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之行结束后,苏泽天表面上,虽然若无其事地处理着公司的事务,但秦念雪敏锐地察觉到他变了。
他比往常沉默了许多,常常独自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出神。公司高管们汇报工作时,他虽然依然条理清晰、决策果断,但那种偶尔流露出的出神与恍惚,却瞒不过秦念雪的眼睛。
这天晚上,苏泽天难得没有加班,独自坐在书房的阳台上,手边放着一瓶红酒,酒杯却只抿了一口,便放了下来。他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秦念雪端着林婉君让她送来的水果盘,推门走了进去,爬上阳台上的藤椅,盘腿坐下,叉起一块哈密瓜,歪着头看了苏泽天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
“大哥,还在想药王谷付家那位姐姐的事么?”
苏泽天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了一声:“有这么明显吗?”
“你脸上,都快写上‘失恋’两个字了。”秦念雪咬着哈密瓜,含含糊糊调侃了一句。
苏泽天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算不上失恋。只是……付婉清那番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小时候,老爸曾带着我们三兄弟,去凡医门测试过灵根。结果我们三兄弟,无一例外,全是毫无修炼资质的普通人。那时候我还小,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或许从那一刻起,就注定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在商场上打滚,永远踏不进,那个世界的大门。”
他望着远处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声音带着一丝鲜有的失落:
“小雪,我不是不知足。苏家如今的一切,我都很满意。但那天站在台上,看着付婉清随手画出那个阵法符号时,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站在金库门口的乞丐——明明看到里面装满宝藏,却连钥匙都摸不到。那种感觉,挺无力的。”
秦念雪默默地把一块哈密瓜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放下果盘,跳下藤椅,站到苏泽天面前,仰头看着他,大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你信不信我?”
苏泽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信。当然信。要不是你,苏家现在可能早就完了。”
秦念雪咧嘴一笑:“那好,你跟我来。”
苏泽天不明所以地,跟着她来到了庄园后院,一间闲置的静室。秦念雪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石,放在静室中央。她转过身,对苏泽天招了招手:
“大哥,你坐下,盘腿,五心朝天。”
苏泽天一脸懵地照做:“这是要干什么?”
“帮你逆天改命。”
秦念雪说着,伸出小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苏泽天只觉得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从头顶涌入,如同滚滚暖流,冲刷过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鼓舞。他体内的经络、骨骼、血液、乃至灵魂深处,仿佛都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焕然一新。
他起初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但随着那股力量深入骨髓,一种从内到外的剧烈痛痒感,骤然爆发,让他忍不住“嗷”了一嗓子。
“小雪!这这这……怎么会这么痒!我的骨头,像是在被蚂蚁啃咬!”
“忍一忍,洗经伐髓就是这样,正常反应罢了。”
秦念雪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仙力灌注,“你现在感觉像是在被蚂蚁啃,等你以后筑就了修炼道基,就会觉得,现在这段经历,还挺好玩的。”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玩啊!”
苏泽天咬着牙,憋得满脸通红,“这跟我想象的修仙,完全不一样!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人家洗筋伐髓,都是找个大池子泡个舒服的澡!”
秦念雪忍着心中笑意,一只手输送仙力,一只手又掏出一颗仙果啃了起来,“大哥,你以后,可以自己挖个池子泡,我不拦你。”
大约一炷香后,秦念雪才收回了小手,拍了拍苏泽天的肩膀:“好了,站起来试试。”
苏泽天缓缓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试着握了握拳,空气仿佛都被攥在掌心里。他随手一挥,带起一股劲风,将静室角落的窗帘,吹得猎猎作响。他顿时呆愣当场,又惊又喜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秦念雪又从乾坤肚兜内,掏出了一块玉简,递到了他手中:
“这是一部正宗的修真功法,名曰《青元养灵诀》,直指飞升大道,根基扎实。你从今晚便开始修炼,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苏泽天握着玉简,指尖微微发颤。他何尝不明白,这可是天大的造化。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小雪,这份恩情,我苏泽天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秦念雪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嘻嘻回了一句:“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赶紧修炼,可别浪费了,我好不容易给你打好的底子。”
苏泽天重重点头,当晚便盘膝坐在静室中,按照玉简中的功法开始修炼。他的底子已经被秦念雪用仙力,重塑得极其扎实,再加上青元养灵诀本身品阶极高,一夜之间,他体内的灵力,便如同开闸洪水般,奔涌而出,直冲经络。
第二天清晨,当苏泽天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是筑基巅峰的假丹修士。
他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磅礴流转的灵力,只觉得整个人脱胎换骨,与昨日判若两人。他随手捏了一个法诀,一道清光在指尖亮起,又缓缓熄灭。他望着掌心的那道光,久久沉默不语。
秦念雪打着哈欠推开静室的门,看到苏泽天站在那里发呆,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哟,大哥,筑基巅峰了?感觉怎么样?”
