何处触怒了你,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徐长老、白世镜、全冠清等人交换着眼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原本还须多费周折,如今有这两人推波助澜,乔峰这凶手的罪名,眼看便要铁板钉钉。

到了这个地步,他纵有百口,又能如何辩白?

乔峰立在原地,胸中如同堵着巨石,万千言语却一句也吐不出。

他未曾做过,可眼下情势,谁又肯听?

赢天帝冷眼扫过那些激昂愤慨的面孔,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诸位定罪,是否也太心急了点?”

**第章 我亦是不得已**

“我倒有个疑问,想请教马夫人,不知能否作答?”

康敏立刻应声道:“殿下请讲,民妇知无不言。”

“好。”

赢天帝缓缓道,“请问夫人,马副帮主遇害当日,你可曾亲眼见到凶手的模样?”

康敏不假思索:“不曾。

方才我已说过,那日我身子不适,早早回房歇息,醒来时……大元他已遭毒手。”

赢天帝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凶手行凶后便即离去,而马副帮主究竟死于别处再被移入房中,还是就在房内遇害,并无确证。”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迫人的力道:“那么,为何你安然无恙?”

“凶手既能取马副帮主性命,要杀你更是易如反掌。

无论他在何处动手,你都是最可能撞破秘密之人。

他为何独独留下你?”

“既已犯下杀孽,多添一条人命,于他又有何忌惮?”

康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迅速镇定下来,低声道:“这……民妇亦不知晓。

想来大元身为丐帮副帮主,凶手行事难免仓促,许是怕耽搁久了被人察觉,才匆忙逃脱。”

“是吗?”

赢天帝并不放过,“以凶手的身手,即便被人发现,要脱身恐怕也非难事。

何以偏偏留下你这最大的活口?”

他稍顿,转而提及另一物证:“方才你说,这折扇是凶手杀害马副帮主后遗落的,对吗?”

“正是。”

康敏答得谨慎,字字斟酌。

赢天帝又看向乔峰:“乔帮主方才也已确认,此扇确属你所有,但平日几乎不曾使用,是也不是?”

乔峰颔首回应:“正是。”

“可还有旁人知晓此扇在你手中?”

乔峰凝神细思,答道:“应当没有。

此扇常年置于我房中,而屋内少有访客,纵使有人进出,也未必会留意一把寻常折扇。”

赢天帝目光扫过在场丐帮众人,扬声道:“那便请教诸位丐帮兄弟,你们可曾见过乔帮主持有此扇?”

“这……未曾……”

众人竭力回想与乔峰相处的点滴,无论是议事堂前还是酒肆之中,记忆中从未出现过那把扇子的踪影。

若非乔峰亲口承认,他们甚至不知自家帮主竟藏有这样一件物品。

赢天帝转向徐长老,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此便有意思了。

乔帮主藏扇之事几乎无人知晓,为何徐长老仅瞥一眼,便能断定此扇属于乔帮主?”

“这……”

所有视线骤然汇聚于徐长老身上,疑云在每一双眼中浮动。

徐长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干笑两声:“老朽……老朽昔日曾在帮主房中见过此物。”

“当真如此巧合?”

赢天帝语调悠长,字字如针,“一把连物主本人都未必记得的扇子,偏叫徐长老瞧在眼里、记在心头。

偏巧这扇子又出现在马副帮主 ** 之侧——诸位说说,天底下怎会有这般凑巧之事?”

他环视四周,继续道:“依诸位先前推论,若凶手将此扇遗落现场,必是因它极其重要。

既然重要,又怎会轻易丢弃?更不曾返回找寻?若说乔帮主是凶手,他何必多此一举,专程带去一把自己从不使用的扇子?反过来说,正因乔帮主从未将此扇放在心上,丢失了也未察觉,岂非恰好证明他并非真凶?”

赢天帝声音渐沉,目光如炬:“或许,这一切皆是有人暗中窥得此中关节,刻意设局陷害?还请徐长老——以及诸位——为我等解惑。”

徐长老与身旁几人顿时语塞。

赢天帝层层推进的剖析严丝合缝,任谁听了都觉得这是场精心策划的栽赃。

而他们先前的种种言行,此刻看来皆成了可疑的注脚。

“此言在理!若乔帮主真是凶手,带此扇何益?”

