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104

园子抱紧自己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死在别墅里的人……真的不是意外事故吗?”

“如果所有巧合都堆在一起,那就不能再称为巧合了。”

林秀一微微摇头。

“那凶手呢?”

园子不由自主地朝黑暗的角落望去,“会不会还躲在这栋房子的什么地方?”

“你已经见过他了。”

林秀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笑。

“我见过?”

园子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您是说千波**就是……”

“没错。”

林秀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日常琐事,“是她把钿野先生反锁进保险库,导致他窒息身亡的。”

“但这怎么可能?”

园子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千波**那么漂亮,待人又温柔,怎么会是**凶手?”

“越是美丽的表象,背后可能越藏着危险。”

说这句话时,林秀一脑海中忽然掠过贝尔摩德的身影——那位如同魔女般的女子确实拥有令人屏息的容颜,却也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哦?这是您多年来的人生感悟吗?”

园子忍不住轻笑,随即侧过头望向他,“那您觉得……我危险吗?”

林秀一顿时语塞。

眼前这姑娘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自然不能说她是危险的;可若是否认,又仿佛在暗示她不够美丽。

“你啊……”

他最终伸手揉了揉园子的头发,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还只是个小姑娘,远远没到‘女人’那个阶段呢。”

“哼。”

园子轻轻撇了撇嘴,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将察觉到的种种疑点和盘托出。

玄关处堆着小石川千波的行李,地板上凌乱的泥痕表明她也是刚抵达别墅不久,并且一来便直奔地下金库。

地下室散落满地的稿件、钿野手中紧攥的纸页,以及提及钿野时小石川千波躲闪含糊的态度——一切都指向她早已清楚钿野被囚禁在金库之中。

甚至,钿野遇害的背后,很可能正是她的谋划。

楼梯转角处,小石川千波并未立刻回房。

她静静立着,听见楼下传来林秀一对自己抽丝剥茧的分析,齿尖无意识轻咬下唇,眸色暗了暗,终究转身消失在走廊深处。

***

卧室没有开灯。

小石川千波和衣蜷坐在床沿,膝头抵着胸口。

别墅里出了这样的事,睡意早已消散殆尽;方才借口困倦离席,不过是怕林秀一追问下去。

原本只是出于善意让陌生人躲雨,谁料会卷入这般局面。

窗外雨幕连绵,她的思绪也如潮水翻涌,理不出头绪。

***

客厅里,雨声淅沥不绝。

林秀一听着规律的滴答声,眼皮渐渐沉了起来。

倦意如雾弥漫之时——

墙角的时钟骤然鸣响,惊醒了浅眠的林秀一。

他瞥了眼表盘,原来只过去了三刻钟。

可在这片昏沉的光影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恍若已流逝了两个钟头。

他舒展了下僵硬的肩颈,侧目望去——园子早已歪在沙发里沉入梦乡,那册封面精美的少女小说滑落在她手边。

这姑娘。

方才还吓得缩成一团,转眼竟睡得这般安稳,呼吸绵长得像只餍足的猫。

林秀一失笑,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拢在女儿单薄的肩头。

安顿好孩子,他怕倦意再度袭来,索性起身在厅堂里踱步。

那条毛色油亮的大犬仍卧在波斯地毯上,每逢他走近,便热切地摆动尾梢,琥珀色的眼珠里盛满对游戏的期盼。

他蹲身揉了揉犬只耳后,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可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回那个画面——钿野先生僵直的手指间,紧紧攥着那张对折的稿纸。

小石川千波曾说,她笔下讲述的是纵身跃下的少年与……(此处原稿字迹湮灭)之间禁忌的恋曲。

而钿野掌中残页所载,不过是浩荡篇章里截取的一枚碎片,从中窥不见故事全貌。

当时地下保险库惨白的灯光下,另有一支镀金钢笔滚落在他垂落的左手边。

笔帽松脱,仿佛主人正欲疾书什么紧要字句,最终却只留下这管沉默的金属,笔尖凝着干涸的蓝墨。

是命运未曾给予他写完的时间吗?

炉火跃动着暖黄的光晕,将书页映得忽明忽暗。

林秀一倚在壁炉旁,指间摩挲着那本装帧精美的少女小说,思绪却像窗外被风搅乱的雨丝,纷纷扬扬,理不出清晰的线头。

这平静表象之下,是否潜藏着未曾显露的暗流?

脚步声自楼梯上轻轻落下。

石川千波端着烛台走下来,摇曳的烛光将她柔和的脸部轮廓映在墙壁上。

她看见林秀一手中的书,脚步微顿,脸上掠过一丝赧然。

“让您见笑了,林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安静的夜,“高中毕业后,我就一直埋头写这些。

没有多少阅历,书里的情爱纠葛,多半……是我凭空捏造的。”

“不必过谦,”

林秀一抬起目光,温和地说,“情感描摹得很是细腻。

难怪园子会爱不释手。”

“情感……细腻?”

