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离开山谷，按照地图标注，前往“赤砂荒漠边缘，流沙古城遗址”。
御空而行，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目的地。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片荒芜的沙地。
黄沙漫漫，狂风卷起沙尘，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沙柱。
视野所及，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没有任何建筑的痕迹，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地图上标注的“流沙古城遗址”，连个土堆都没剩下。
七人站在沙地边缘，面面相觑。
苏砚眨了眨眼，迟疑道：“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叶霖再次展开地图确认：“坐标没错……就是这里。”
林清雪扫过四周：“被流沙彻底掩埋了？”
楚崎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仔细观察后摇头：“没有建筑残骸……就是普通沙地。”
沈梨小脸上写满失望：“白跑一趟啊……”
食人花耷拉着叶片，花苞点了点，像是在叹气。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嘎——嘎——”的刺耳鸣叫。
一排通体漆黑的沙漠乌鸦从他们头顶飞过，翅膀拍打空气，留下难听的叫声。
那些乌鸦在空中盘旋两圈，似乎也在嘲笑这群白跑一趟的傻子，然后才扑棱着翅膀飞远。
七人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乌鸦远去的方向。
许久，苏砚脸一黑，骂骂咧咧：“什么破记录！虚假情报！害本师兄白跑这么远！”
他气得抬脚踢向地面，脚下正好是个被流沙半掩的浅坑。
“哎哟！”
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去。
慌乱中，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东西稳住身形，结果一把抓住旁边沈梨的衣袖。
沈梨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大师兄你干嘛——啊！”
两人一前一后，摔进那个浅坑里。
坑不深，但里面积了层湿沙，两人摔进去时溅起一片泥点。
苏砚红衣沾满湿沙，墨发间插了几根枯草。
沈梨小脸上也溅了泥点，怀里的食人花更是整株花埋进湿沙，只露出半片叶子。
苏砚从湿沙里爬起来，一边拍打衣服一边瞪沈梨：“小师妹你站那么近干嘛！”
沈梨也气鼓鼓地站起来：“明明是你自己踩空还拉我！”
“我那是本能反应！”
“你就是故意的！”
两人站在浅坑里，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指责。
坑外，其余五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良久，江玥汐轻叹一声：“行了，别吵了。先回客栈。”
……
抵达城外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如血，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暗红。
他们从空中落下，徒步走向城门，却发现气氛异常。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个个行色匆匆，低头快步赶路。
沿途店铺正忙着打烊，不是寻常的关门，而是用厚重的木板将门窗钉死，动作麻利得仿佛在躲避什么灾祸。
卖烤饼的摊主手忙脚乱地收拾炉具，连炭火都没完全熄灭就拖着摊车跑了。
卖香料的老妪将瓶瓶罐罐一股脑塞进大布袋，背起袋子就走，连掉在地上的几包香料都顾不上捡。
不过片刻，整条街就空了。
只剩七人站在逐渐昏暗的街道上，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苏砚眼里满是困惑。
沈梨抱着刚洗净的食人花，小脸上写满不安：“师姐，他们好像在躲什么……”
江玥汐冷静地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建筑。
门窗紧闭，灯火全无，整座城仿佛在黄昏时分就提前陷入了沉睡。
“先回客栈。”她做出决定。
七人快步走向那家偏僻客栈。
抵达时，天色已完全暗下，客栈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烛光。
推门进去，厅堂里空无一人，只有柜台后点着一盏油灯。
客栈少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们，清秀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你们回来了。”他站起身，“正好，正要去找你们。”
江玥汐走到柜台前，“街上怎么回事？”
少年揉了揉眼睛，压低声音：“赤砂城的老规矩，每月朔日前夜，尽量别出门。”
“虽然今天是廿九，但最近不太平，大家都提前防备了。今晚你们最好都待在房间里。”
语气认真，不像是玩笑。
江玥汐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头：“知道了。多谢。”
少年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去检查门窗是否关严。
七人各自回房。
夜幕，彻底降临。
……
苏砚的房间里。
浴桶摆在房间中央，桶中热水蒸腾着白色雾气，水面漂浮着几片客栈提供的、散发着清淡香气的沙漠草药叶片。
苏砚褪去红衣，墨发解开，赤足踏入浴桶。
热水漫过腰际，他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肩颈以上。
水汽氤氲中，他线条分明的锁骨浸在水中，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膛滑落。
墨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桃花眼在雾气中显得朦胧迷离。
他手臂搭在桶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还挂着水珠。
他闭目养神片刻，又睁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举到面前，雾气在镜面凝结成细密水珠。
他指尖拂去水珠，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
眉如墨画，眼若桃花，鼻梁挺直，唇色因热气蒸腾而泛着浅红。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镜子映出自己浸在水中的上半身轮廓。
嗯，胸肌线条不错，锁骨也好看，就是这水汽太浓，看不太清腹肌……
他正陶醉着，忽然——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苏砚动作一顿，瞥向房门方向，扬声问：“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比刚才稍重。
苏砚皱眉，提高音量：“谁？说话！”
依旧没有回应。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变得急促而剧烈，像是有人用拳头狠狠砸门，力道大得门板都在震颤！
苏砚脸色一沉。
他盯着房门方向，眼里闪过不耐。
深更半夜，谁这么不识趣？
他懒得理会，重新举起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又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找出最迷人的角度。
门外，砸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砰！砰！砰！砰——！！”
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仿佛整个客栈都在随之震动。
苏砚完全不在意，对着镜子勾起一抹笑，觉得肯定是叶霖或者沈梨的恶作剧。
他甚至还哼起了小曲，手指在桶沿轻轻敲击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