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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拉碟中那枚小型**,无疑是远程操控引爆的。
可动机呢?费这番周折,难道只为一场恶劣的玩笑?
两人沉默着,同样的疑云笼罩在心头,一时都看不清迷雾后的轮廓。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林秀一注意到幻想魔术团的几位成员正聚在站台另一侧,神色惶然。
他们的经理高远遥一则在旅客间穿行,不断左右张望,声音因急切而显得尖锐:“团长?团长!奇怪……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林秀一几步上前,截住了焦灼的经理。
“你们团长还没找到?”
他问,声音压得很沉,“整列车厢,你都确认过了?”
“每一节都找遍了!”
高远遥一转过头,额上沁着薄汗,眉头紧锁,“哪儿都没有团长的影子。
他该不会……该不会是被**吓得,自己先逃了吧?”
金发飘扬的由良间发出一声冷嗤。
“这种懦夫也配领导一个剧团,简直令人作呕。”
幻想魔术团的团长竟悄然失踪?
林秀一缓缓回身,
目光落在静卧轨道上的魔术专列。
那位消失的团长,究竟是幕后那只操控一切的手,
还是说,
他已沦为这场迷局中第一个牺牲品?
......
“白鸟,时间?”
“警部,还剩五分钟!”
“所有乘客都确认撤离了?”
“理论上已全部疏散完毕。”
目暮与白鸟紧盯车厢出口,
直到最后一名旅客踏出车门,
两人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
“等等——”
目暮忽然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当地的警视厅……联系上了吗?”
“或许不必了。”
灰原哀的声音从一旁淡淡响起,
“所谓的**威胁,恐怕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编排好的戏码。”
“戏码?此话怎讲?”
目暮愕然转头。
“若犯人真如推测藏身车中,”
她抬起眼眸,瞳色平静如深潭,
“您认为,他会亲手将自己送上绝路吗?”
“这……”
目暮一时语塞。
是啊。
倘若凶手同在列车之内,
那场预告中的**又从何谈起?
“即便如此,仍应请当地警力彻底搜查整列火车。”
林秀一眉心蹙起,声音里凝着冷肃,
“犯人‘可能’在车上,但也‘可能’不在。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惊魂未定的乘客,
“谁又能断言,对方没有抱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或许他本就打算,让整列火车的人……陪葬。”
“警部,林先生考虑得周全。”
白鸟郑重颔首,
“我们确实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谨慎些总不会错。”
“好吧。”
目暮警官深深望了林秀一一眼,带着白鸟转身离去,准备联络地方警力。
“等警方把整列车厢搜查完毕,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灰原哀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明明也认为凶手就在车上,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安全最要紧。”
林秀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时间耽误一些无妨,但如果你有任何闪失,我会后悔终生。”
“哼,是觉得没办法向我姐姐交代吧?”
灰原哀别过脸,冷哼道。
林秀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她,目光平和而深邃。
……可恶!
这家伙,别以为能用这种话轻易打动我!
灰原哀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懊恼,脸颊却悄悄泛起了微红。
三分钟过去。
突然传来“砰”
的一声闷响。
所有在站台安全区等候的乘客,都目睹了列车方向传来的动静。
可预想中的灾难并未发生。
爆裂声虽响起,车厢却完好无损。
只见漫天鲜红的玫瑰花瓣,如同庆典的烟火般在半空中绽开,纷纷扬扬,洒落四方。
“这是……什么?”
“怎么全是玫瑰花?”
“不是说有**物吗?这看起来倒像一场魔术表演……”
人群中响起窸窣的议论。
围观的乘客们交头接耳,人声渐起。
目暮警部与白鸟警官的面色沉如寒铁。
这一幕景象,
分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重重甩在东京警视厅的脸上。
想到地方警署的巡查队伍即将抵达现场,
两人还得费尽口舌去解释——
为何那所谓的**竟化作漫天烟花,
他们的表情便愈发阴郁。
“果然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灰原哀望着飞舞如雨的玫瑰花瓣,
带着几分得意,朝林新一转过头。
她那眼神里的期盼几乎要满溢而出——
分明在无声地催促:快夸奖我呀,快呀!
林新一却未察觉少女细腻的心思。
他伸手拈住一片飘落的绯红花瓣,
心底总隐约浮起一丝违和。
眼前所见虽似一场玩笑,
可无论是餐车内猝然绽开的“玫瑰沙拉”
,
还是那位凭空消失的幻象魔术团团长,
都让他感到——
这幕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
原先如临大敌的**袭击警报,
转眼竟成了华丽的魔术秀。
乘客们陆续回到车厢。
半小时后,
“银河流星一号”
再度启程,
沿着冰冷的轨道,驶向终点。
车厢内渐渐恢复喧闹,
人人都在谈论方才那场绚烂的玫瑰魔术。
卧铺包厢里,
灰原哀望着依旧沉默不语的林新一,
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过是个魔术罢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魔术?”
