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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梦发现猫灵不对劲的时候,这家伙正蹲在窗台上,对着一只路过的野猫发出诡异的呼噜声——不是威胁那种,是讨好的、谄媚的、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完全不符合它“灵界第一傲娇喵”人设的呼噜声。

“你干嘛?”蓝梦放下手里的水晶球,“发情了?”

猫灵没理她,继续对着窗外那只虎斑野猫发出殷勤的叫声,尾巴还摇了摇——虽然它根本没实体,摇尾巴只能带动一小片空气。

野猫警惕地看了它一眼,转身跳下窗台,跑了。

猫灵这才蔫蔫地缩回屋里,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坐垫里——当然埋了个空,整个脑袋直接穿过坐垫,卡在了沙发和地板之间。

蓝梦看着它那四爪朝天、脑袋消失的诡异造型,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它从沙发缝里拔出来。

“说吧,怎么回事?”她把猫灵摆正,“你是灵体,不可能发情。而且你平时对同类爱答不理,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猫灵沉默了很久,久到蓝梦以为它要逃避话题,才低声说:“本喵……昨晚梦到一个人。”

“人?”

“一个女人。”猫灵的眼神有些飘忽,“穿着白裙子,头发很长,看不清脸。她蹲在本喵面前,伸手想摸本喵的头,但手穿过去了。”

它顿了顿:“她说:阿狸,对不起,我食言了。”

蓝梦心里一紧。

猫灵很少提自己的生前。她只知道它前世被人虐待至死,怨念深重,所以死后未能转世,需要积满三百六十五颗星尘才能重塑人形。但它具体经历过什么,它从来不提。

“那个女人……”她试探着问,“是你前世的主人?”

猫灵摇头:“本喵不知道。但那个梦太真了,真到本喵醒来后还觉得有人在叫阿狸——阿狸,阿狸,一遍一遍,像在找人,又像在赎罪。”

它抬起头,看着蓝梦:“你说,会不会是本喵生前欠了谁?或者……谁欠了本喵?”

蓝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店门突然被敲响了。

很急,砰砰砰,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蓝梦去开门,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穿着外卖骑手的工装,头盔还没摘,脸冻得通红,眼眶也红红的。

“你、你好,”姑娘有些结巴,“请问是蓝梦师傅吗?就是……就是能通灵的那个?”

蓝梦点头:“是我。你遇到什么事了?”

姑娘深吸一口气:“我叫周晓敏,是个送外卖的。我最近……被猫缠上了。”

蓝梦侧身让她进门:“进来说。”

周晓敏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捧着蓝梦递来的热茶,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不是活猫,”她说,“是……是死的猫。”

她抬起头,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愧疚:“一只狸花猫,肚子很大,像是怀孕了。它每天晚上都出现在我床头,就蹲在那儿,看着我,不叫,也不动。”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太累,眼花。后来它天天来,有时候还会凑近我的脸,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是冷的,冰的。”

“我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医生说我没事。我去庙里求过符,挂在家里,没用。我甚至搬家了,但它还是能找到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它到底想干什么?我……我没害过猫啊……”

蓝梦和猫灵对视一眼。

“你以前认识这只猫吗?”蓝梦问。

周晓敏摇头:“我不确定。我小时候倒是养过一只狸花猫,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只猫后来丢了,我再也没见过。”

“它叫什么名字?”

“阿狸。”周晓敏说,“我叫它阿狸。”

蓝梦感到肩头一沉——猫灵直接趴上来了,整只猫绷得像张弓,半透明的胡须在剧烈颤抖。

“阿狸……”它喃喃道,“阿狸……”

周晓敏看不见猫灵,但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环顾四周:“怎、怎么了?”

“没什么。”蓝梦稳住情绪,“你说的那只缠着你的猫,有什么特征吗?比如毛色、体型、有什么伤疤之类的?”

周晓敏想了想:“是只黄狸花,肚子很大,但不是肥,是怀孕那种大。它……它左耳缺了一小块,像被咬掉的。”

猫灵的身体猛地一震。

蓝梦感觉到了。

她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当然拍了个空,但那个动作本身是一种安慰。

“周小姐,”她说,“我需要去你家里看看。如果方便的话,今晚可以吗?”

周晓敏连忙点头:“方便方便!那个……多少钱?”

“先不用钱。”蓝梦站起来,“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周晓敏家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六层步梯楼,她住四楼。房子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但能感觉到独居女孩的拮据——家具都是旧的,电器也是杂牌,冰箱上贴满了外卖平台的排班表和送单记录。

蓝梦进门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屋里走了一圈。

白水晶手链微微发烫,不算剧烈,但持续稳定。

“它来过,”她说,“而且经常来。”

周晓敏脸色发白:“它……现在在吗?”