“正是!既无人知乔帮主有此扇,徐长老何以一眼识得?”

“徐长老,此事你须得说个明白!”

洪公嘴角噙着一丝冷意,“你一见这扇子便神色大变,依我看,这扇子根本就是你事先布置在此,意图谋害马副帮主,再嫁祸给乔帮主!”

“不……不是这样……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

徐长老语无伦次,拼命摇着头向后退去。

“既然不是你,那凶手究竟是谁?”

洪公步步紧逼。

“是……”

“好个徐长老!我平日何等敬重于你,不想你竟对马副帮主暗 ** 手!”

白世镜突然厉喝一声,身形暴起,一掌挟着劲风向徐长老心口拍去,那架势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洪公虽及时出手阻拦,徐长老仍被掌风扫中,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气息奄奄,一条命勉强吊住。

“你竟敢当众灭口!”

白世镜高声道:“洪老帮主,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身为丐帮执法长老,此人谋害副帮主,我自当出手惩治,以正帮规!”

“他可尚未认罪,一切尚待详查,你这般急着下手,莫不是心里有鬼?”

话音未落,洪公身形一动,已扣住白世镜手腕要穴,将他制在当场。

全冠清见状悄悄向人群外挪步,意图趁乱脱身。

不料一直静立旁观的赢天帝忽然淡淡开口:“你再退一步,我便断你的腿。”

全冠清脊背一寒,虽不知这话是否冲着自己,却再不敢妄动分毫。

“孤在此奉劝那些心怀鬼胎之人,若还想保住性命,便老老实实待着。

否则即便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此言一出,几个神色惶惶之人顿时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再不敢生出逃念。

乔峰走到白世镜面前,眼中尽是沉痛与不解:“白长老,乔某自问行事磊落,从未辜负丐帮,更未亏待过诸位兄弟。

你为何要设局害我?”

白世镜知事已败露,索性将一切推给康敏。

“都是她!是那毒妇一手谋划,是她执意要除你而后快!”

“帮主,我也是受她胁迫……我本不愿如此,是她拿捏住了我的把柄啊!”

乔峰冷笑:“你贵为执法长老,她凭什么能胁迫你?”

赢天帝在一旁轻嗤:“还能凭什么?不过是他管不住身下那二两肉,与这位马夫人暗通款曲罢了——恐怕还不止一两回。”

众人闻言皆愕然,面面相觑。

瞧白世镜须发灰白、老态龙钟的模样,竟还有这般 ** 债?

这康敏倒也真是不挑,也不怕这老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几个旁观的男子暗自咋舌,心里竟莫名浮起几分说不清的惋惜。

长孙无垢与女帝等几位女子则向康敏投去冰冷的鄙夷目光。

这般寡廉鲜耻之人,纵死亦不足惜。

康敏面色苍白,指尖微微发颤。

她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还是泄露了心底的震动。”你……你如何得知这些?”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赢天帝的目光掠过她,投向四周的群雄,不疾不徐地说道:“既如此,我便与诸位说一段旧事。”

“早年有个少女,生于贫寒之家,却生了一副好样貌。

她自认这副容貌不该埋没于蓬门陋巷,合该享尽荣华,受人仰望。”

“只因家贫添不起新衣,见邻家姑娘得了件鲜亮衫子,她便趁夜潜入,将那衣裳剪得粉碎。”

座中已有豪客摇头叹道:“这般年纪,心肠便如此狭隘,日后还了得?”

“后来这女子长大了,”

赢天帝继续道,“凭着一副姿容,结识了一位 ** 倜傥的贵公子——便是如今大理国的镇南王,段正淳。”

段誉闻言一怔:“我父亲?”

他脑中嗡地一声,仿佛已看见父亲头顶若有若无的阴影。

一旁王语嫣等三女悄然瞥向他,目 ** 杂难言。

“这女子满心以为攀上了镇南王,将来便是大理王妃,尊贵无比。”

赢天帝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可她不曾料到,段正淳不过逢场作戏。

莫说他本人无意,纵使有意,大理皇室又岂容这般出身之人登上王妃之位?”

