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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女人说分手,总爱找些漂亮的借口。
可说到底……不都是心里换了人么?”
他喃喃自语般说着,脸上的神情一寸寸冷了下去,像冬日湖面缓缓封冻。
阳台上的女人依旧低着头,修剪着花枝,丝毫未曾察觉身后那道目光已变得森然。
他面色如常地取出两只塑胶手套戴好。
“坪内先生,我已经解释过了,不是那个缘故。”
女子轻叹一声,“我们不能再让姐姐……”
话未说完,回身之际,男人已疾步逼近。
颈间骤然被铁钳般的手掌扼住!
“你做什么!你……”
女子的呼喊随着指节收力渐弱成气音。
她面庞痛苦扭曲,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臂。
男人对眼前的挣扎视若无睹,所有力量汇聚在十指之间,如同锁死猎物的蟒蛇。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
五六分钟后,臂弯间的躯体终于停止抽动。
他松开手,那具身体便软软滑落在地,宛如抽去骨架的偶人。
“对不起啊桃子……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的。”
男人对着不再起伏的身影呢喃。
视线扫过散落的花枝与被扯下半幅的窗帘,慌乱骤然漫上眼角。
他冲回客厅,戴着塑胶手套的双手开始疯狂搅乱屋内的秩序——沙发垫凌空飞散,抽屉尽数拉出,瓷器碎裂在墙角。
一场入室劫案正在他手中迅速成型。
正当收尾之际,口袋里的手机陡然震响。
“呼……”
男人深深吐息,待胸腔起伏渐缓,才按下接听键。
“喂?”
听筒里传来试探的询问:“坪内老师?”
我很快就要到模特相田**的住处了。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困惑:“坪内老师,您难道忘了吗?今天中午约好了要为相田**拍照的,这件事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
下午的光线正缓缓西斜,小哀和小兰刚结束学校的课程,林秀一开车带着她们返回公寓。
还没等车子靠近楼下,远远就看见**闪烁,公寓入口已被拉起的警戒线层层围住,四周聚集了不少驻足观望的行人。
“这是发生什么了?”
小兰透过车窗望向外面,语气里带着疑惑。
“既然连警察都来了,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林秀一将车停稳,领着小兰和小哀穿过人群,向公寓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便看见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正站在**旁,与白鸟警官低声交谈。
林秀一走上前,开口问道:“这里出什么事了?”
毛利小五郎转过头,表情略显凝重:“发生命案了,看起来像是入室抢劫引发的悲剧,听说凶手可能是个正在通缉的犯人。”
“如果只是这样,警方的封锁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吧?”
林秀一追问。
毛利小五郎看了他一眼:“你有急事?”
“别墅最近在整修,我们暂时都住在这边。”
林秀一微微叹气,又接着问,“出事的是哪一层?”
“六楼,”
毛利小五郎答道,“受害者是位女模特。”
六楼?女模特?
林秀一目光与小哀轻轻一碰,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了然。
“能看一下遇害者的照片吗?”
白鸟警官递来一张现场拍摄的影像:“这位就是受害人相田**。”
林秀一接过照片端详,画面中的年轻女子果然正是昨日电梯间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
“怎么,秀一你认识她?”
毛利小五郎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问道,“难道这位女士也是你……”
“别乱说。”
林秀一的目光迅速掠过身旁的小兰与灰原哀。
“我和她只有过短暂相遇。
昨晚从帝丹学园祭返回时,在电梯里碰见过她。
当时她身旁有位男士,两人举止亲密,看起来是情侣关系。”
“既然林先生曾与受害人接触过,这起案件也请您协助调查吧。”
白鸟警官立刻接话。
在目暮警部缺席的情况下,全权负责本案的他正感到压力沉重,多一位助力自然求之不得。
……
林秀一带着小兰与灰原哀,随白鸟一行人抵达六楼案发现场时,鉴识课人员已完成初步勘查。
当他们踏入那间公寓,两名警员正用担架移出**。
工藤新一轻轻掀开覆盖的白布,露出颈部残留扼痕、双目圆睁的女性**。
“啊!”
小兰低呼一声,下意识躲到林秀一身侧。
灰原哀则神色平静地观察着**轮廓,轻声自语:“昨天傍晚才在电梯里遇见,今天竟已天人永隔。”
“受害人在客厅遇害,”
白鸟向众人说明,“目前确认**为颈部受压导致的窒息,现场留有激烈反抗的痕迹。”
不愧是做模特的,身形线条优美,容貌也相当出众。
毛利小五郎带着几分感慨评价道。
“老师!”
