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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颔首,迅速向部下传达指令。

警员们的身影散入酒店错综的廊道与厅堂。

约莫三十分钟后,两名外籍男子被引至众人面前。

其中一人体型魁梧,深色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神态间带着些许不安的张望;另一人则是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却下意识地避开了直视的目光。

白鸟查阅着刚刚递上的简报告知:“这位在顶层美食区徘徊良久,”

他指向那位体型宽硕的男子,“而这一位,”

他的视线转向金发青年,“则是在同层洗手间内发现的。”

空气悄然凝滞,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这两位不期而至的陌生人身上。

警员千叶急匆匆地拽着一名外籍男子闯进办公室,额角还挂着汗珠。”白鸟警官,又发现一名形迹可疑的外国人。”

他喘着气汇报,“这人竟然在消防通道里拼命爬楼梯,实在可疑。”

“等等!你们弄错了!”

被扣押的外籍男子挣扎着**,“我不是罪犯,凭什么抓我?”

“是不是罪犯,查过才知道。”

千叶手上加力,将人推进房间。

那男人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运动服紧贴身躯。

他半张脸贴着医用绷带,露出的半边面容轮廓深刻,眼神锐利得令人不安。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朱蒂忽然呼吸一滞。

这个细微的反应被身旁的林秀一尽收眼底——他这位向来沉稳的前探员助理,竟会因一个陌生人失态。

林秀一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心中渐渐浮出某种推测。

“各位日本警官,”

外籍男子用带着口音的日语急切解释,“我真的只是在锻炼身体。

楼梯间通风好,适合做有氧训练,这难道也犯法吗?”

白鸟警官并未回应他的辩解,转而看向千叶:“目前只找到这三个?”

“外籍人员就这些了。”

千叶翻着手中的登记册,“这家事务所主要代理海外艺人,本身人员就不多……”

此时朱蒂已经恢复平静,但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林秀一的目光掠过她微僵的肩线,又落回那个满脸焦急的外国男人身上。

运动服领口处隐约露出的一段疤痕,像是旧伤缝线留下的痕迹。

窗外传来午后的蝉鸣,空调出风口发出规律的嗡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粘稠,每个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在无声中进行着信息的较量。

那个自称锻炼者的男人仍在不停解释爬楼梯的心率效益,但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房间里的某些角落。

林秀一注意到他运动鞋侧边沾着的不是楼梯间的灰尘,而是某种深色粘稠物质——像极了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油污混合物。

而这家事务所的停车场,上周刚进行过防水工程。

金发青年继续说明:“社长认为,由外国面孔来讲日语更能制造新奇感,容易调动观众的观看兴趣。”

被警方控制的外籍男子面容粗犷,此刻正与另外两名嫌疑人并排站立。

突然,门外悄悄溜进几个孩子的身影——光彦、元太、步美,随后是小兰与小哀。

“白鸟警官,这个人是我们逮住的!”

元太指向那相貌凶狠的外国人,语气满是自豪。

白鸟警官略微一怔:“元太?千叶,这是怎么回事?”

千叶警官摸了摸后脑,有些尴尬地解释:“我在酒店搜查时,这几个孩子突然跑来说楼梯间有个形迹可疑的外国人。

我赶过去,才把人带到这里来。”

“要不是我们盯着,他早就溜走了。”

光彦接话道,“我们一边缠住他,一边跑去通知千叶警官的!”

“可我真的不是坏人啊!”

外国壮汉几乎要哭出来,“我刚才只是在楼梯间锻炼身体而已……如果真是歹徒,怎么可能被几个孩子拦住?”

“你只是不敢对我们动手罢了。”

小哀冷冷插话,忽然从背后亮出一支电击棒。

她指尖轻按开关,顶端顿时迸出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光。

“呜!”

壮汉吓得浑身一颤,慌忙向后缩去。

显然刚才那根电击棒已经让他们尝过苦头。

“小哀,这么危险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白鸟警官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听话,先把它交给我们保管。”

“是他给我防身用的。”

灰原哀面不改色,轻轻将责任推向一旁的林秀一。

“林先生?这……”

白鸟一时语塞,神情有些无奈,“电击棒可不是能给小孩子随便拿着玩的,万一伤到人……”

“因为酒店里发生了命案,”

林秀一连忙接过话头,找了个理由,“让几个孩子独自待在房间,我实在放心不下,才暂时让她拿着防身。

您放心,等事情结束我立刻收回来。”

说着,他瞥了灰原哀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责备。

那电击棒其实并非他给的——是少女不知从何处自行购得的。

在此之前,林秀一完全没察觉她身上竟藏着这样的“武器”

感受到他的视线,灰原哀却毫不退缩,反而轻哼一声,握住电击棒朝他虚虚一比,仿佛在无声警告:

要是敢现在收走,我不介意让你亲自试试它的威力。

林秀一不由得按了按额角。

这丫头……难道也到了叛逆的年纪?

算起来,灰原哀——或者说宫野志保,今年刚满十八岁,正是心思敏感、难以捉摸的时期。

“我不是说了吗,眼下发生了命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出几分头疼。

几个小鬼头又溜出来了?

