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城内,一片混乱。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八旗兵,此刻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到处乱窜。
汉军旗的炮手们,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调转那笨重的红夷大炮的炮口,想把它们对准城外。
多尔衮骑着马,在街道上大声呵斥着,试图将混乱的部队重新组织起来。
“都别乱!快!到南城墙集结!弓箭手!上城墙!”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声音不大,却很密集,像是有一大群看不见的飞虫,正在他们头顶盘旋。
“什么声音?”多尔衮疑惑地抬起头。
他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下一秒,死亡,从天而降。
一枚枚鸡蛋大小的,黑色的铁疙瘩,拖着细细的白烟,如同雨点般,从天而降。
它们精准地落入了那些正在忙碌的炮兵阵地中,落入了那些将领的旗帜下,落入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那是什么?”一个炮手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接住那个掉下来的小东西。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他。
火光和冲击波,将他和他身边的几个同伴,连同那门笨重的红夷大炮,一起撕成了碎片。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德州城内此起彼伏地响起。
上千架无人机,如同盘旋在天空中的死神,将它们携带的手榴弹,毫不留情地倾泻到了这座城市里。
一个刚刚集结起来的牛录,还没等他们的牛录章京下达命令,十几枚手榴弹就在他们头顶炸开。
无数的钢珠和破片,呈扇形横扫而过。
惨叫声中,上百名八旗兵,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
多尔衮的帅旗,也被重点照顾了。
几十枚手榴弹,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在他周围不断爆炸。
“保护王爷!”
亲兵们怒吼着,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将多尔衮死死地护在中间。
爆炸的冲击波,将他们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多尔衮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从马背上摔下来,脑袋磕在石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当他挣扎着抬起头时,看到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他最精锐的亲兵,已经倒下了一大半,个个浑身是血,死状凄惨。
那杆象征着他身份的帅旗,已经被炸成了碎片。
“妖术……这是妖术……”多尔衮喃喃自语,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这种从天而降,无影无踪的攻击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仗,还怎么打?
你连敌人在哪都看不到!
皇太极的中军大帐,更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数百枚手榴弹,几乎是同时在他的营帐周围爆炸。
整个营地,瞬间被火海和浓烟吞噬。
“护驾!护驾!”
无数的侍卫,嘶吼着冲向火海。
混乱中,皇太极在一群白甲兵的拼死护卫下,从燃烧的营帐里冲了出来。
他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头上的皇冠歪了,身上的龙袍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脸上满是黑灰。
他看着眼前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在爆炸中哭喊着倒下的士兵,身体气得不住地发抖。
“是谁!到底是谁!”他仰天怒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暴怒。
然而,回答他的,是城外那越来越近的,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
五万铁骑,已经冲到了德州城下。
他们没有丝毫的减速,如同撞上豆腐的卡车一样,直接撞向了那段早已垮塌的城墙缺口。
“轰——!”
挡在缺口处的,是一些刚刚集结起来的八旗步兵。
他们试图用血肉之躯,组成一道防线。
然而,在这些平均体重超过一吨的,披着钛合金盔甲的战争巨兽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为首的一排神驹,甚至连跳跃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硬生生,以超过六十公里的时速,撞了进去。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巨大的马蹄声彻底掩盖。
人体的血肉之躯,在这样的冲击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明军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黑色的钢铁洪流,涌入了德州城。
战斗,进入了第三阶段。
也是最血腥,最没有悬念的阶段。
“开火!”
随着李陵一声令下,冲在最前面的两万名火枪骑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AK-103那独特的,清脆而致命的咆哮声,第一次,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在狭窄的街道上,编织出了一张死亡之网。
那些刚刚从爆炸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的八旗兵,还没等看清冲进来的是什么东西,就被迎面而来的弹雨,瞬间打成了碎片。
他们的弓箭,还没来得及射出。
他们的战刀,还没来得及举起。
他们的生命,就在这狂暴的金属风暴中,被轻易地收割。
一个自诩勇武的白甲兵,怒吼着,举着盾牌,想要冲上去,跟这些“妖人”拼命。
他身上的双层重甲,曾经让他无往不利,为他挡住了无数的刀剑和箭矢。
然而,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失效了。
7.62毫米的步枪弹,轻易地击穿了他的盾牌,然后撕开了他的重甲,钻进了他的身体,在他的内脏里疯狂地翻滚,最后从他的后背,带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冒血的窟窿,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屠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冷兵器时代最顶级的重装步兵,在现代化的自动步枪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勇武,他们的悍不畏死,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德州的街道,变成了一条条血肉磨坊的传送带。
五万铁骑,分成了数十股钢铁洪流,从德州的南门缺口涌入,然后向着整个城市,呈扇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