蓝梦看向卧室方向。

卧室门半开着,里面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床头的阴影里,蹲着一只猫。

黄狸花,肚子鼓鼓的,左耳缺了一小块。

它安静地蹲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外——不是看蓝梦,是看周晓敏。

猫灵从蓝梦肩头飘下来,慢慢走向那只狸花猫。

两只灵体对视。

蓝梦听不见它们在“说”什么,但她看见那只狸花猫的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扫过床单。

然后,它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肚子。

那个动作让蓝梦心里一抽。

它怀孕了。

不,是它死的时候,怀着孩子。

“周小姐,”她轻声问,“你说你小时候养过一只狸花猫,叫阿狸。它后来丢了,是怎么丢的?”

周晓敏站在卧室门口,不敢进去,声音有些发抖:“那年我七岁,爸妈离婚了,我跟妈妈过。妈妈不喜欢猫,说阿狸脏,会把家里弄乱。她让我把阿狸送走。”

她顿了顿:“我舍不得,就偷偷把阿狸藏在楼下的自行车棚里,每天偷偷喂它。我以为这样妈妈就不会发现了。”

“后来呢?”

“后来……”周晓敏的声音更低了,“后来妈妈还是发现了。她很生气,趁我上学的时候,把阿狸带走了。我不知道她带到哪儿去,问了好多次,她都不说。她说猫已经送人了,让我别惦记。”

“你信了吗?”

周晓敏摇头:“我不信。我找了好久,附近都找遍了,没有阿狸的影子。我那时候小,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每天放学后在车棚等,等它回来。等到冬天,下雪了,它也没回来。”

她哭了,无声无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后来我慢慢长大了,搬家了,上学了,工作了,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但它……它回来找我了。”

“它恨我,”周晓敏捂住脸,“它一定是恨我抛弃了它……”

话音未落,卧室里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很细,像是幼猫的呜咽。

周晓敏猛地抬头。

那只黄狸花从床头跳下来,慢慢走到卧室门口,蹲在那儿,仰头看着她。

这一次,连周晓敏也看见了。

她整个人僵住,嘴唇剧烈颤抖:“阿……阿狸……”

猫魂歪了歪头,又叫了一声。

“喵——”

这一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疲惫的、温柔的问询。

像是在说:你终于看见我了。

周晓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摸它,但手穿过了猫魂,触到冰凉的地板。

“对不起……”她哭得撕心裂肺,“对不起阿狸……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你恨我吧,你恨我吧……”

猫魂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躲,也没有靠近。

蓝梦看见它的肚子在轻轻起伏。

“它怀着孩子。”她轻声说,“它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小猫。”

周晓敏哭得更凶了。

猫灵飘到蓝梦耳边,低声说:“它不肯走。不是因为怨恨,是因为……它在等周晓敏回来。”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猫灵的声音有些哑,“当年它被带走的时候,周晓敏没在场。它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不来救我?她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但它现在见到了周晓敏,”猫灵看着那只狸花猫,“它知道了答案。它知道她找过它,等过它,从来没忘记它。”

“那它为什么还不走?”

“因为孩子。”猫灵说,“它的孩子没能出生,和它一起死在了那个冬天。它想把孩子带给她看,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蓝梦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周晓敏,又看着那只安静蹲着的猫魂。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复仇的怨灵,也不是纠缠不休的执念。

这是一个母亲,带着没能出生的孩子,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来找它曾经最爱的人。

它不是为了讨债。

它是为了告别。

“周小姐,”蓝梦蹲下身,和周晓敏平视,“你听我说。阿狸不恨你,从来没有。它回来找你,是因为它要走了。”

周晓敏抬起头,泪眼模糊:“走?去哪儿?”

“去它该去的地方。”蓝梦说,“和它的孩子们一起。”

周晓敏看向猫魂。

猫魂轻轻叫了一声,然后低头,舔了舔自己的肚子。

那动作很慢,很温柔,像在抚摸。

周晓敏突然说:“我能抱抱它吗?就一次。”

蓝梦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小瓶药水——通灵剂,可以让普通人暂时触摸到灵体。但她很少用这个,因为接触亡魂会给活人带来一定的副作用,轻则做几天噩梦,重则折损阳气。

但看着周晓敏的眼神,她拒绝不了。

“只有三分钟,”她把药水递过去,“滴在眼睛上,还有手上。”

周晓敏照做了。

药水见效很快。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猫魂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一只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猫。

黄狸花,毛有点乱,肚子鼓鼓的,左耳缺了一小块。

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阿狸……”她伸出手,这次没有穿过猫魂,而是真实地摸到了它的头。

猫毛很软,但很凉,像冬天的雪水。

猫魂微微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周晓敏把它抱起来,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它在她怀里蜷成一团,把头埋进她的臂弯。

她坐在床边,抱着它,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摇晃。

“阿狸,”她低声说,“你那时候是不是很冷?”