“她终究被弃了。”

“但她岂肯甘心?转头便盯上了马大元。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耳目遍及江湖,马大元贵为副帮主,权势煊赫。

若能依附于他,照样能握住几分权柄。”

“不出所料,她果真成了马夫人。

可婚后她仍不知收敛,暗地里竟还与那段正淳藕断丝连……”

四下哗然。

有人低声啐道:“竟如此不知廉耻!”

“这般说来,究竟是段王爷绿了马副帮主,还是马副帮主绿了段王爷?”

“糊涂!那是马副帮主的夫人,你说谁绿了谁?”

“啧……这段王爷,真乃 ** 人物啊。”

“行走江湖多年,我竟还是个孤家寡人……”

“大理段正淳——”

几个丐帮 ** 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即遁地而去。

堂堂丐帮副帮主,竟遭如此羞辱!若非今日被当众揭破,这桩丑事只怕永埋尘土。

如今可好,天下皆知,丐帮颜面何存?

洪公闭目侧首,不忍再看。

这等耻辱,实是丐帮之玷。

北丐帮的几位长老更是面色铁青,彼此对视,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窘迫与怒意。

段誉却仍恍惚摇着头,喃喃道:“不会的……父亲待母亲情深义重,怎会如此?”

段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那位素来畏惧妻子的父亲段正淳,私底下竟有这般 ** 情债。

实在令人心惊。

为何偏偏自己没能继承到父亲半点吸引女子的天赋?

先前倾慕的几位姑娘,竟一个个都成了自己的妹妹!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身旁的王语嫣。

这该不会……也是我的妹妹吧?

王语嫣正蹙着眉,语气里满是嫌恶:“世上竟有这般不知廉耻之人!”

赢天帝却轻轻笑了一声,摇头道:“王姑娘此言差矣。”

王语嫣以为他与那些轻浮之徒并无两样,不由得鼓着脸反问:“哪里不对?”

“旁人或许可以指责,你却不行——那人是你亲生父亲。”

王语嫣愣住了。

段誉也怔在原地。

“你说段正淳……是我爹?”

“正是。

你当真以为你母亲厌恶男子是无缘无故?根源便在段正淳身上。”

“他确是你生父。

不仅如此,连你外祖家的旧事,我也略知一二。”

王语嫣将信将疑,这突如其来的身世如同惊雷,令她心乱如麻。

方才还在旁观他人纠葛,转眼自己竟成了戏中人。

段誉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甚至生出遁入空门的念头。

父亲这是断了他所有念想吗?

每遇一位倾心的女子,便成了自己的妹妹。

难道天下 ** ,皆要与他血脉相连?

父亲究竟还有多少往事未曾交代?

往后若再遇心动之人,莫非先得查清是否同出一脉?

想到此处,他只觉背脊发凉。

周围众人早已哗然,面上尽是惊愕与骇然。

这等情形……

当真闻所未闻。

有人低声叹道:“真乃奇人也……吾辈不及!”

段正淳究竟辜负过多少女子?

眼下已知的便有两位,再加上先前传闻中的钟万仇,谁又晓得还有多少人曾被他所负?

“罢了!老子平生放浪形骸,谁也不服,今日却不得不服段正淳!”

众人议论的风向渐渐偏转,从最初追问康敏等人为何陷害乔峰,竟转而成了对段正淳种种往事的惊叹。

丐帮 ** 群情激愤,纷纷喝道:“段正淳,我丐帮从此与你势不两立!”

好在尚存几分理智,否则段誉此刻怕是要被众人目光刺穿。

“哥……”

王语嫣略显生涩地唤了一声。

段誉低低应了,眼中尽是灰暗的绝望。

这般骤然的转变,任谁都难以承受。

心中倾慕的神女,转眼成了胞妹。

其中苦涩,只怕唯有他自己知晓。

他甚至也想跟着喊出一句:我与段正淳不共戴天!

