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林秀一在一旁瞧着有趣,抬手想揉揉女孩的头发,却被对方敏捷地侧身避开。
“别碰我。”
“你们之前聊什么了?”
林秀一问道。
“怪盗基德。”
小哀的回答简洁明了。
“基德?”
园子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他又出现了?小哀,快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林秀一无声地叹了口气——差点忘了园子还有这追星的毛病。
“那不过是个盗贼罢了,值得这么兴奋?”
“可他帅呀!”
园子双手捧着脸,语调雀跃。
“帅?那家伙的相貌,恐怕和工藤新一相差无**。”
林秀一语气平淡,“怎么没见你对工藤这么热情?”
“哎?基德和工藤长得像?”
园子愣住了。
旁边的小兰和小哀也同时投来惊讶的目光。
“爸爸,你见过基德真正的样子?”
小兰问。
“呃,没有,随口一猜罢了。”
林秀一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不过你们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爸爸没看新闻吗?”
小兰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取来一份报纸递给他,“昨天怪盗基德向米花博物馆发出了预告……说要在今晚盗走正在展出的珍珠‘漆黑之星’。”
“什么?”
园子惊呼一声,一把将林秀一手中的报纸抽了过去。
“漆黑之星……那是我家世代相传的宝物。”
园子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窗外米花博物馆的剪影在黄昏中渐渐清晰,预告函上的字句仍在她脑海里盘旋。
“这下可称心了吧?”
小兰笑着推了推她的肩膀,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说不定今夜,你真能与那位月光下的魔术师面对面呢。”
“哪里值得高兴了!”
园子立刻瞪圆眼睛,却又在下一秒泄了气,伸手去捏小兰的脸颊,“要叫姐姐——听见没有?”
两个年轻女孩笑闹成一团,直到园子突然转身,望向始终静立窗边的身影。
“林先生,今晚您能一同去博物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恳切,“即便基德确实令人着迷……但漆黑之星绝不能失窃。”
林秀一缓缓颔首,目光仍落在渐暗的天际。
他确实只是想去看看这场注定上演的戏码——在记忆的长卷里,那位白色披风下的幻影从未真正落入谁的手中。
***
与此同时,相隔数条街的公寓楼下。
工藤新一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昨夜灯火亮起的那扇窗。
四楼右侧,第二个单元。
记忆不会**他,母亲的身影曾在帘后一闪而过。
公寓管理员是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听罢少年的询问后摇了摇头。
“那间屋子租给了一位外国女士。”
他慢吞吞地说,“金头发,个子很高,经常深夜才回来。”
金发的外国女人?
工藤新一怔在原地。
昨夜窗边的轮廓分明属于有希子——那熟悉的身形与侧影,他绝不可能认错。
除非……
楼道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工藤新一站在409号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裤缝,留下细小的褶皱。
他盯着那扇漆色斑驳的门板,像在审视一个沉默的谜题。
门就在这时开了。
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淌出来,勾勒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金发的女人正侧身带上门,动作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转过脸,廊灯照亮她轮廓深邃的五官——那确实是一张与母亲易容后极为相似的脸,但眼神不同。
母亲的眼神里总藏着些孩子气的狡黠,而眼前这双眼睛里,只有一片礼貌而疏离的迷雾。
“请问你是?”
她开口,声音是柔软的,却带着一种打磨过的平滑。
工藤新一的喉咙动了动。”……妈?”
这个字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的别扭。
女人明显地怔住了。
她微微偏头,几缕金发滑过肩头,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小朋友,”
她抬起手,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是不是这里不太舒服?我怎么会是你母亲呢?”
那笑声很轻快,却像一块冰滑进工藤新一的衣领。
他迅速压下心头那点残留的期待,视线锐利起来。”你不是工藤有希子?”
“工藤……有希子?”
女人重复着这个名字,眉眼间浮起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第一次听到。”不,我想你认错人了。
我是这里的租客,莎朗。”
她说着,目光自然地扫过少年略显紧绷的肩膀,唇边仍挂着那抹未散的笑意。”需要帮忙吗?你好像……在找什么人?”
“有希子?”
贝尔摩德唇边漾开一抹轻笑,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来人,“原来是你……有希子在日本认下的那个孩子?”
她微微侧身,语调里掺着些许惋惜的意味:“不过,你来得不巧。”
“今早的航班,她已经回**了。”
“走了?”
年轻人显然愣住,声音里带着来不及掩饰的错愕。
“是呀。”
贝尔摩德垂眼瞥了下腕表,表盘反射着窗外的微光,“若是早两个钟头,或许还能遇上。
这会儿,飞机应当已经穿过云层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
年轻人匆匆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先前那声脱口而出的“母亲”
所带来的窘迫仿佛仍在空气中残留。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转身,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贝尔摩德静静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至彻底沉寂,才缓缓转向室内。
“人都寻到这里了,”
她倚着门框,朝里间轻声问道,“你这‘儿子’,倒是执着。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还能如何?”