林新一缓缓摇头,
目光仍凝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中。
“恐怕……没那么简单。”
白鸟沿着车厢过道匆匆赶来,脸上失了平日的镇定,脚步也显得凌乱。
“林先生,不好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却快得像落雨,“刚才……那个神秘人又联络了目暮警部。”
林秀一抬起眼:“这次说了什么?”
“他说……先前那些玫瑰花瓣的焰火,不过是一份开场的贺礼。”
白鸟深吸一口气,“真正的‘表演’,现在才要开始。
地点是特别包厢的三号房,魔术的名字——叫作‘凭空消失’。”
目暮警部已经先行赶去。
林秀一不再多问,轻轻牵起身旁小女孩的手,随着白鸟快步穿过一节节摇晃的车厢。
……
特别车厢的走廊里,光线昏沉。
那位短发女魔术师瘫坐在地,浑身发抖,连呼吸都碎成了片。
白鸟蹲下身,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团长……团长他……”
她抬起抖得厉害的手,指向面前那扇紧闭的门,“山神团长……出事了……”
目暮警官从三号房里走出,脸色铁青。
林秀一往内望去——
整个包厢宛如一场诡谲的庆典。
红玫瑰铺了满地,墙上、天花板上飘满各色气球,形状不一,色彩斑斓。
而在这片浮艳的**,躺着身穿漆黑礼服的山神团长。
他面容惨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走。
颈间,一柄**深深没入,鲜血正顺着领口缓缓蜿蜒而下,浸入身下厚厚的花瓣丛中。
甜腻的花香里,渗进一缕铁锈般的腥气,沉默地弥漫开来。
“团长!团长大人!”
魔术团的成员们陆续赶到,围在包厢门外时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声音发颤:“山神团长怎么会……”
“团长遇害了?”
“是谁做的!”
惊疑与悲愤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
站在最前方的目暮警部忽然眼神一凛——包厢门缝中竟飘出缕缕白烟。
“退后!可能有危险!”
话音未落,林秀一已一把揽过身侧的灰原哀,疾步朝走廊另一端冲去。
众人闻声亦慌忙退散。
目暮迅速合拢房门,顺势将仍在**的白鸟警官按倒在地——
数秒之后,包厢内传来一阵细碎而轻微的噼啪声响。
那声音过于轻巧,与预想中的爆裂截然不同,令门外众人一时怔住。
“或许……又是魔术伎俩。”
被护在怀中的灰原哀抬起眼,看向林秀一。
“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真是没完没了。”
林秀一低声抱怨着,将少女轻放落地。
目暮沉着脸,再度推开包厢的门。
下一秒,他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内空空如也,方才的一切竟似从未存在。
林秀一牵着灰原哀的手匆匆赶到包厢门前,向内张望——
只见那间铺满玫瑰花瓣的厢房内,
原本静静躺在绯红花海中的山神团长,
竟已消失无踪。
“团长的**刚才明明在这里的……”
“怎么回事?难道团长还活着?”
“刚才那一幕,莫非是团长设计的魔术?”
幻想魔术团的成员们低声交谈起来,
白鸟刑警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警部,山神团长会不会就是这一切的策划者?
这凶手竟敢接二连三地挑衅警方!”
目暮警部狠狠一拳捶在门框上:
“不,绝不可能!”
短发少女残间里美忽然抬起头,声音发颤:
“我亲眼看见的……团长确实死在玫瑰丛中了。”
“那他的**去哪儿了?”
金发的由良间冷哼一声,
“要我说,这八成是那家伙自导自演的鬼把戏。”
“但也可能是团长新构思的魔术呢,”
小丑左近歪着头笑起来,
“这场表演实在精彩。”
“我们刚才看到的应当是真实的**,”
林秀一眉头紧锁,
“血腥气息无法伪造,况且那具**的状态……不似作假。”
“魔术本就如此——让你深信不疑的,往往是虚幻,”
由良间语带讥讽,
“诸位不过是被山神耍得团团转罢了。”
“无论如何,为求稳妥,”
目暮警部环视众人,沉声宣布,
“自此刻起,所有乘客不得随意走动。
列车进站后,
警方将逐一检查每位旅客的行李,并对整列列车进行彻底搜查。”
“哼,装模作样!”
由良间从鼻子里挤出不满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林秀一转向身旁那位魔术团的经理:
“这样的人,也能在团里担任副手?”
高远遥一脸上堆起略显尴尬的笑容,搓了搓手解释道:
“实在也是无奈之举……由良间先生的脾气确实不大好,可论起魔术的手法,团里没人能胜过他。”
“他是我们‘幻想魔术团’最受欢迎的台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