苏泽天转头看向了她,声音有些发干:“我……这就筑基巅峰了?按照正常修炼速度,修炼到这一步,还不得几十年?”
秦念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底子好啊。我可是用了自己体内的本源仙力,给你重塑了道基,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不过你也别太飘了——以你现在的实力,在这蓝星上,算是能横着走一段了,但比起那些,真正的老怪物还差得远,修行之路,戒骄戒躁。”
苏泽天苦笑一声:“在你面前,我哪里敢飘。你随手就能把一个普通人,改造成假丹修士,你这实力,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秦念雪嘿嘿一笑,并没有接话。
早饭时分,苏泽天如同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夹起一根油条。但苏泽仁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指着苏泽天:
“大、大、大哥……你好像……变白了?而且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好多,以前你天天加班,脸色蜡黄,今天怎么白里透着红,跟打了十级美颜滤镜似的?”
苏泽笛也放下汤勺,仔细打量了一番,惊讶道:“还别说,真白了不少。大哥,你昨晚用了什么护肤品?”
苏泽天淡定地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秦念雪,见她正埋头啃着包子,却毫无阻拦之意,便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解释起来:
“昨晚,小雪帮我打通了修炼之路,塑造了修炼根基。我现在,已经是一名灵修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泽仁嘴里的包子掉了。苏泽笛手中的汤勺,“当啷”一声落进碗里。
“灵修?”
苏泽仁结结巴巴地重复,“是我理解的那种,能飞能打的灵修嘛?”
“目前还不能御空飞行。”
苏泽天纠正道,“但假以时日,应该可以,不过到是可以御剑飞行了。”
苏泽仁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绕过餐桌,扑到秦念雪面前,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满脸虔诚与激动:
“小雪!亲妹妹!你看三哥怎么样?你帮大哥改造完了,是不是也顺手帮三哥改造一下?三哥要求并不高,能飞就行!实在不行,能隔空取物也行!再不行,能跳得高一点也好啊!”
苏泽笛也凑了上来,虽然没有苏泽仁那么夸张,但眼中也充满了期待:
“小雪,二哥呢?二哥嗓子已经好了,不需要太多战斗力,但要是能修炼的话……以后演唱会上,高空舞台就不用担心掉下来了。”
秦念雪被两个哥哥围在中间,腮帮子还被塞着没咽完的包子,鼓了老高,费了好大的劲才吞下去。
她看了看苏泽仁,又看了看苏泽笛,又看了看在一旁,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苏泽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个一个来。不过先说好了,洗经伐髓的过程有点痒,到时候谁喊得最大声,谁今天的午饭就没得吃了。”
苏泽仁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咬咬牙点头:“行!谁喊谁是小狗!”
半炷香后,后院静室中,传出苏泽仁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啊!痒死我了!小雪!这跟说好的,好像不一样!你之前明明说,只是有点痒的!这哪里是有点痒!这简直是十万只蚂蚁,在我骨头上开演唱会!”
苏泽笛坐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着三弟的惨叫,默默喝了一口,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而苏泽天站在院子里,背着手,望着天空,嘴角微微翘起——终于轮到他看别人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