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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未出口,工藤新一的声音忽然划破了夜晚的沉寂。
“小兰,”
他向前迈了半步,“我在米花大厦顶层的观景餐厅订了座位。
一起用晚餐吧。”
“可我还要准备晚饭……”
她几乎本能地想要推辞。
“小兰,”
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直接,“你这次回来之后,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一层什么。”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什么叫瞒着你?”
小兰别过脸,声音里透出些许恼意,“我们之间,还没到必须毫无保留的地步吧?”
“就算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总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工藤新一抱起双臂,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无赖的笑意,“好朋友的邀请,你总不会拒绝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站在这儿等你。”
“你也太不讲理了。”
小兰忍不住叹气,嘴角却微微扬起。
然而她心里清楚,若真让他长时间停留在此处,某些秘密恐怕难以继续隐藏。
沉默片刻,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
她低声说,目光掠过他身后沉沉的夜色,“只此一次。”
眼见小兰应下了邀约,工藤新一顿时喜上眉梢,他连忙开口道:“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车。”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街边快步走去。
望着他匆忙的背影,小兰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额际一阵发热,眼前的景物也随之蒙上了薄雾般的朦胧。
“怎么又这样……难道是感冒复发?”
她连忙闭眼摇了摇头,做了几次深呼吸,那股突如其来的晕眩感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小兰,这边!”
不远处传来工藤新一的呼唤。
他已拦下一辆出租车,正朝她挥手。
小兰定了定神,迈步朝他走去。
……
将园子送回铃木宅邸后,林秀一吩咐朱蒂驱车返回林家别墅。
甫一进门,他便察觉到候在客厅的林明美神色间带着几分焦灼。
“朱蒂,你先去用餐吧,我换身衣服就来。”
林秀一简单交代后,便随林明美上了楼。
……
朱蒂望着两人并肩而上的身影,悄悄撇了撇嘴,心底掠过一丝嘀咕:连换衣服都要人跟着,这般形影不离……
……
二楼走廊尽头,林明美将林秀一带到小兰与小哀的卧室门前,停下脚步低声道:“林先生,您亲自看看吧。”
林明美——或者说宫野明美——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
房门被轻轻推开。
光线从门缝涌入,照亮了床铺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女孩抱着双膝,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安静地坐在床铺**。
是灰原哀。
宫野志保又变回了七岁的模样。
“你……”
“怎么,很意外?”
女孩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我自己也没想到,这次恢复原状会这么快。”
林秀一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份微妙的情绪,却没接话,只是追问:“什么时候发生的?”
“什么时候?”
灰原哀微微挑起眉梢,语气里透出隐约的不快,“你只关心这个?”
这个家伙……对她成年时的姿态分明别有心思。
如今她变回这副模样,态度就立刻冷淡了?
简直不可理喻。
“不然呢?”
林秀一有些茫然。
他早就知道高浓度酒精带来的恢复只是暂时的,自然谈不上惊讶。
“哼。”
灰原哀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她别过脸望向窗外,不再理他。
“林先生,”
林明美轻声解释道,“志保是在半小时前突然变回来的。”
“半小时?”
林秀一愣了愣,忽然联想到小兰那边的情况。
“变回之前,她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反应?”
志保先前描述过症状,先是阵阵眩晕,前额发烫,仿佛又一场感冒袭来。
明美轻声回忆着。
“明白了。”
秀一颔首,同时迅速取出手机,拨向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既然小哀已缩回七岁模样,小兰恐怕也快了。
电话很快接通,接听的正是毛利小五郎。
但令秀一心头一沉的是,小兰并未回家。
“她去了哪里?”
秀一紧声追问。
“秀一啊,小兰也是大姑娘了,和朋友出去玩玩不是很正常吗?”
毛利小五郎语气随意,“我总不能时时盯着她吧?”
“正常?”
秀一冷声反问,“她很可能马上要变回七岁小孩的模样,你觉得这还正常?”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
“我刚才……好像看见小兰和工藤家那小子一起上了出租车,往米花大厦方向去了。”
米花大厦?
这个时间,多半是去顶层的观景餐厅用晚餐了。
秀一心中了然,未及向宫野姐妹多做解释,便转身出了卧室。
明美神色平静,小兰毕竟是秀一的亲生女儿,他心急如焚亦是人之常情。
一旁的小哀却莫名涌起一阵烦闷。
变回小女孩的,又不止小兰一个。
那个木头人,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女儿!
