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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园子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听说每天清晨,保坂生前借过的书都会散落一地,乱七八糟的。”

“已经连续四天这样了。

大家都传言……”

园子将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这是保坂在发泄再也无法读书的怨念。”

“嘘——小声点,园子!”

小兰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惊扰了这片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保坂的幽魂似乎仍在角落里徘徊。

“等等,这说不通。”

一个清朗的男声突兀地介入。

“图书馆不是有管理委员负责锁门吗?他们检查时,怎么可能没注意到**那些书**?”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工藤新一。

不知何时,他也来到了图书馆,正进行着自己的调查。

“你懂什么?正因如此才更诡异!”

园子瞪圆了眼睛反驳,

“如果管理员前一天就看见书散在地上,早该收拾了。

怎么可能接连几天,都任由它们留在原地?”

“或许只是巧合。

那些书可能掉在了书架底层的阴影里,或是滚进了桌底不易察觉的角落。”

冢本数美轻声提出另一种可能,摇了摇头,

“我始终觉得,这更像有人借着幽灵的传闻故意捣乱,不值得深究。”

“恐怕没这么简单。”

工藤新一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

“若仅是恶作剧,为何每一次,都与**保坂英彰**的名字紧紧相连?”

“无论是体育仓库的痕迹,还是图书馆里的异常,都表明操作者对保坂极其熟悉。”

“既是故人,又怎会拿逝者的名讳来戏弄?”

“死者为大,除非……此人另有所图,想借保坂达成某种隐秘的目的。”

“你未免想得太阴暗了。”

冢本数美蹙起眉头,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都是同校的学生,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目的?”

“目的为何,我眼下尚未查明。”

工藤新一神色笃定,目光灼灼,

“但我一定会找出答案。”

“对了,”

一直在旁静听的林秀一忽然开口,一丝模糊的记忆被勾起——似乎曾在遥远的过往知晓类似的事件,但细节早已湮没在时光里。

他带着些许探寻问道:

“你们还记得,具体是哪四本书吗?”

“这个嘛……”

园子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浮起一抹略显尴尬的笑。

“我不太确定,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

“他借阅的是电气通信工程、热带雨林生态变迁、大学体制沿革,还有岩层断裂分析这几本。”

数美语气平静地答道。

“你对保坂的事,记得真清楚。”

林秀一从书架间侧过身,略带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以前常来图书馆时,总见他在那儿翻书,不知不觉就记住了。”

数美的回答坦然自若。

林秀一将四本书摊在阅览桌上,一页页仔细翻查起来。

工藤新一并未离开,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林秀一身上,仿佛在推敲什么细节。

“这些书,借阅记录里只有保坂的名字,”

数美向其他人解释道,“他的志向是成为漫画家,为了积累创作素材,一直在涉猎不同领域的知识。”

“对了,之前那套桌椅上的签名,也是他练习用的——本来预备将来成名后使用,可惜再也没能等到那天。”

“原来如此。”

园子低声应了一句,脸色微微发白。

数美这番话,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凉意。

“还要去最后一个地方吗?”

“还有?”

小兰忍不住轻声哀叹,“怎么还没结束啊……”

“真的是最后一处了——美术室旁边,那座传说中被诅咒的楼梯。”

园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走吧,这些书内容都很正常,看不出什么特别。”

林秀一合上书本站起身。

数美留在图书馆继续阅读,其余人则跟着园子,朝美术室的方向走去。

教学楼另一端的美术室门外,园子紧紧挨着林秀一,压低声音说:“就是这儿了——有学生一大早过来,发现楼梯下面湿了一大片。”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不安,“保坂英彰几个月前不就是从这个楼梯摔下去的吗?现在大家都在传,那些水迹是他含怨的眼泪……”

“也许只是前一晚窗户没关,雨水飘进来了。”

工藤新一抬头望向楼梯转角处——那里确实有两扇宽大的窗。

如果夜里风雨大作,窗户又敞着,地面潮湿倒也不奇怪。

“如果真是窗户的问题,早就该被注意到了,哪还会传得这么玄乎?”

园子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又说,“还有呢,这一层的台阶……自从保坂出事之后,每次有人走过,数的阶数都不一样。”

“那多半是心理作用,”

工藤新一平静地回应,“因为听了幽灵的传闻,走这段楼梯时难免分心,数错也很正常。”

“哼,你说什么都对!”