石川千波闻言,却有些失神,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其实,我哪有资格书写爱情呢。”

她走近几步,烛光在她眸中跳动。”我从未真正经历过恋爱。

充其量,只是个蜷缩在房间里,对着虚空编织幻梦的痴人罢了。

那些章节,字字句句,不过是一个孤独者的妄想。”

“这并非缺陷,”

林秀一合上书,语气宽和,“我所构建的那些光怪陆离的冒险世界,又何尝不是源于想象?你的文字能打动读者,能赢得像园子那样少女的真心喜爱,这本身,就是它不可替代的价值。”

“可我真正想写的东西,并非如此……”

石川千波轻轻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侧耳听了听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转而问道,“您饿了吗?雨势一时怕是不会停,我去准备些简单的餐食可好?”

“不必麻烦。”

林秀一婉拒得干脆。

尽管眼前的女子神态温婉,言辞恳切,但地窖里那具尚未处理的冰冷躯体,像一道无声的阴影横亘在空气之中。

在这样的时刻,由她经手的食物,又怎能让人放心入口?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急促的鼓点,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时,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小石川千波握伞的手指节泛白,另一只手臂紧紧护着怀里的布包——方才她从玄关柜深处摸出这把旧伞时,金属伞骨曾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储藏室的门比想象中更沉。

林秀一用肩膀抵住门板时,潮湿的木屑气味混着雨雾扑面而来。

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的瞬间,他看见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沉浮,像某种被惊扰的微型生态。

货架沿着墙壁向深处延伸,罐头与纸箱垒成的阴影里,那台白色冰箱静立角落,箱体表面凝结的水珠正沿着弧面滑落。

“抱歉,让您陪我淋这一趟。”

小石川千波的声音混着衣物摩擦的窸窣。

她弯腰打开冰箱门时,暖黄色的内部灯光涌出来,照亮她湿透的鬓发。

鸡蛋被一只只取出,搁在铺了油纸的木台上,蛋壳在光线下泛着哑光般的微白。

林秀一的视线掠过那些椭圆形的轮廓。”这些储存了多久?”

“上次来时才补充的。”

她答得很快,手指已熟练地磕开蛋壳,蛋液滑进碗沿的弧度流畅得近乎仪式感,“月底采购的习惯一直没变过——您知道的。”

蛋清在碗底荡开澄澈的波纹。

林秀一注视着那双搅动竹筷的手,腕部动作稳得惊人。

屋外雷声滚过天际,储藏室屋顶某处传来雨水渗漏的滴答声,与碗筷轻碰的脆响交织成奇异的节拍。

面粉袋旁的铁皮罐堆里,某个标签被潮气浸得卷了边,隐约能辨出“海盐”

字样。

“简单做些蛋花汤吧。”

小石川千波侧身从货架中层抽出一只深锅,“配仓库里剩的干面包,应该能暖身子。”

她说话时并未抬头,发梢的水珠坠进衣领,在锁骨处洇开更深的水痕。

林秀一将手电光移向储藏室深处。

摞起的米袋后方,几箱瓶装水保持着未开封的整齐队列。

他的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断电时间显示在锁屏界面,数字跳动的频率与雨滴敲打铁皮屋檐的节奏渐渐重合。

冰箱压缩机早已停止嗡鸣,但冷凝管仍残留着低温特有的金属气息。

鸡蛋在沸水中绽开絮状的云朵时,蒸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小石川千波舀起一勺清汤尝味,侧脸被氤氲的水汽柔化成朦胧的剪影。

这个动作她做得太自然,自然得像曾在无数个雨夜重复过相同的流程——从取伞、穿越庭院到敲开鸡蛋,所有环节衔接得天衣无缝。

林秀一接过汤碗时瞥见她的手背。

虎口处有道淡白色的旧疤,弯曲的形态像某次被瓷器碎片划伤后愈合的痕迹。

而此刻那道疤痕正微微发红,也许是被热气熏烫,又或许是皮肤长时间浸泡雨水后的自然反应。

储藏室的门在身后虚掩着,漏进一线被雨水稀释的天光。

盛汤的搪瓷碗传来真实的烫意,林秀一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僵——不是寒冷造成的麻木,而是某种更隐晦的警觉,像暗流在平静水面下悄然改道时,船舷木质传来的那一下不易察觉的震颤。

鸡蛋看起来是她近期才备下的。

大约就在三天前。

这又成了一个佐证——小石川千波三天前确实来过这里。

眼下唯一未解的,只剩钿野临死时手中紧攥的稿纸究竟意味着什么。

小石川千波提着鸡蛋与其他食材。

林秀一撑伞走在一旁。

雨丝斜织,他替她挡去大半,两人默然回到别墅。

望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背影,林秀一心中泛起几分复杂。

眼前的女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打量都堪称出色。

可惜了……倘若她不曾卷入那件事该多好。

“林先生?”

小石川千波端着刚做好的蛋花汤正要转身,却发觉林秀一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脸颊微微一热,随即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

“汤已经好了。”

“嗯。”

林秀一点头。

两人前一后走进餐厅,默契地都没有去叫园子。

在餐桌旁坐下,林秀一咬了口面包,又啜饮一勺热汤。

“味道很好。”

“谢谢。”

小石川千波轻声回应,垂下眼帘,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林秀一忽然问道。

“哎?”

她怔住。

“千波**,你和钿野先生原本在交往吧。”

林秀一语气平缓,

“三天前,是你和他一同来的这栋别墅。”

“林先生为何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