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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不会错。”
他抬起手,依次指向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笃定。
“因为刚才,我就站在这儿,亲眼看着你们俩从七岁孩童的模样,在短短两三分钟里,长成了现在这副十七八岁的模样。
你们能想象我此刻的感受吗?我的世界观、人生观,甚至对物理法则那点可怜的认知,都快要碎成渣了。
两个小女孩凭空‘长大’,能量从哪儿来?这世界……难道连最基本的物理规律都不打算遵守了吗……”
“什……”
两个女孩都愣住了,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
“……变态!”
宫野志保脸色陡然变得铁青,眼中羞恼交加,她一把抓起枕边的靠枕,用力朝林秀一掷了过去。
“爸爸!你、你怎么能这样!”
小兰的脸颊也瞬间飞红,又羞又急地嗔怪道,“我们……我们可是女孩子啊!”
“那种情况下,我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
林秀一接住飞来的枕头,没好气地回道,“我满脑子只剩下‘这不科学’四个大字了。”
“可是……”
小兰还想争辩,却一时语塞。
小兰低头望向自己稚嫩的双手,又侧过脸看向身旁神态清冷的宫野志保。”我醒来时,莫名其妙就回到了七岁的模样。”
她轻声问,“你呢?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宫野志保的目光平静如水。”我服下了**。”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本想了结一切,却意外回到了童年。”
“毒、**?”
小兰惊得向后缩了缩肩膀。
“让我来解释吧。”
林秀一向前倾身,“这位——宫野志保,曾经为某个跨国犯罪集团效力,负责药物研究。
一个月前,她的姐姐遭遇**,找到我寻求庇护。
我协助她制造假死逃离了组织,但志保并不知情。
她以为姐姐已遭毒手,因此选择了绝路。”
“所以小哀才服了毒?”
小兰望向宫野志保的眼神里泛起柔软的怜惜,“幸好你还在这里……否则你的姐姐该多么痛苦。”
“那确实是我最不理智的决定。”
宫野志保坦然承认,“但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脱离组织。
此刻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小兰转向父亲,眼里闪着困惑的光:“爸爸,你们没有报警吗?既然是犯罪组织,为什么不让警方介入?”
“事情比表面复杂得多……”
林秀一斟酌着措辞。
床上的宫野志保却忽然发出一声轻嗤:“天真。”
“小哀!”
小兰伸手轻轻捏住女孩的脸颊,佯装生气,“我毕竟是姐姐呀,怎么能这样说话?”
“我已经成年了!”
宫野志保握住小兰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过来。
“不信你问他?”
“是的,志保说得对,”
林秀一颔首确认,“她确实年长你一岁。”
“可我……明明才十七!”
小兰不甘心地抿紧了嘴唇。
宫野志保随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手上稍稍使力,便将面前的少女拉近了几分。
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
“那么现在,该谁称呼谁为姐姐?”
“……姐姐。”
事实摆在眼前,小兰只得轻声唤道。
***
“真是乖巧的好妹妹。”
宫野志保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哼。”
小兰别过脸去,虽有些不情愿,但往昔的情谊并未因此改变。
那份熟稔依旧存在,不过片刻,两人便仿佛回到了从前,在床畔笑闹着嬉戏起来。
“你们两个,先把衣服整理好。”
林秀一有些头疼地提醒道,“要掩护好你们的身份,后面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准备。”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走廊上,朱蒂与李龙等几名护卫正静立等候。
“先生,方才里面是?”
李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问道,“我们似乎听见了女子的声响?”
“无事发生。”
林秀一轻轻摆了摆手,神色如常。
李龙转身离去,几个黑衣保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空气凝滞了片刻。
朱蒂没有挪步。
她斜倚着门框,指尖在木质纹理上轻轻划过,目光却锁在林秀一脸上。
“老板的亲戚真不少啊。”
她声音里掺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像羽毛搔过耳廓,“前阵子那位远房表妹,上周的明美**,现在又冒出个侄女?”
林秀一转过身,从茶几上端起凉透的茶盏。
瓷杯边缘碰触唇瓣前,他抬眼看向朱蒂。”血缘如同树根,在地底蔓延的脉络,外人看不清全貌也正常。”
“我只是好奇。”
朱蒂向前迈了半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既然要住几天,总该让大家认识认识?说不定我能带她在城里转转。”
“晚饭时会见到的。”
林秀一放下茶盏,杯底与托盘磕碰出细微叮鸣,“坐了整天车,让她先歇歇。”
朱蒂的视线越过他肩头,投向通往内院的那扇雕花木门。
午后阳光斜切进门缝,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斑,光里浮动着微尘。
她记得很清楚——三小时前那里空无一人,连风都不曾搅动廊下的风铃。
但她只是微笑。”说得也是。”
脚步声渐远。
林秀一立在原地,直到二楼传来房门合拢的轻响,才转身推开内室的门。
宫野明美站在窗边,手指将窗帘拨开一道缝隙。
她看着朱蒂的身影穿过庭院,消失在月洞门外,才松开布料转过身。
“毛利兰的衣服在衣柜里。”
林秀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梁上栖息的燕子,“换上之后从**走,车已经备好了。”
“那小哀……”
“她会以新身份转入帝丹小学。”
林秀一从怀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放在梳妆台上,“所有材料都在里面。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从未见过我。”
宫野明美的手指抚过纸袋边缘。
封口处火漆印章的纹理硌着指腹,是一只展翅的鹤。
“那你呢?”
