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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妃英理刚想宽慰几句,却听见后座传来闷闷的声响。

原来是小兰将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虽未哭出声,但那蜷缩的姿态已道尽无声的委屈。

“我明白的。”

妃英理转过身,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细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小兰,别怕。

爸爸和妈妈都在,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恢复原来的样子。”

驾驶座上的林秀一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斟酌后的谨慎:“关于这件事……我最近恰好接触了一位研究生物学的学者。

她在相关领域很有建树,或许能帮我们分析出小兰身体变化的根源。”

“真的吗?!”

后座的小兰猛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眸子里却瞬间点亮了希冀的光。

妃英理的关切则更为审慎:“对方值得信任吗?小兰现在的状况,绝不能泄露出去。”

“目前还在观察阶段,”

林秀一坦言,目光与后视镜中妃英理的视线相接,“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确认她的背景和立场。

你放心,在确保绝对安全之前,我不会让小兰涉险。”

他所说的学者,自然是那位化名灰原哀、暂居他处的宫野志保。

小兰身上发生的异变,表面看来与那个隐匿于暗处的组织并无直接关联,但其表现出的特征——成年躯体逆转为幼童——却与志保曾深入研究的药物“4869”

所产生的效果惊人地相似。

林秀一清晰记得,在另一条可能的时间轨迹里,正是这位天才科学家,凭借对那种神秘药物的透彻理解,最终研制出了暂时性的解剂。

尽管药效只能维持短暂时光,但那无疑是一条充满希望的路。

如今,志保自身亦被困于同样的窘境,对于解开这道难题的渴望,恐怕无人比她更为迫切。

正好能将小兰的事托付给她。

林秀一决定再等两天,是因为考虑到小哀才脱离那个阴暗的组织不久。

眼下她虽然暂时住在他的屋檐下,但那双警惕的眼睛里,闪烁的仍是犹疑与不安。

女孩尚未对他建立起足够的信赖,这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原本的计划里,他设想让宫野明美改换面容、隐去姓名,来到这个家中照顾小哀。

只要姐姐出现,妹妹心底的防线自然会瓦解。

可当宫野明美得知妹妹已从黑衣组织的掌控中逃脱,甚至身体缩回七岁孩童的模样后,她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心中那份对赤井秀一未曾熄灭的情感,仍在暗处隐隐灼烧。

宫野明美害怕——倘若将来某天,自己再度与那个男人产生交集,恐怕又会重新卷入黑暗的漩涡。

到那时,刚刚获得自由的小哀,或许又会被拖回危险的深渊。

林秀一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留下一句话:想清楚之后,再给我答案就好。

**三人回到家中时,有希子已经将晚餐准备妥当。

餐厅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林秀一走进去的瞬间,恰好遇见从走廊另一头出现的小哀。

女孩一见到他,立即下意识地抿起嘴唇,侧身往旁边躲了半步。

如此熟练的回避,几乎是这两日养成的条件反射。

每次碰面,林秀一总会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或是轻轻捏捏她的脸颊,用这种亲近的方式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隔阂——若她真是个七岁的孩子,或许早已笑着扑进他怀里。

可那副稚嫩身躯里藏着的,却是一颗经历过风暴的、早熟而戒备的心。

或许对旁人而言,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

但对于宫野志保——那个外表稚嫩、内心却已满十八岁的少女,人们惯常的亲昵举止,往往令她暗自感到一丝无所适从。

然而这一日,却有些不同。

林秀一瞧见她时,仍是如往日般抬了抬手,似乎那些熟悉的、带着温度的动作就要自然而然地展开。

可那只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竟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他脸上的神情也变了,像是蒙上一层薄雾,隐约透出些许迟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接着,他便转身径直走向餐厅,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再未回头。

宫野志保怔在门边,一时忘了移动。

直到毛利兰走近,轻声唤她名字,她才蓦地回过神。

“你还好吗,小哀?”

望着眼前这个总显得过分安静的“妹妹”

,身为“姐姐”

的毛利兰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关切。

“没事。”

宫野志保抿了抿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也迈步走入餐厅。

——奇怪。

毛利兰一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一边忍不住思忖。

今天的她,怎么总觉得心神不宁似的?

用餐时,毛利兰悄悄留意着身旁女孩的举动。

果然,一切都如她隐约预感的那样。

桌上的筷子不知怎的滑落在地;本该夹起菜肴的筷子,她却握着小勺,怔怔地去舀碗里的荞麦面。

一连串细小却反常的失神,连妃英理都察觉到了异样。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妃英理温声询问。

“只是……今天在学校有点累。”

宫野志保垂下眼帘,随口应了一句,便轻轻搁下碗筷,不再多言。

林秀一起身离开餐桌。

“妈妈,我去看看。”

小兰主动请缨,随即快步跟了出去。

餐厅内,妃英理略带困惑地望向林秀一:“小哀会不会是学业跟不上,在学校压力太大了?”