猫魂没有回答,只是呼噜声更响了。

“我找过你的,真的。我找了好久好久。”周晓敏的眼泪滴在猫毛上,穿过去,落在地板,“我以为你被别人收养了,过上了好日子,所以不回来了。我宁愿你这样,也不想你……不想你……”

她说不下去了。

猫魂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那一下很轻,但周晓敏整个人都在抖。

“我可以抱抱小猫吗?”她问。

猫魂看着她,然后慢慢站起来,侧过身,露出鼓鼓的肚子。

周晓敏轻轻把手放在它肚子上。

一瞬间,她感到了。

不是一只小猫,是四只。

微弱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肚皮,一下一下,像四颗小小的星星。

“它们……”周晓敏声音发颤,“它们也在这里?”

猫魂轻轻叫了一声。

是的。它们也在。它们从来没离开过妈妈。

周晓敏把脸贴在猫魂的肚子上,听着那些微弱的心跳,泪如雨下。

“对不起……”她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三分钟过得很快。

猫魂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尾巴尖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

周晓敏抱紧它,不肯松手。

但光点越来越多,像金色的萤火虫,从它身上飘起来,盘旋着,上升着。

猫魂最后一次舔了舔她的手。

然后,它挣脱她的怀抱,跳到地上。

它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温柔的眷恋。

然后,它化作一团柔和的光,带着肚子里四团更小的光,缓缓升上夜空。

周晓敏追到窗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夜色。

光点越升越高,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繁星之间。

她趴在窗台上,泣不成声。

蓝梦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猫灵飘到她肩头,也没有说话。

良久,周晓敏才转过身,眼睛肿得像核桃。

“它……它们会去哪儿?”她问。

“去它们该去的地方。”蓝梦说,“轮回,转世,或者变成星星。总之,不会再有痛苦了。”

周晓敏点点头,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我要找到它。”

“什么?”

“阿狸的尸体。”周晓敏抬起头,眼神坚定,“当年妈妈把它扔在哪儿了?我要找到它,好好安葬它。它等我等了这么多年,我不能让它再流浪。”

蓝梦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超度,这是周晓敏的救赎之路。

她欠阿狸一个答案,欠它一个家,欠它一个安稳的长眠。

这些债,必须由她自己来还。

“我陪你找。”蓝梦说。

第二天一早,周晓敏请了假,坐上回老家的长途汽车。

蓝梦和猫灵陪着她。

她妈妈现在住在城郊的养老院,腿脚不便,但精神还好。见到女儿突然来访,老太太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周晓敏没有绕弯子。

“妈,”她开门见山,“我问你一件事。十七年前,你把我那只猫带走了,到底扔哪儿了?”

老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

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它回来找我了。”周晓敏说,“昨晚,它带着它的孩子,来跟我告别。”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你真的看见了?”

周晓敏点头。

老太太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膝上,手指微微颤抖。

“那年……”她的声音很轻,“你爸刚走,我一个人带着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日子真的很难。你每天抱着那只猫,跟它说话,给它梳毛,把它当亲人。”

“我不是不喜欢猫,我是怕。怕你太依赖它,怕它哪天生病死了你会受不了,怕你为了它荒废学业,怕你像你爸一样,一辈子心软,一辈子吃亏。”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把它带到城北,那里有个废弃的砖窑,我把它放在那儿,心想那里能挡风避雨,说不定会有人收养它。我不是想害它,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周晓敏看着她,没有责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砖窑在哪儿?”她问。

废弃砖窑在城北郊外,已经荒废了二十多年。

周晓敏在砖窑后面的一片荒草丛里,找到了阿狸的遗骨。

很小的一团,蜷缩在墙根下,周围散落着几根细小的骨头——那是四只未出世的小猫。

周晓敏跪在地上,用双手一点点扒开泥土,把那些小小的骨头捡起来,轻轻放进带来的木盒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捡拾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蓝梦站在一边,没有帮忙。

这是周晓敏一个人的仪式。

木盒装满后,周晓敏把它抱在怀里,站起来。

“我想把它葬在老家的院子里,”她说,“那里是我小时候和它一起晒太阳的地方。”