……
秀一脚步未停,匆匆下了楼。
经过餐厅时,朱蒂仍在用餐,见林秀一行色匆忙地经过,她刚要开口询问,对方却已径直穿过门厅,坐上那辆黑色奔驰驶离了别墅。
“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朱蒂转头问随后走来的林明美。
“大概是去接英理夫人和小兰吧。”
林明美望向窗外猜测道。
朱蒂听罢,轻轻点头,未再多问,转身回到餐桌前继续用餐。
林秀一驾车穿过夜色,不久便抵达米花大厦。
他正要步入大厅乘电梯上楼,却见街角**闪烁,两辆**刹停在正门前。
目暮警部与白鸟警官推门下车,一眼便看见站在入口处的林秀一。
“怎么又是你?”
目暮板着脸,语气生硬。
“我也没料到,只是来用个晚餐,竟能遇上警视厅出动。”
林秀一神色平淡,目光扫过周围的**,“东京的治安状况,真是令人……啧啧。”
目暮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挥手示意白鸟与其他警员跟上,一行人疾步走进大厦。
**米花大厦顶层的观景餐厅里,柔和的音乐如水流动。
一对对客人倚窗而坐,窗外都市夜景星河般铺展,映着低声谈笑与杯盏轻碰的闲适。
靠窗的某个位置上——
林兰与工藤新一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选在这里吃饭,真的可以吗?”
林兰的目光扫过餐厅里优雅的陈设,声音里带着迟疑。
她曾多次以林兰的身份随林秀一和妃英理来到这家位于高处的观景餐厅,深知此处的价格绝非普通高中生所能负担。”这里的消费……实在不低。”
“别担心。”
工藤新一从口袋中抽出一张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卡片,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为了今晚,我悄悄借用了父亲的金卡。”
“你这样做,令尊事后不会动怒吗?”
林兰轻轻叹了口气。
“他最近恐怕没心思管我。”
工藤新一的神色掠过一丝微妙的变化,“那位长年旅居海外的母亲,似乎近日出现在了日本境内。
父亲正全力追寻她的行踪,暂时顾不上理会我的事。”
“你们家的状况真是……”
林兰原想说“错综复杂”
,话至嘴边却忽然顿住。
她想起毛利兰的家庭境遇,似乎也并无不同,于是将未尽的言语悄然咽回。
工藤新一并未深究,只以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确实有些特别,不是吗?偶尔我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否则为何这么多年,她极少主动回日本探望我。
每次相聚,也总隔着一段看不见的生疏。”
“我想,或许是因为您母亲的演艺事业过于繁忙。”
林兰连忙温声劝慰,“毕竟她是享誉国际的明星,日程难免身不由己。”
“也许吧。”
工藤新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随即抬手指向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看,夜景开始了。”
“对了,刚才听你说话,似乎对这儿挺熟的?以前毛利叔叔带你来过?”
“他?怎么可能!”
小兰脱口而出,迎上工藤新一探询的目光,才急忙补道,
“是妈妈……她以前来看我的时候,偶尔会带我过来。”
“妃律师啊。”
工藤新一了然地点点头。
“以她当律师的收入,来这种地方倒也合——”
话未说完,餐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隐约听见有客人低声惊呼,说是死人了。
死人?案子?
工藤新一瞬间精神一振。
“小兰,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
“等等,新——”
小兰起身想叫住他,却忽然一阵晕眩,腿脚发软,不由自主跌坐回椅中。
而一心扑向案件的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里,丝毫未觉。
……
林秀一随着目暮一行人走进米花大厦,恰巧同乘一部电梯。
因他与目暮之间气氛僵冷,白鸟与其他警员也都默不作声。
电梯升至观景餐厅楼层,门刚滑开,林秀一便率先迈出——
却迎面与人撞了个结实。
“借过。”
“是你?”
林秀一眉头微蹙。
“林先生?”
工藤新一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神情间掠过一丝诧异。
“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儿……”
“不过是来赴个约。”
林秀一语气平常,反问道,
“你呢?”
“我和小兰刚才——”
话才说到一半,工藤新一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匆匆侧身从林秀一身旁掠过,径直朝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不好意思,有案子等着我处理。
对了——”
他忽然刹住脚步,回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林先生,你难道对这次的事件毫无兴趣吗?这回我可不会再让你抢先了。”
丢下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奔向电梯口。
真是个推理狂。
林秀一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种幼稚的较量毫无兴趣。
他径直走进观景餐厅,无视了上前询问的服务生,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很快便锁定了落地窗旁的那个座位——
少女正倚在桌边,一手紧紧按着胸口,脸色苍白。
“小兰!”
林秀一大步上前,伸手扶住女儿摇摇欲坠的身子。
“哪里不舒服?”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