园子撇撇嘴,转身拉上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小兰,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真的开始默数台阶。

林秀一望着两个女生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他的目光扫过楼梯旁的墙面,那里有一个放置灭火器的凹龛。

他走过去,随手挪开灭火器,却意外地发现——藏在其后的墙壁表面,竟泛着潮湿的痕迹。

那个角落处在视觉死角,若不细看,很难察觉。

林秀一的目光在楼梯间游移,若是楼上窗户当真渗进了雨水,水迹也断不该蜿蜒至灭火器背后那么偏僻的角落。

这细微的矛盾在他心头盘旋,正当思绪缠绕时,眼角忽地捕捉到一点幽微的反光。

他俯下身去,墙角的地面上竟覆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蜡质。

指尖轻触,传来一种异样的滑腻感。”蜡?”

他低语出声。

一旁的工藤新一也察觉了阶梯上的异样:“楼梯上怎会涂蜡?若是有学生不慎滑倒,后果不堪设想。”

“倘若……”

林秀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寒意,“那涂蜡之人的本意,正是要让人从此处跌落呢?”

工藤新一瞳孔微缩,思绪如电光石火般串联起来:“数月前保坂坠楼之事……并非意外?有人想借他的死,来掩盖些什么,甚至……复仇?”

反应真快。

林秀一暗自挑眉,自己不过抛出一句引导,这少年竟已将碎片拼凑成形。

“林先生,”

工藤新一忽然侧目望来,语气里带着试探,“没想到你对推理也如此敏锐。

难怪昨夜毛利老师能那么迅速地解开电话暗号的谜题。”

“电话暗号?”

林秀一脸上的困惑显得真切而自然,“什么暗号?”

工藤新一细细端详他的神情,片刻后移开视线:“不……没什么。”

是我多心了吗?少年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呵,想用话术来探我的底?林秀一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

他不再多言,转头见那两个女孩仍专注地数着台阶,便悄然踱步,停在了邻近的美术教室门前。

门轴转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映入眼帘的画室有些凌乱,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正背对着门,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机械地涂抹着。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里交织着被打扰的烦躁与某种更深的不安。

“够了吧?”

他的声音干涩,“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需要安静。”

站在门口的访客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少年已经像被烫到似的弹了起来,几步冲到门前。

他并未看向来者的眼睛,目光游移在门框的边缘。”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请你们离开,别再来了。”

话音未落,那扇门便带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合上了,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走廊重归寂静。

正当门外的人犹豫是否再次叩门时,楼梯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音调因恐惧而拔高。

“看……看那边!院子……院子中间!”

几人迅速聚集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暮色四合,雨后的庭院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在空旷的草地**,一套深色的桌椅突兀地立在那里,像棋盘上唯一落下的棋子,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对劲。”

有人低语了一句,随即转身,脚步声急促地沿着楼梯向下而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但在一楼的门廊处,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人的衣袖,指节微微发白。

“那桌子……还有椅子……”

其中一个声音颤抖着,几乎只是气音,“是不是……体育仓库里那一套?”

“是‘他’……是‘他’搬出来的吗?”

另一个女孩接上话,目光死死锁住庭院**那抹孤影,仿佛那是什么会噬人的东西。

天色正迅速沉入靛蓝。

雨已歇,风却起了,带着晚秋刺骨的凉意,在空旷的院子里穿梭。

那套桌椅静默地伫立着,桌上似乎有一张纸,被一块黝黑的石头镇着。

风掠过时,纸张的一角不甘地挣扎、翻卷,发出持续而单调的簌簌声,像某种无声的催促,又像一种不祥的耳语。

两个女孩僵在原地,仿佛面前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向前迈出半步。

林秀一不得不一个人走了过去。

他靠近时,发现工藤新一正站在桌旁,面色沉郁。

“我的怨恨还没有消散……”

工藤新一抬起眼睛看了看林秀一。

“我来的时候,那张纸条还是干的,说明它是雨停后才被放到这里的。”

“可是泥地上,反而少了一样本该存在的东西……”

“脚印吗?”

林秀一环顾四周。

这张孤零零摆在院子**的桌子周围,只有他和工藤新一两个人的足迹。

那么,究竟是谁把它搬过来的?

竟然能在泥泞中不留一丝痕迹?

林秀一想到这里,俯身仔细检查桌脚。

很快,他在桌角下方再次看到了保坂那个熟悉的签名。

这套桌椅,果然就是之前体育仓库里的那一套!

真奇怪……

林秀一不由得蹙起眉头。

他们离开体育仓库时,雨才刚刚开始下。

即便之后有人将桌子移到庭院**,也理应留下脚印才对。

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望向旁边的教学楼。

就在这时,他看见美术室里那个曾经碰见的画画学生正从窗边悄悄向这里张望。

对方察觉林秀一的目光,立刻转身躲开了。

这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林秀一几乎可以肯定。

……

美术室门外。

林秀一敲了好一阵子,里面始终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