阿朱与阿碧在一旁掩唇轻笑。

段誉对王语嫣的心思,她们早就看得分明。

先前还时常思忖,该如何甩脱这块黏人的膏药呢。

如今这局面倒是省心了。

王语嫣既成了他妹子,段誉自然不会再动半点心思。

“乔帮主与她有何旧怨?她为何要设局陷害乔帮主?”

**第章 老来之欢——康敏**

话头险些扯远了,洪公连忙将众人拉回正题,总不能真成了段正淳的私事堂会!

赢天帝缓缓出声,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悠远:“诸位想必都已猜到这女子是谁了。”

“康敏此人,为攀高位不择手段。

当年她引诱马大元时,腹中已怀了段正淳的骨肉,却为嫁入马家,亲手掐死了那刚出生的婴孩。”

康敏瘫软在地,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她这些年苦苦经营的一切,全完了。

这番话如冰水浇头,令在场众人脊背发寒,汗毛倒竖。

洪公厉声喝道:“虎毒尚不食子!你竟连亲生孩儿也下得去手,心肠之毒,可见一斑!”

江湖行走,各人自有底线,而有一条多是共守的:

祸不及妻儿。

可这妇人,连自己的骨肉都能残害,其性之恶,纵是江湖中那些称作魔头的人物,也未必做得出来!

乔峰面沉似水,痛声道:“你为何定要害我?”

康敏似已神志昏乱,尖声大笑:“为何?就因你从来不肯正眼瞧我一次!”

乔峰眉头紧蹙:“你是马大哥的妻子,礼数分寸,乔某岂敢逾越?”

“我敬重马大哥,因而也敬重你。”

康敏死死瞪向乔峰,眼中尽是怨毒。

“还记得那回丐帮大宴么?”

“我随大元同去,精心妆扮了整整半日,容光夺目,满堂之人皆为我倾倒……可你,为何连瞥都不瞥我一眼?”

“你本该跪倒在我裙下才是!”

“就为这个?”

乔峰愕然,仅因这般荒唐缘由,她便要置自己于死地?

当真冤屈冲天!

“自然不止。”

赢天帝再度开口,补上未尽之言:“那日她不过盯上了你,想将你诱作裙下之臣。

后来她便假借马大元之名,独邀你相见,企图以色相缠你。”

“但你得知马大元不在,又见她言行轻浮,意在挑逗,当即拂袖离去,还严词斥责了她。

正是此事,让她由欲生恨,誓要除你而后快。”

康敏如见鬼魅,颤声道:“你……你怎会知道?”

她半生隐秘,似乎件件都逃不过赢天帝的眼睛,不独幼年旧事。

方才所说那桩,唯有她与乔峰二人知晓,再无第三人在场——这人又如何得知得如此分明?

你难道在我身上安了眼睛不成?立刻把它取走!

“知晓这些有何困难?在朕看来,世间几乎没有什么隐秘可言!”

许多人脊背发凉,仿佛自己每时每刻都活在注视之下,往后无论做什么恐怕都得格外留神了。

然而也有人不以为然,只当是赢天帝耳目灵通、消息网遍布罢了。

洪公带着困惑追问:“既然一切都是他们设计诬陷,那他们便是杀害马副帮主的真凶了?”

“马大原本不该丧命。

是康敏以姿色笼络了徐长老、白世镜,还有那个全冠清,逼他们联手对付乔峰。

白世镜曾想收手,却偏偏在与康敏私会时被马大撞破——这等事,马大如何能忍?争斗之中,马大丢了性命,现场被伪装成慕容复所为。

但为了构陷乔帮主,他们还盗走了乔帮主的折扇,伪造证据。”

包不同朗声大笑:“我早说过,我家公子是遭人陷害!”

愤怒的丐帮 ** 当即上前,将全冠清也捆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几位丐帮长老竟会串通一气谋害乔峰。

若说全冠清尚且说得通,连徐长老与白世镜也牵扯其中,便实在令人难以置信——竟连年迈之人也不放过!

“呵……你们以为康敏勾连的只有这几位?”

“难道还有旁人?”

