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这玩意儿……那日子，真能叫日子了。
苗侃又拍了拍王杨苗肩膀：“放心，只要肯干，车不是梦，是工资单上的数字。”
这话搁别的地方，纯属忽悠人的空头支票。
可在这儿，没人觉得假。
苗记发工资，从来不拖，提成还高得吓人。
二十万的车？省着点花，一年半载真能攒出来。
叶廖也伸手，拍拍这愣头青的肩：“别多想，小苗老板从不说虚的。”
说完，俩人蹬上电驴，一左一右，消失在夜色里。
剩下苗侃和朱雪蓉，站在车旁，对视一眼。
“走吧。”他拉开车门。
“嗯。”她轻应。
两人坐进前排，引擎轻响，车缓缓开动。
苗侃握着方向盘，眼睛偶尔扫后视镜。
副驾上，那姑娘缩在座椅里，头一点一点，像只困极了的小猫，嘴角还挂着没消的笑。
他心里软了一块。
可忽然，又有点不自在。
以前骑摩托，她总从后面死死搂着他，脸贴他后背，呼吸都喷他脖子上。
现在坐车了，反而安安静静，连手都不搂了。
不过……晚上睡一块，她还是会贴过来。
也不亏。
他没纠结，油门轻踩，朝竹苗小院去了。
路窄，车子开不进院子，就停路边。
他轻轻推了推副驾：“喂，小懒猪，到家了。”
朱雪蓉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鼻子，靠着他胳膊下来。
两人手拉手，踩着月光，慢慢往院里走。
喂了猫，哄了狗，吹了两口凉风，立刻锁门回屋。
洗澡，擦干，钻被窝。
苗侃伸手一捞，把人揽进怀里，低头亲了口她额头。
啥话都没说，闭眼就睡。
可朱雪蓉却睡不着了。
平时这时候，这家伙不都要手欠地挠她腰、捏她脸，嘴上还嘀咕“小懒猫”吗？
今天怎么这么乖？
她翻了个身，小手悄悄绕到他腰上，轻轻一掐。
“小苗子，你是不是……白天被我弄疼了？”
苗侃瞬间懵了。
“啊？”
他睁眼，黑暗里，姑娘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就……那个……”她吞吞吐吐，“你腰，还疼不疼？”
苗侃脑子一转，立马进入奥斯卡影帝模式。
“唉……疼啊……疼得我……”他夸张地吸气，“连呼吸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朱雪蓉急了：“那怎么办啊！要不要去医院？我、我陪你去！”
寻常人早装不下去了，可苗侃不。
他翻个身，直接把人扣进怀里，嘴唇凑到她耳根，声音压得极低：
“办法只有一个——”
她耳朵尖都红了，屏住呼吸等下文。
“就是……再搞一次。”
“啊？？？！！！”
朱雪蓉一拳头砸他肩膀，脸烫得能煎蛋：“你……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啊！！！”
她埋进被子，闷声嘟囔：“那种事……得结婚才行……”
苗侃笑出声，下巴故意蹭她脸颊：“哦？那意思是……你打算嫁我了？”
她耳朵抖了抖，没答话，可整个人更往他怀里钻。
“不用彩礼。”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只要你……一直对我好。”
苗侃愣了一下。
没要彩礼？这姑娘……是不是疯了？
可下一秒，她两只小手忽然收紧，脑袋靠在他肩膀，发丝蹭着他脖子，软软的。
“不用彩礼。”她重复，“我只要你……不跑。”
苗侃心头一暖，手慢慢圈住她腰，低声说：“那当然，你不赶我走，我这辈子都不挪窝。”
屋外风凉，屋内暖如春。
月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在两张贴在一起的脸上。
谁都没再说话。
可呼吸，都甜得发齁。
她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憋着笑，哼唧了一声。
苗侃在后头笑出声。
没吵她。
只是把手，更紧地搂了搂。
“不聊了，我真睡了啊。”
“别呀，话还没说完呢！”
苗侃笑着把小姑娘扭过身，继续凑近逗她，指尖还戳了戳她脸蛋。
也不知啥时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两人爬起来，洗漱完，顺手把昨儿换下的衣服扔进盆里，搓了搓，挂到院儿里晾着。
苗侃瞅了眼相机，冲朱雪蓉喊：“别忘了把那玩意儿装车上，今天得补拍昨天鸽掉的视频！”
说完，他一屁股坐进新车里，一脚油门，小车“哐当”开出了院子。
半路上，碰见苗二爷和堂叔扛着猪食桶往猪圈走。
苗侃降下车窗，乐呵呵招呼：“二大爷，堂叔，早啊！”
俩老头一愣，赶紧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车门，又扒着窗框瞅了瞅内饰，跟捡了宝似的，满脸得意：“哟！咱村儿头一个开上小轿车的，就是你小子！”
苗侃咧嘴一笑：“车都有了，结婚的事儿，你们咋还拖着呢？”
朱雪蓉“嗷”一声，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哪有这么快嘛……”
三人一听，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车门都晃下来。
聊了两句，苗侃这才踩油门，车子一溜烟拐出村子，往镇上开。
到店门口，停稳车。
他进去提了食材，朱雪蓉把摄像机架在厨房角落，开机，调试。
今天拍啥？
关东煮。
说难不难，就是汤要熬得够味。
第一步，老规矩——熬高汤。
昆布，这玩意儿是灵魂。
昨晚打烊前，苗侃就把昆布泡进冷水里，整整一夜。
泡得越久，鲜味越深。
今天一早，他把昆布连同泡它的水，一股脑倒进锅里，小火慢煨。
水边冒泡，他就关火，再等两秒，又开一点，火候拿捏得跟掐着秒表似的——不能太滚，得是那种“咕嘟咕嘟”懒洋洋冒小气泡的状态。
昆布捞出来，搁一边。
接着撒一把木鱼花，焖三分钟，让它把那股子自然的甘香都榨出来。
再拿个筛子，底下垫上一层薄薄的吸油纸，把汤汁慢慢倒进去，滤得干干净净，澄得跟矿泉水一样。
然后，味淋、酱油、清酒、一小撮盐，统统倒进去，再小火炖一会儿，汤底就成了。
全程，苗侃没吭一声，就盯着锅，手底下节奏稳得像在打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