林秀一已经走到门边。
他侧过脸,午后最后一线光恰巧落在他半边脸颊上,将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方。
“我?”
他轻轻重复这个字,像在咀嚼某种陌生的滋味,“我自然是林秀一,一个亲戚有点多的普通生意人。”
门合拢时几乎没有声音。
宫野明美站在逐渐昏暗的房间里,听见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融进暮色四合的市声里。
林秀一低声交代着:
“从现在起,她就是我侄女,也是你的表妹。
名字已经定下,就叫林志雪。”
“千万别喊错。”
“志雪……是取了志保和雪莉各一个字么?”
宫野明美轻声重复了几遍这个新名字,确认无误后才抬头应道:“林先生放心,我记牢了。”
在卧室外静静等了五分钟,林秀一抬手轻叩门板。
听到里面传来衣物窸窣整理的声音,确定两个姑娘都已穿戴整齐,他才推门走进去。
踏入房间的瞬间,林秀一目光微微一顿。
两个少女都已换上及踝的长裙。
小兰那身是暖阳般的明黄,小哀则是湖水似的淡蓝。
剪裁合体的裙装衬得她们身姿纤秀,宛如初夏初绽的嫩枝。
林秀一第一次见到恢复原本年纪的两个女儿,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视线不由得在她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细细端详。
小兰倒也坦然。
她约莫明白父亲此刻的心情,加之这也是她第一次以十七岁的模样站在林秀一面前,心底多少存着些让他记住此刻模样的念头,甚至还特意在他面前轻轻转了个圈。
一旁的宫野志保却没那么从容了。
在她眼里,林秀一那上下打量的目光简直与街边那些轻浮之徒别无二致——这人明明还在追求姐姐,此刻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究竟存着什么心思?
宫野志保的心头掠过一丝荒谬的猜测,难不成他竟存了将她们姐妹二人都牵扯进来的念头?这想法令她齿冷,眉眼间的嫌恶便也藏不住地漫了上来。
“看什么看!”
她没好气地别开脸,声音里淬着冰碴,“有话快说。”
“是这样的,”
林秀一简明交代,“稍后明美**会进来。
小兰,你和她互换外衣。
我会以带明美**外出采买为由,将你送到毛利小五郎的侦探事务所。
这几日,你暂且以毛利兰的身份在那里安顿。”
“切记,”
他着重补充,“若有人问起,只说刚从**回来便是。
工藤新一那小子若多事盘问,一概不必理会,把事情推给我和英理即可。
明白吗?”
“放心吧,爸爸,我记住了。”
小兰用力点头,神色认真。
“至于小哀,”
林秀一转而看向宫野志保,“我会对外声称她被亲戚接走了。
而你,是我远房侄女,来东京处理些私事,暂住在此。”
“侄女?”
宫野志保细眉微蹙,流露出不解,“为何是侄女?不能是妹妹么?”
依照她的逻辑,既然林秀一正在追求姐姐宫野明美,那么从姐姐那边论,她自然该是他的妹妹才对,怎地凭空矮了一辈?
——你本就是我亲生女儿,若成了妹妹,那才真是乱了辈分。
林秀一心中暗自摇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就是侄女。
这一点,你姐姐也同意了。”
林秀一神色淡漠地拒绝了宫野志保的请求。
宫野志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带着明显的不悦别过脸去,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景色上。
“我倒觉得这样挺不错的!”
小兰笑吟吟地挽住宫野志保的手臂,语气轻快。
“你要是成了妹妹,按辈分我可就得喊你一声阿姨了,那多奇怪呀。”
……
待诸事初步安排停当,林秀一唤来宫野明美,让她将身上的那套女仆装换给了小兰。
趁着走廊空无一人,这对父女迅速步出别墅,闪身坐进那辆属于他们的黑色奔驰。
林秀一握上方向盘,刚暗自舒了口气,车窗外却陡然传来叩击的轻响。
他侧目望去——是朱蒂。
那位女助理正立在车边,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探询。
这些的人,当真如影随形。
林秀一在心底无奈一叹,目光飞快掠过后视镜。
小兰蜷在后座,被他的座椅遮挡着,从朱蒂的角度应当难以察觉。
确认无误后,他降下了驾驶座一侧的车窗。
“老板,您和明美这是准备出门?”
朱蒂微微倾身,试探性地问道,“需要我来开车吗?”
“不必了,只是去采购些日常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