蓝梦点头。

猫灵突然开口:“等一下。”

它飘到那堆遗骨旁边,用爪子扒了扒泥土,从下面勾出一样东西。

是个小铜铃。

锈迹斑斑,铃舌已经掉了,但铃身上隐约还能看见刻痕——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阿狸”。

周晓敏接过铜铃,眼泪又掉下来。

“这是它的项圈上的,”她喃喃道,“是我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她把铜铃放进木盒,和遗骨放在一起。

“现在你完整了。”她轻声说。

三天后,周晓敏在老家的院子里,种下一棵桂花树。

树下埋着那个木盒,盒子里装着阿狸和它四个孩子的遗骨,还有那枚生锈的铜铃。

她在树前站了很久,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

桂花树还很小,只有一米多高,细弱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

但总有一天,它会枝繁叶茂,开满金色的花。

那时,阿狸和它的孩子们,会在花香里永远安睡。

回到占卜店,蓝梦累得倒在沙发上。

猫灵却异常安静,一直趴在她身边,尾巴都不甩了。

“还在想那个梦?”蓝梦问。

猫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本喵生前,也有个主人。”

蓝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本喵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只记得她的手很暖,每次摸本喵的头,本喵就会呼噜呼噜。”

“后来呢?”

“后来……后来本喵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猫灵的声音很轻,“再后来,本喵遇到了坏人,死了。”

它顿了顿:“本喵一直以为,是那个主人不要我了,所以本喵才会流浪,才会死。但现在想想,也许她也找过本喵,只是没找到。”

“就像周晓敏找阿狸一样。”

蓝梦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我们攒够星尘,你转世成人,可以去找她。”

“怎么找?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转世后会有新的缘分,”蓝梦说,“如果你和她真的有未尽的羁绊,一定会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重逢。”

猫灵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相信?”

蓝梦认真点头:“我相信。”

猫灵没再说话,只是把脑袋往她手边蹭了蹭——虽然蹭不到实体,但那个动作让蓝梦心里软软的。

窗外,夜已深。

猫灵突然坐起来,抬起爪子。

肉垫上,微光浮现。

一颗,两颗,三颗……整整四颗星尘飘起来,每一颗都闪烁着温柔的、乳白色的光。

其中一颗,隐隐透着金色。

“怎么这么多?”蓝梦惊讶,“我们这周不是没怎么出门吗?”

“本喵也不知道。”猫灵盯着那些星尘,“但这一颗……好像不是我们攒的。”

它指向那颗泛着金光的星尘。

蓝梦凑近看,发现那星尘里有个小小的影子——是只狸花猫,肚子鼓鼓的,左耳缺了一小块。

“是阿狸。”她喃喃道。

星尘轻轻飘动,里面那只猫影抬起头,朝她——或者说,朝猫灵——轻轻叫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谢谢你。”

然后,星尘自动融入了猫灵的项链。

猫灵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看项链里那颗新加入的金色星尘,表情很复杂。

“它把自己的功德给了本喵。”它轻声说,“它本来可以用这些功德转世投胎,但它没有。它给了本喵。”

“为什么?”

猫灵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它知道本喵在找一个人。它希望本喵能早点找到。”

蓝梦看着猫灵,看着它半透明的身体里那抹淡淡的金色,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阿狸等了周晓敏十七年。

猫灵也在等它前世的主人。

这些未尽的羁绊,未还的债,未说完的再见,也许就是轮回的意义。

总有重逢的一天。

总有。

第二百六十二颗星尘。

还有一百零三颗。

路还长,夜还多,这座城市里等待重逢的灵魂,也还有很多。

但今晚,至少有一只叫阿狸的猫,终于把它的孩子带给了它最爱的人。

然后带着释然,走向新的旅程。

而另一只猫灵,也在离它的答案更近一步。

这就够了。

睡梦中,蓝梦又看见了那棵桂花树。

树已经长大了,开满了细碎的金色花朵,香气飘得很远很远。

树下,一只黄狸花猫蜷在树荫里,肚皮上趴着四只小奶猫,睡得很香。

周晓敏坐在树下,靠着树干,轻轻抚摸猫的背。

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斑驳温暖。

远处,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走过来,长发飘飘,看不清脸。

她蹲下身,朝另一只猫伸出手。

那猫是半透明的,眼睛亮晶晶的。

它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把头蹭进她的手心。

女人笑了。

“阿狸,”她说,“找到你了。”

阳光很好,风很轻,天空湛蓝如洗。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