林秀一闻言不由失笑——那位来自大洋彼岸的天才少女,怎么可能应付不了日本小学的课程?他连忙摇头:“那孩子很聪慧,课业对她来说绝不是负担。”

“那或许是别的……”

妃英理话音未落,一旁被称作林**的有希子忽然轻声开口:“我倒觉得,那孩子只是被某人的冷淡伤到了。”

“嗯?”

妃英理不解地看向她。

林秀一却立刻会意:“你说的是刚才在门口,我没同她打招呼的事?”

“孩子的内心最为纤细,老爷。”

有希子语气里透出些许不满,“更何况她才失去亲人不久。

这些日子她看似渐渐适应,可心底总归藏着不安。

您方才的疏忽,说不定会让她觉得……这个家已经开始嫌弃她,打算将她抛弃了。”

她越说越激动。

小哀是她带回来的,也是她首先决定收养的。

对这个总爱板着脸、故作成熟的小女孩,有希子日渐生出怜爱之情,自然不愿见她在这个家中受到半分委屈。

“真的……会这样吗?”

林秀一怔然。

林秀一略带迟疑地开口询问。

那毕竟是宫野志保啊?

又不是一个真正七岁的小女孩?

难道真会因为自己态度的变化,

就心绪纷乱、难以平静吗?

他心中仍在思忖有希子那番话的可信度,

身旁的妃英理在弄清原委之后,

却一言不发,

直接伸手取走了林秀一面前的餐盘。

“哎,我还没吃完呢?”

林秀一勉强笑了笑。

“先去安抚好小哀再说,”

妃英理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晚饭可以晚些再吃。”

“我会在厨房准备夜宵,等先生和小哀回来……”

一旁的有希子也轻声附和。

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莫非是如果没能哄好小哀,

就连夜宵也别想用了?

林秀一神色微妙地望向眼前的两位女子,

你们俩不是一向不和吗?

怎么在这种事上,

倒像约好了似的步调一致?

小哀离开餐厅之后,

独自沿着楼梯走向二楼的卧室。

她也说不明白,

方才那股没来由的悸动究竟因何而起。

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的生活,

比起从前在组织里的日子,

太过安宁,也太过温暖,

反而让她有些不习惯了吧。

小哀在心里为自己寻了个理由。

只是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

姐姐的身影忽然又一次掠过她的脑海——

果然在这世上,

我仅剩的亲人,也唯有姐姐了。

姐姐的离去带走了我最后关于家的念想。

小哀独自蜷缩在床上,膝盖抵着下巴,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既然林秀一已显露出对她的厌倦,即便对方尚存一丝怜悯,恐怕也不会长久收留她。

等待她的结局,多半是那座灰白色的孤儿院建筑。

正恍惚间,肩上忽然落下温柔的重量。

转过头,小兰不知何时已坐在身侧,手臂正轻轻环过她的肩膀,试图将她拥入怀中。

“你怎么……”

小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里也是我的房间呀。”

小兰轻声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对方衣角。

她心里涌起些许涩意——若不是午后在车里对林秀一说那些话,或许此刻不会是这样尴尬的局面。

“小哀,爸爸他不是真的讨厌你,只是……”

话到嘴边却滞住了。

虽然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但要亲口承认那份因父亲偏爱而生的嫉妒,实在令人难堪。

此刻小哀心中同样泛起异样。

纵然身世飘零让她低落,可骨子里终究是十八岁的灵魂。

方才不过片刻感伤,竟被七岁的妹妹搂在怀中安抚,这情境实在微妙。

“我没事的。”

小哀偏过脸,耳根微微发烫,“你先松开我。”

那女孩身形本就纤细,如今缩回七岁的模样,更是纤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哪里敌得过常年练习空手道的小兰的力气?转瞬间便被对方牢牢圈进了怀里。

小兰的手臂收得很紧,声音里带着一股执拗:“我不放……你是我妹妹,我绝不放手。”

下午在车里与林秀一交谈的情景,小兰并非没有察觉。

她不是迟钝的人,自然看得出对方言辞间的闪烁与隐瞒。

一想到怀中这小小的身躯,或许真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她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悸动。

所幸铃木园子的先例早已给她打了预防针,对于父亲那些风月纠葛,她多少有了心理准备。

再加上眼前的孩子不过七岁光景,生性柔软的小兰,实在无法将任何怨怼迁怒到这“妹妹”

身上。

小哀被她箍在胸前,挣了几回都脱不开身,静默半晌,只得叹了口气,嗓音压得低低的:“……按年纪算,我或许才是姐姐。”

“小哀……”

小兰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先透一丝口风。

在她心里,两人是亲姐妹这事,几乎已是铁板钉钉。”我们之间,说不定真有血缘关系……是真正的姐妹。”

小哀闻言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