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你看那大叔,都四十多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他爹能追得上?”
“说不定是码农被老板抓现行,加班命太苦了。”
俩人正嘀咕着,背后突然冒出来一嗓子:
“喂!你这臭小子!”
吓得两人魂差点飞出去。
猛地回头——
一个戴眼镜、胖得像揣了俩馒头的中年男,正笑嘻嘻杵在身后。
阿伟一脸“这谁啊?”,没反应过来。
彬彬却当场瞳孔地震:“表……表哥?!”
下一秒,那胖手“啪”一下拍在彬彬肩上,力道重得差点把他拍进地砖里。
“嘿!还真逮着你了!不是说去书店温书吗?怎么跑这儿打怪升级了?”
“我……我就是……看书看得头昏脑涨,出来……透口气!”
彬彬心里哀嚎:完了完了!咋偏偏在这儿碰见他?!
本来今天他借口去表哥家串门,偷偷溜出来约阿伟打游戏,还编了一套“我今晚要啃完三章《高等数学》”的鬼话。
现在好了,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
早知道……就该去城东那家没人的网吧!
结果!
杰哥直接翻脸不认人,一巴掌拍桌上:“你这娃子,演戏都懒得演了?”
阿伟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里:“这……是?”
“这是我表哥!叫他杰哥就行!”彬彬赶紧拉住阿伟,生怕他跑掉,“阿伟,这是我表哥,杰哥!”
一见外人,杰哥立刻收敛了几分。
——当年自己也是网吧常客,发量还茂盛的时候,他懂什么叫“同龄人面子”这种玄学。
教训,还是留到家里让亲妈上场吧,他顶多唠两句。
可他目光一扫屏幕——
桌面早就退出了,游戏窗口关得干干净净。
杰哥挑眉:“哟?玩够时间了?”
“对啊!学习太苦,放松一小时,纯属调节身心!”彬彬立马接话,嘴皮子比脚底抹油还快。
话音刚落——
“咕噜——”
“咕噜噜——”
两人肚子同时打鼓,节奏整齐得像合唱团排练。
杰哥一愣,笑了。
“巧了,我正想吃饭。”
本来他路过网吧,瞄见个背影眼熟,顺道进来瞅一眼,没想到真是自家表弟。
既然人都到齐了,还饿着肚子,他豪气一挥手:
“走,哥请客!苗记,知道不?”
“苗记?”阿伟一愣。
彬彬也懵了:“……好像听过?”
他们只听同学提过那家店名字,说菜香得能把隔壁楼的猫招下来,但具体在哪、开在哪条街,完全两眼一抹黑。
“不知道?等会儿就懂了。”杰哥咧嘴一笑,顺手抄起两人肩膀,“走,带你们尝尝什么叫人间烟火。”
三人刚出门。
店里的小两口还在忙着招呼客人。
一个穿围裙的老板娘,刚把热腾腾的辣子鸡端上台,旁边一个老头子一边排队一边点九宫格。
排队的人群里,几个熟悉的身影晃来晃去——丁浩、严义、王向阳,仨穿便衣的警差。
轮到丁浩时,他笑嘻嘻冲老板喊:“苗老板,这两天生意咋样?”
“还行呗,你们一来,连门口野猫都多转三圈。”
“哈哈哈,那我可得多来几趟。”
点完几道硬菜,三人随便找地方坐下了。
店里十来号人,男男女女,打扮休闲,但眼神时不时扫一遍门口——
苗侃心里门儿清:都是丁浩的伙计。
今天纯粹是聚餐,没别的意思。
当然,如果碰巧撞上逃犯……
嗯……那也算意外收获。
就在他琢磨这事儿的时候——
“吱呀”一声。
店门被推开。
三个人影,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杰哥,后头俩小年轻,一个眼神慌乱,一个傻乎乎东张西望。
刚踏进店里,他们就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锅气冲天,热油滋啦,红彤彤的辣子鸡、油亮亮的回锅肉、蒸腾着香气的蒜泥白肉……满满一桌子,全是他们只在短视频里见过的传说菜色。
阿伟咽了口唾沫。
彬彬悄悄拽他袖子:“咱……真能吃吗?”
杰哥拍拍他们后脑勺:“怕啥?今天这顿,我包了!”
窗外天色渐暗。
店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着泡。
一场注定没法收场的饭局,就这么开始了。
那股香味一飘过来,俩人肚子立刻“咕噜咕噜”叫得比喇叭还响。
“卧槽,这味儿绝了!”
“表哥,咱还等啥?赶紧点菜吧!”
杰哥一听,嘴角直接翘到耳朵根儿——成啦!他这口味没翻车!
他可是这家店的铁粉,每次来都像朝圣。
看到两个小弟眼都直了,口水快滴到地上,心里那个爽,比打了五局排位赛全胜还痛快。
“走走走,排队去!”
三人挤进队伍,前头慢得跟蜗牛爬似的。
阿伟原地跺脚,彬彬盯着前面的人连嚼带咽,恨不得冲上去替他们点菜。
杰哥倒是稳得一批,双手插兜,哼着小曲儿,一脸“老江湖”派头。
直到第一盘辣子鸡从后厨窗台端出来——
那味儿一冲鼻子,杰哥当场瞳孔地震。
“我的天!这哪是菜啊?这是毒品吧!”
他平生最爱辣,川菜狂魔+花椒重度成瘾患者。
光是闻这一口,灵魂都快被勾出窍了!
非吃不可!
轮到他们时,杰哥第一个冲上去:“苗哥!辣子鸡,一份!多放辣椒!再来俩蒜末!”
俩小弟被推到前面:“你们自己看,想吃啥就点,别憋着。”
阿伟摇头:“不辣的,谢了。”
彬彬拍胸脯:“肉多的,越多越好!”
最后仨人定了一大盘沙湾大盘鸡,谁都能吃,再加一碗米饭——杰哥特地强调:“多给我盛点!”
找座位坐下时,店里已经挤得跟春运火车站一样。
有人边排队边往里瞄,见座位快满了,干脆不排了,抄起手机直接满场乱窜,看见空位就扑。
阿伟和彬彬环顾四周,发现——
嚯!网吧里出来的那帮哥,十有八九全蹲这儿了!
尤其是那个穿背心的中年大叔,啃鸡翅啃得满嘴流油,一脸“我就是来赎罪的”表情,俩人差点以为是同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