有希子抬手揉了揉额角,眉眼间浮起淡淡的倦意,“这里……怕是不能再住了。”
她与工藤优作,本是知交。
当年终究拗不过对方的恳请,才认下了这个孩子,许下不道破实情的诺言。
可岁月流转,那孩子日渐长大,昔日的承诺便像一道逐渐收紧的绳索,令她愈发难以从容应对。
在孩子眼中,她与优作理应是相伴的夫妻。
可实际上,两人常年分隔两地,踪迹杳然。
前两年她回日本探望时,便已听见那少年言语间掩不住的困惑与埋怨。
正因如此,后来即便得闲,她也刻意避开工藤家宅。
谁能料到,那孩子竟能一路找到这处隐秘的寓所来。
暮色四合时分,米花博物馆巍峨的建筑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馆前广场早已不复平日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制服与**构成的森严景象。
因那一纸来自怪盗基德的挑衅预告,这栋藏珍纳宝的殿堂已成为东京警视厅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心。
**如沉默的巨兽般列队蛰伏在街道两侧,红蓝光芒规律闪烁,将建筑物的外墙面映照出变幻的冷色调。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十余架直升机如同金属蜂群,在博物馆上空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监视网,旋翼搅动气流,持续发出沉闷的呼啸。
林秀一驾驶的轿车在距离博物馆数个街区外便不得不缓下速度。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并排坐着三位少女——小兰微微前倾身子望向窗外,目光中透着讶异;小哀则安静倚着车窗,神情淡然;园子正试图从人潮与车流的缝隙间辨认远处的景象。
“简直像军事管制区。”
小兰轻声感叹,视线扫过沿途随处可见的警察身影。
“喂!你们看那边!”
园子忽然抬起手臂指向侧前方,语气雀跃,“是毛利叔叔和工藤君!”
她随即摇下车窗,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毛利叔叔!这里!”
不多时,毛利小五郎便带着工藤新一穿过稀疏的人流走了过来。
这位侦探先生标志性的小胡子在**映照下格外显眼,他走近车旁,隔着车窗问道:“你们也来凑这热闹?”
“报纸头条连日渲染,谁能不好奇?”
林秀一推门下车,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都想知道那位月光下的魔术师,要如何从这铜墙铁壁中取走他的目标。”
“取走?绝无可能!”
毛利小五郎立即摆手,胸有成竹地抬高音量,“瞧瞧这阵仗!天上地下都被警方锁死了,那装神弄鬼的小偷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今晚也注定要空手而归!哈哈哈——”
林秀一却微微摇头,目光投向博物馆上方那些盘旋的光点:“您似乎忘了,基德最擅长的戏法之一便是改头换面。
人潮越汹涌,警力越密集,岂非正给了他最好的伪装舞台?”
“这……”
毛利小五郎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拍额道,“易容术!对,那小子确实会用这招!我得立刻去提醒中森警部——”
“老师。”
一直静立旁侧的工藤新一适时伸手轻按他的肩头,少年侦探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中森警部追踪基德这么多年,对这些惯用伎俩,恐怕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清楚。”
园子皱起眉望向工藤新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工藤新一只是平静地回应:“我想看看有没有能出力的地方。”
“这种事情,和你铃木家的大**有什么关系吗?”
他瞥了园子一眼,淡淡地说,“现场已经有这么多警察了,哪里还需要外人帮忙。”
园子轻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理他。
工藤新一也不再与她争辩,目光转而落在一旁的林兰身上。
前些日子小兰出现的时候,林兰恰好不在,说是去了妃律师那里暂住。
如今小兰返回**,林兰却又出现了。
仔细想来,他似乎从未同时见过小兰和林兰一起露面。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升起隐约的疑虑,看向林兰的眼神也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林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轻轻躲到了林秀一的身后。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两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一边是铃木朋子,她步履从容,身边跟着几位随从;另一边则是位白发白须、头顶光亮的老者,身后也同样跟着一群人。
两方人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彼此之间界限分明。
“母亲!”
园子快步迎向朋子,又朝旁边的老者礼貌地唤了一声:“次郎吉伯父。”
光头老人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在园子身上短暂停留,便径直走向毛利小五郎。
他伸出手,声音沉稳而有力:
“毛利侦探,欢迎你前来。”
“有毛利侦探和工藤新一联手,今晚定能将那**珍宝的窃贼捉拿归案!”
“铃木董事,您尽管放心。”
毛利小五郎胸有成竹地答道,
“不过是个小贼罢了,有我毛利小五郎出手,三两下便能将其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