“这种时候才更需要我们少年侦探队大显身手呢。”

圆谷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就算工藤哥哥不在场,光靠我们也足够**谜题了。”

林秀一轻笑着摇头。

工藤新一那小子,走到哪儿就把麻烦带到哪儿。

“都给我规矩点,别在现场上蹿下跳影响搜查。”

林秀一的视线转向毛利兰,“小兰,你负责看住他们。”

“好。”

女孩温顺地应声。

灰原哀在一旁悄悄别过脸。

现在倒装起乖孩子了?

刚才在楼梯间对付那个外国壮汉的时候,这位大**下手可比谁都要利落。

那时在酒店消防通道撞见形迹可疑的外国人,不仅灰原用防身电击器给了对方一记,小兰更是结结实实展示了空手道的功底。

她虽然缩成了七岁模样,腕上却戴着林秀一特制的力量调节环——启用时爆发的力道,几乎与十七岁状态不相上下。

那个面相凶悍的外国男人,着实吃了不少暗亏。

……

与此同时,白鸟与千叶迅速核清了三名外籍人员的身份。

在美食区闲晃的叫托比·凯恩斯。

洗手间里躲藏的那位是哈鲁·巴库。

至于被侦探团撞个正着的那位——

千叶带进办公室的外国男人面容粗犷,名叫安德雷·卡迈尔。

林秀一听见这个名字,眸光骤然亮了起来。

原来是他——难怪先前朱蒂见到此人时神色会显出异样。

安德雷·卡迈尔,在林秀一的记忆中,与朱蒂同属搜查官。

虽然相貌凶狠,却深受赤井秀一信赖,尤其擅长驾驶,凭着一手高超车技协助赤井完成过多次任务。

正思索间,托比·凯恩斯——那个在美食街被捕的外国男子——不满地开口:“什么叫无所事事?我不过是在考虑午饭该吃什么罢了!”

他金发白肤,典型西洋长相,可一开口竟是流利的日语,让在场众人都怔了怔。

“你的日语居然这么好?”

白鸟讶异道。

“我父亲是**人,母亲是日本人,”

托比·凯恩斯抱起双臂,略带得意,“托母亲的福,日语才说得这么顺。

也因为混血,五官比较立体,这才当上模特。

对了,你们难道都不认识我?我上过不少时尚杂志,比如……”

步美悄悄凑近灰原哀耳边:“小哀,你认识他吗?”

少年侦探团里,会看时尚杂志的,大概只有灰原哀了。

“他和女模有什么关系?穿的也是寻常衣服,我为何要认得他?”

灰原的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我看那些时尚刊物,不过是为了上面的衣裳和手袋。”

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着杂志,另一边,警员的问询正进行到那个肤色黝黑、身材矮胖的男人跟前。

他名叫哈鲁·巴库,面对问话,显得吞吞吐吐:“我不是故意躲在洗手间……实在是心里被学生的事搅得烦乱,想找个安静地方独处片刻。”

“学生的事?你是教员?”

千叶警官有些意外地打量着他。

眼前这人肤色深黑,样貌粗犷,实在不像寻常教育工作者。

“我在附近的补习学校教英文,”

哈鲁·巴库解释道,神色局促,“其实最近……我,我对班上一位女生产生了感情。”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低声说:“今天约了她来这酒店见面,可话该怎么说,我还没想妥当。

心里七上八下的,就躲进卫生间,想理清头绪……”

“对学生动了心思……”

林秀一瞥了那黑人一眼,暗自摇头。

这般相貌竟也能将女学生约出来?某些地方遭人侧目的肤色,到了这儿反倒成了特别之处?他不再多想,目光转向最后一人——那位朱蒂在的同事,安德雷·卡迈尔。

比起之前跟随千叶到来时的局促与慌乱,男人此刻总算镇定了些许。

尽管眉间的褶皱仍未舒展,他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侧的朱蒂,显然盼着这位同僚能替他解围。

林秀一本已准备带着小兰几人离去,可这位名为安德雷·卡迈尔的男子出现后,他却改变了主意。

记忆中,许多探员并未通过正式渠道进入日本。

即便暗地里儿子终究不敢与名义上的父亲争执,但若此事摆在台面上,终究是桩麻烦。

“一位模特,一位英语教师,”

白鸟的目光转向卡迈尔,“那么,你的职业是?”

“我在酒店里练习,”

卡迈尔试图扯出笑容,却不知这表情使他本就粗犷的面容更添几分骇人,“这家酒店的台阶高度很合适。

最近工作不多,我怕自己松懈,就……”

“我问的是你的职业。”

白鸟蹙眉。

“哦,你是问我什么时候来日本的?”

卡迈尔一脸茫然地答道,“两年前我来过,那时就住这儿。

顶楼美食街的果汁味道很棒,我一直惦记着,所以这次又选了这个地方。”

“听不懂日语吗?”

白鸟按了按额角,转而望向朱蒂,正准备请林秀一的这位帮手协助翻译。

光彦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白鸟警官,这个外国人在说谎!他完全能听懂日语!”

“……你能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