工藤新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将白布重新盖好。
众人走进公寓,首先看到的是凌乱不堪的客厅。
虽然**已被移走,但现场仍保持着原状。
地板上散落着几近枯萎的花瓣,一旁的窗帘被扯落大半,柜子和抽屉都被翻得一片狼藉。
“有个地方比较奇怪,”
白鸟警官带着疑惑开口,“根据鉴识课的报告,在散乱的许多遗物上都检测到了同一种花粉。”
“会不会是相田女士挣扎时沾上的?”
“花粉?”
工藤新一微微皱眉,“就算死者有过挣扎,花粉的分布范围也不该这么广。”
“对了,那两个人是?”
毛利小五郎指向角落里的两名男子,“他们也和案子有关?”
“他们是第一发现人,”
白鸟解释道,“左边那位是相田女士的姐夫,坪内先生,职业摄影师。
旁边的是他的摄影助手,岸先生。”
“两人今天原本约好来这里找相田女士拍照,按门铃时发现公寓门没锁。
刚作完案的凶手突然从屋里冲出来,还用铁棒之类的器物袭击了他们。”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工藤新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牙刷有两支。”
他的目光扫过浴室半开的门,“毛巾、水杯、拖鞋……都是成双的。”
白鸟警官靠在门框边接话:“坪内荣辅的随身物品我们没找到,应该是被凶手带离了现场。”
“昨天在电梯里,”
林秀一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带着某种刻意的平静,“我看见的那个摄影师,就是坪内。
他和死者靠得很近,动作亲昵,我当时以为是一对情侣。”
他顿了顿,“没想到是这种关系。”
“姐夫和小姨子!”
毛利小五郎咂了咂嘴,眼睛里掠过一丝发现秘闻的光,“这可真是——”
“毛利先生,”
白鸟打断他,语气平板,“情感纠葛属于私人领域,只要不触及法律,我们无权过问。
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工藤新一没有参与对话。
他在不算宽敞的公寓里慢慢踱步,像在阅读一本摊开的书。
客厅连着一个小工作间,门虚掩着,里面是简易的冲洗照片的暗房设备,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化学药水气味。
这里显然常有人留宿,痕迹无处不在。
他走回客厅**,蹲下身,打开了电视柜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矮柜。
里面整齐码放着相机机身、长短不一的镜头、滤镜盒,以及一个便携式聚光灯。
工藤新一伸出手指,轻轻触向那盏聚光灯的金属外壳。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倏然收手。
“不对劲?”
毛利小五郎注意到他的动作。
“灯还是温的,”
工藤新一眉头微蹙,盯着自己的指尖,“刚熄灭不久。”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一个闯空门行凶的歹徒,会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摆弄摄影器材,甚至用这盏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
表面看来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杂物散落。
但那些真正值钱的东西——柜子里陈列的摄影装备,却安然无恙,连摆放的角度都未曾改变。
混乱仿佛一层浮于表面的油彩,之下是某种奇怪的秩序。
“太刻意了。”
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陈述。
“或许是门铃声惊动了对方,凶手才会仓促停手逃走。”
坪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各位警官与其在这里反复查看,不如立刻去追捕那个闯进来的强盗?”
“搜查队已经展开行动了。”
白鸟的声音平稳如常,带着公事公办的克制。
“请您冷静,坪内先生。”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坪内猛然抬手砸向墙面,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
“桃子死了……我该怎么面对我妻子?”
“面对妻子?”
毛利小五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那你和小姨子之间的那些事,又打算怎么向她说明?”
“什、什么?”
坪内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瞥向站在一旁的林秀一,眼神里闪过几分慌乱。
随即他挺直脊背,刻意提高了声调:
“这位先生恐怕是误会了。”
“我妻子只有一个妹妹,我平日对她多些关照,她才对我比较亲近。”
“但这纯粹是家人之间的感情,我们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
“不必急着澄清,您的私人关系并非我们调查的重点。”
白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目光扫过工藤新一与林秀一。
“目前看来,这仍然是一桩入室抢劫案吧?”
“毕竟有两名目击者亲眼看见强盗从屋里冲出去,案情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确实没什么好查的了,明显就是抢劫**。”
毛利小五郎懒洋洋地掩嘴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的追捕工作就交给警方了,我们这些外行也帮不上什么……”
“真的只是……入室抢劫吗?”
工藤新一缓缓环视着公寓的每个角落。
某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在他心头盘旋不去。
他正陷入沉思,身旁的林秀一却忽然开口:
“两位是否向警方描述了凶犯的外貌特征?”
白鸟警官身旁的青年继续追问。
“早就说过了!”
坪内急声应道,语气略显焦躁,“当时场面太混乱,我们都没能看清细节。”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肩带,“不过模糊的印象还是有的——那是个高壮的男人,额角带着伤,黑色短发,眼神凶狠得很,力气也大得吓人。”
“坪内先生提到的特征,很符合我们正在追缉的一名连环抢劫犯。”
白鸟低声向青年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