乔峰怒喝道:“还有谁?自己站出来!待会被指认出来,同样逃不掉!”

话音未落,人群里又陆陆续续走出好几道身影。

“王长老!”

“刘长老!”

“吴长老!”

“你们……你们竟然……”

乔峰几乎气结,竟又有数位丐帮长老牵扯进来,且无一不是须发皆白的老者!

连赢天帝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本只是出言试探,所知的确只有那三人与康敏有染,其余并不清楚。

谁知这一试,竟真又引出好几个。

“简直荒唐……专挑老者下手?”

“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这般年纪还要受你摆布?若有本事,不如冲着我来……”

赢天帝故作深沉,又追问道:“怎么?剩下的几位,难道还要朕一一点名吗?”

人群中,几个老者神色挣扎,尤其在赢天帝目光扫过时,更是心虚地低下头,以为他早已洞悉一切。

片刻之后,又有几人默默站了出来。

这一回,连洪公也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站出队列的这几人,皆属南丐帮麾下。

洪公一时愕然,胸中怒意翻腾——他们何时与那女人有了牵扯?自己竟丝毫未曾察觉。

“你们……你们……”

他气得几乎要一掌劈下。

前一刻还在讥讽北丐帮丢尽颜面,转眼自己帮中也现出这等丑事。

康敏真是好手段,连南丐帮的长老也能暗中笼络!

羞愤难当。

洪公与乔峰两位帮主相视无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南北丐帮的长老中,竟有这许多人被康敏所惑。

马大元死后不久,坟头青草便郁郁葱葱——如今想来,那一片绿意何其刺目。

“依丐帮规矩,你们可知该当何罪?”

洪公冷冷看着眼前这群长老,心头如同滴血。

这些人绝不能再留,能否保住性命尚且难说。

一次折损这么多长老,虽令人痛惜,但更强烈的是被背叛的愤怒。

此事已成丐帮之耻,纸终包不住火,传扬出去,只怕整个江湖都要引为笑谈。

“禀帮主……三刀洞之刑。”

一名长老低声答道。

“三刀洞之刑。”

白世镜亦满脸愧色地垂下头。

身为执法长老,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下场。

“好,请帮规!”

乔峰挥手示意 ** 抬上刑具。

全冠清却突然高声叫喊:“乔峰!你不配做丐帮帮主!更无权处置我等!”

乔峰正要开口,一旁赢天帝却淡然出声:“无妨,反正他们也活不长了。”

乔峰一怔:“殿下何意?”

难道赢天帝要亲自出手?

赢天帝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语气里透出一丝讥诮:“他们皆已染上花柳病,时日无多。”

“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人群如避瘟疫般惊退数步。

谁不知花柳是绝症,无药可医,死状凄惨,更能暗中传染。

若非内力深厚者,稍近其身便可能惹病上身。

洪公猛地呛了一口酒,慌忙望向赢天帝:“殿下快替老叫花瞧瞧,我……我应当无碍吧?”

四周骤然寂静。

乔峰瞪大眼睛:“洪老前辈,您难道也……”

康敏也愣住了——自己分明未曾招惹过他啊?

黄蓉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涌出泪光,颤声道:“洪公……没想到您竟是这样的人……”

洪公立时明白闹了误会,连忙摆手道:“丫头可别胡言!我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般玩笑?”

他指了指身旁几人,“这几位皆是我帮中长老,平日同饮同坐惯了,老夫是怕被他们染上什么不干净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方才险些以为连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九指神丐也着了康敏的道。

若真如此,那康敏的手段恐怕要惊动整个武林了。

虚惊过后,洪公的话却如石子入水,激起层层忧虑。

眼下虽无碍,可那些常与长老们往来的丐帮 ** 呢?这几位在帮中地位尊崇,谁知晓他们接触过多少人?倘若 ** ,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无数道利刃般的目光钉在几位长老身上,而始作俑者康敏所承受的视线更似要将她刺穿。

“糟了……”

段誉面色骤然惨白如雪。

他猛然想起父亲段正淳与康敏那些纠缠不清的旧事。

若父亲当真染疾,整个大理国恐怕都要陷入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