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乌雅氏小选入宫,还有半年,清欢的布局已经悄然展开。
引导乌雅氏参加小选,原本乌雅氏就是通过小选入宫的。
清欢不打算改变这一点,改变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要“助推”乌雅氏按照原来的路线走,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会悄无声息地在乌雅氏身边塞一些自己的棋子。
翠屏通过内务府的小太监王贵,在乌雅家附近散播了一个消息。
康熙十六年小选,内务府会从包衣三旗中选一批宫女入宫,条件放宽,年龄从十三到十七岁,只要身家清白、容貌端正即可。
这个消息自然是真的,但翠屏让人在传话时,加了一句:“听说这次小选,御前当差的缺额比往年多。”
御前当差,对于所有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乌雅家三代经营,送了多少人进宫,为的不就是有一天能让自家的女儿站到御前?
御前当差,意味着能见到皇上,意味着有了“被看上”的机会。
只要被皇上看重,届时承宠,再加上他们家族搜罗的生子秘方,乌雅氏也可借此机会改换门庭。
就算不能改换门庭,有了皇嗣也可为乌雅氏谋取福利。
消息传出去三天后,翠屏的内线回报,乌雅威武已经开始托人打点小选的事了。
清欢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微微上扬——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就是安插自己的人,御膳房是乌雅家的地盘,清欢不打算硬碰硬地拔掉他们的钉子。
这么做太招摇了,也太费力,她要给他们埋“地雷”。
翠屏找到两个人,一个是小邓子,御膳房的杂役,负责倒泔水、搬柴火,最底层的那种。
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但他有个特点,就是耳朵灵。
御膳房三百多号人,谁和谁说了什么,他站在角落里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没人会在意一个倒泔水的太监,他在御膳房里几乎是“隐形”的。
清欢给翠屏的指令就是收买小邓子,不用太多银子,但要给足诚意。
他姐姐在浣衣局,直接被调到一个轻省的岗位。他老家的父母,也会有人每月送去二两银子的补贴。
一个倒泔水的太监,被人当人看,在那个社会,比银子重得多。
另一个是刘婆子,御膳房负责洗菜的老宫女,五十多岁,在宫里待了四十年,什么风浪都见过。
她不是乌雅家的人,也不是任何人的眼线,她只是一个想活着出宫养老的可怜人。
清欢承诺她,三年后,让她带着一笔养老钱,体面地出宫,刘婆子答应了
她的任务很简单,盯着乌雅氏的动向,有任何异常,通过小邓子传给翠屏。
景仁宫后殿的耳房,清欢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做洒扫的老宫女。
说“发现”也不太准确,应该是她用神识感知到的。
那个老宫女干完活经常会蜷缩在耳房最阴暗的角落里,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气,是被冤魂纠缠的。
清欢走近,功德金光微微波动,让她看清了这个老宫女的样子。
六十来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浑浊,嘴里念念有词。
她是景仁宫最底层的杂役,负责打扫后殿的茅厕,平时没有人愿意靠近她。
因为她身上总是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靠近了就觉得不舒服。
别人都觉得晦气,只有清欢知道,那是冤魂缠身。
老宫女身上缠着三个冤魂,一个是她年轻时害死的小宫女,两个是在冷宫中死去的妃嫔。
这些冤魂跟了她几十年,没有索她的命,而是把她的身体当成了“寄居所”,靠吸食她的阳气维持存在。
老宫女自己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浑身难受,夜不能寐,精神恍惚。
清欢没有替她驱散那些冤魂,因为老宫女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她就像一个“天线”,能感应到“异常”的存在。
系统的本质就是异常,也是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东西。
老宫女身上的冤魂会对系统产生强烈的反应,它们会躁动、会恐惧、会试图逃离。
换句话说,只要乌雅氏带着系统靠近老宫女,靠近景仁宫,老宫女就会“发作”。
到那时候,清欢就会知道,乌雅氏来了。
清欢让翠屏把老宫女调到离景仁宫最近的那条夹道去打扫。
那条夹道是御膳房通往东西六宫的必经之路,乌雅氏如果要给各宫送膳,必然会经过那里。
老宫女糊里糊涂地换了差事,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也不在乎。反正对她来说,在哪里扫地都一样。
……
康熙十六年春,二月,小选的结果出来了。
乌雅氏入选,被分到御膳房,职位是“膳房女子”,算是最低等的杂役,负责洗菜、切菜、烧火、送膳。
但在御膳房,没人会指使乌雅氏干活。
这些信息,在乌雅氏入宫的第一天,就通过小邓子的嘴,传到了翠屏的耳朵里。
不到一个时辰,又传到了清欢的耳朵里。
景仁宫正殿,清欢正在临帖,听到翠屏的汇报,笔尖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写字。
“来得好。”她说。
翠屏蹲在她脚边,压低声音说:“娘娘,小邓子说,乌雅氏入宫第一天就开始‘交朋友’。
她给御膳房的每个人都送了小礼物,给管事送了鼻烟壶,厨役送的是手帕,杂役送的是荷包。
东西都不值钱,但做得极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准备的。”
清欢放下笔,看着自己写的字。
“来得真快,也真有闲心。”她说的不只是乌雅氏,还有乌雅氏身上的系统。
入宫第一天就开始笼络人心,这不是一个刚入宫的小姑娘该有的心机。
看来是系统需要她尽快在后宫“发育”,才能开始掠夺气运。
“翠屏,你亲自去远远地看一眼。不要靠近,不要接触,就远远地看一眼。看看乌雅氏长什么样子,看看她的气色,看看她的眼神。”
翠屏应声去了,没半个时辰,她就急匆匆的回来了,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清欢问。
翠屏咽了咽口水,“娘娘,那个乌雅氏……好像不太对劲儿。”
“怎么个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