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事那声“快请大掌柜”的喊话还没落地，包间的门就被“哐”地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位穿着紫金色绸缎长袍的老者，肚子微微腆着，脸上笑得像朵菊花，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精明和审慎。这就是万鑫源金岩城分号的大掌柜，钱多多——人如其名，一辈子都在跟“钱”和“不多”较劲。
钱多多进门的时候，脚步迈得急，胡须都跟着一翘一翘的。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捧着锦盒和算盘，如临大敌。
“哎呀呀，哪位是贵客？老朽钱多多，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拱着手，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瞬间就锁定了桌上的那颗庚金仙源石。
当他真正看清那石头的成色——通体宛如黄金浇筑，内部却有银白色的光华流转，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游走时，钱多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谦卑，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敢用手直接去碰，而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副蚕丝手套戴上，这才捧起仙源石，对着窗外的光，眯着眼，翻来覆去地看。
整个包间静悄悄的，连胡薇薇都不笑了，只盯着这位大掌柜。
良久，钱多多才把石头轻轻放回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只刚出生的雏鸟。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秦凡，态度比李管事还要恭敬百倍：
“公子……不，上仙。老朽代万鑫源上下，向您问安。此物……确乃天上地下难寻的至宝，庚金之精，仙气沛然！若说它是鸡，那我们平时见的魔源石，连米糠都算不上！”
秦凡手指敲了敲桌面：“钱掌柜，开门见山吧。这块石头，你们万鑫源吃不吃得下？能兑多少‘零花钱’？”
钱多多苦笑一声，肥嘟嘟的脸皱成了苦瓜：“上仙啊，实不相瞒……这块石头，我们万鑫源……吃不下。”
“吃不下？” 胡薇薇柳眉一挑，“你们不是这金岩城最大的商行吗？连你们都吃不下？”
钱多多连忙摆手，解释道：“姑娘误会了！不是不想吃，是真吞不下啊！按市价估算，这颗仙源石，至少值五千万极品魔源晶！还不算溢价！”
他伸出五根胖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我们万鑫源金岩城分号，加上周边所有库存，全部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多万。这还是流动资金，要是全给了上仙，我们分号就得立马关门大吉，连给伙计发工钱的钱都没了！”
众人一听，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小一块石头，竟比一座城的商行家底还厚。
钱多多看着秦凡的表情，生怕这笔生意黄了，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上仙，俗话说的好，‘怀璧其罪’啊！您这宝贝太扎眼了。在我们这小小的金岩城兑换，那是明珠暗投，还容易惹祸上身。您想想，一个数千万宝贝的买家，孤身一人……这消息要传出去，那得是多少双饿狼的眼睛盯着？”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给出了建议：“上仙，我建议您去双极岛拍卖会！那里每隔三年，就会举办一场跨域拍卖会！邀请的都是四域之地，那些跺跺脚四方震动的大商行、大宗门！只有那种地方，才配得上您的宝贝，才能卖出它真正的价值！甚至……换取到您意想不到的资源！”
“双极岛拍卖会？”秦凡若有所思。
“对！”钱多多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什么四大商行、八大势力，哪怕是二岛一门的那些疯子，都会派人去！只要您把这石头放在那里寄拍，那就是群雄逐鹿的局面！到时候，您想要多少魔源晶没有？甚至……换些稀有的功法、神兵、或者是直接结交那些大人物，都是易如反掌！”
钱多多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变了。
秦凡还没说话，慕容雪欣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易，更像是一脚迈进了深不见底的旋涡。
果然，钱多多虽然嘴上推荐，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起来：这少年太年轻气盛，有宝物却不谙世事。去双极岛拍卖会也好，反正我们万鑫源，在那边也有席位。到时候，哪怕只是给他做个向导，攀上这位拥有仙源石的贵人，以后的好处也吃不完。
而此时的楼下，甚至街道对面，已经有一些不动声色的身影，借着各种掩护，开始留意这间包间的动静了。
万鑫源的大掌柜亲自出面，还关着门谈了半晌，这本身就透着股不寻常。
当秦凡一行人，走出万鑫源大门时，气氛看似如常，阳光依旧明媚。
但秦凡是谁？他是何等人物，仙识一扫，便已洞察了一切，嘴角便泛起一丝冷笑。
来了。
在他仙识感知中，至少有七八道隐蔽的精神意念探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若有若无地缠了上来。
街道拐角处，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眼神时不时瞟过来；对面茶馆二楼，几个穿着各异、气息深沉的修士，看似在喝茶聊天，实则耳朵都竖着；甚至连路过的几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子弟，步伐节奏都透着股诡异的同步感。
四域的四大商行、八大势力……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存在，显然不需要等到双极岛拍卖会，就已经按捺不住，开始私下打探那个拥有“仙源石”的神秘卖主了。
秦凡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个不知愁滋味的富家公子，甚至还指着路边一个卖灵兽烤肉的摊子，笑着对陈思思说：“那肉闻着挺香，去尝尝？”
他身后的胡薇薇和慕容雪欣却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这哪里是去吃烤肉，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成诱饵，走进了布满猎人的丛林。
秦凡轻轻在手上戒指上一抹，那里面除了这颗庚金仙源石，还有不少“零碎”。
“有意思。” 他低声笑了笑，“本来只想换个零花钱，没想到，这下连‘钱包’都成了别人眼里的肥肉。”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卷云舒。
双极岛拍卖会，看来是不去不行了。
而在那之前，得先清理清理，这些甩不掉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