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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大道鼎 > 第87章 血凤证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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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凤验纹池外,雾色贴着石阶流动,池心却没有半点水声。

陆昊踏入法圈时,先听见的是旁听席里的窃语。

有人说陆玄案翻到这一步,已经触动玄天旧门面;有人说血凤二字压了三十年,哪怕证据再多,也不该让一个飞升者后人当众撕开。

陆昊没有回头。

他把证据匣放在第一盏冷灯下,匣中依次排着弃名牌、翻供录音玉、白枢阁库号,以及上一章从纪临川身上逼出的雪衡传令残影。

这些东西一亮,窃语先低了三分。

验纹执事崔玄照坐在池北,掌心扣着验纹玉简,眼神像一枚压在纸上的铁钉。

“陆昊,血凤邪痕未撤之前,你仍是涉邪之人。”

这句话落下,验纹池四壁同时泛红。

红光不是要验案,而是要先把“涉邪”二字重新贴回陆昊额头。

宋清儿刚要开口,陆昊抬手拦住她。

他等的正是这一刻。

若崔玄照只谈旧卷,雪衡还能把一切推给年久失察;可他一上来就借验纹池压人,等于承认今日仍有人维护血凤旧罪。

陆昊掌心轮回气落入池边裂缝,大道鼎在识海里沉沉一震。

池壁红光没有被撞碎,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开内层。

最外层是血凤红痕,第二层却是镜砂粉末,第三层才是碎片本源。

沐灵汐看清分层后,立刻把魂焰粉末洒入灯下。

粉末一接触红痕,竟没有燃起血焰,只浮出细小药泡。

“血痕没有入骨。”她声音不高,却让满堂都听清,“这是后刷上去的表痕。”

崔玄照的指节猛地一紧。

陆昊没有给他合简的机会,断刃横在玉简前,刃锋不碰人,只碰那一道刚露出的红线。

“我父亲若真入血凤旧门,验纹池该照出门誓。”

“现在只有镜砂、药灰、刷痕。”

“崔执事,你验的是邪痕,还是替人补妆?”

旁听席里原本准备附和的人全都噤声。

证据匣上,白枢阁库号忽然亮了一下,与池壁镜砂产生同频微鸣。

洛云瑶的玉符随之接入万商海账线,赤纹镜砂的购入记录被投到半空,落款时间正是陆玄案封卷后三日。

这三日,像一把刀,把所谓天成邪痕剖成了人为伪造。

崔玄照仍想把话题拖回“邪修疑云”,陆昊却把纪临川弃名牌推到池边。

弃名牌背面的白枢阁库号、赤纹镜砂的库号、验纹池内层的细号,三处数字首尾相扣。

堂内终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骂陆昊。

是骂这场旧案太脏。

陆昊看向崔玄照,眼底没有求告,只有逼人抬头的冷意。

“血凤罪名若是假的,今日谁敢再用它压我父亲,谁就是下一件证物。”

血凤证伪台升起时,堂内温度忽然降了下去。

证伪台上有一面赤纹铜镜,专照邪痕本源。

雪衡一系最后的底气,就在这面镜子上。

血痕校官郑怀烛抬手,把血凤假痕碎片放入镜心。

镜面立刻泛红。

旁听席有人低声道:“果然有血凤痕。”

郑怀烛趁势看向陆昊。

“邪痕既在,你前面所有证据都只能证明有人改案,不能证明陆玄无涉血凤。”

陆昊没有动怒。

他看向沐灵汐。

沐灵汐取出魂焰粉末和封口药灰,各放在镜边一角。

镜面红光立刻分裂。

一半沉入碎片内部。

另一半却浮在表面,像后来贴上的红漆。

沐灵汐道:“本源和表痕不同。”

郑怀烛冷笑:“药师之言,不能压过证伪镜。”

叶青璃把剑律卷贴到铜镜背面。

“那就让镜自己说。”

陆昊以大道鼎镇住镜台,轮回气从镜缝里渗入。

赤纹铜镜一阵震动,镜面忽然照出两段时间。

第一段,是陆玄案发生前。

碎片上没有血凤红光。

第二段,是陆玄案被封后三日。

红光才被后贴上去。

堂内哗然。

郑怀烛脸色骤白,伸手想合镜。

宋清儿早已把两段时间照入留影珠。

洛云瑶同步查到三日后的商路记录。

“那一天,白枢阁购入赤纹镜砂。”

沐灵汐补验镜砂。

“镜砂里混了血凤假药。”

郑怀烛后退一步,袖中掉出一枚小刷。

小刷刷毛呈暗红色。

陆昊断刃压住小刷。

“用它刷上去的?”

郑怀烛不答。

血凤证伪台却自己亮起,刷毛上的红色与碎片表痕同源。

这比回答更清楚。

叶青璃声音冷硬。

“血凤痕后贴,证伪台已认。”

旁听席中那些刚才喊邪痕的人全都低头。

陆昊看着镜中的红光慢慢褪去,心底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这说明父亲被扣上的邪名,是有人一笔一笔刷上去的。

他将小刷、镜砂、假痕碎片并列封入证匣。

“血凤之罪,不是查出来的。”

“是你们做出来的。”

郑怀烛终于跪倒。

他没有喊冤,只说自己奉命验痕。

宋清儿追问奉谁之命。

郑怀烛闭口不答,喉间却浮出封口咒。

沐灵汐一针钉住咒纹,咒纹里露出半个雪字。

血凤罪名被打碎,不是终点。

它把雪衡的手,又往灯下拖出半寸。

郑怀烛跪倒后,血凤证伪台没有撤去。

镜面深处还残着一团红雾。

沐灵汐没有让人靠近,先用青针绕着红雾转了一圈。

红雾里有细小的哭声。

那不是鬼魂,而是被封进镜砂里的血脉残响。

“有人拿别人的血,做了血凤假痕。”

这句话让堂内的喧哗瞬间沉下去。

陆昊看向郑怀烛。

“血从哪里来?”

郑怀烛闭着眼,喉咙里封口咒还在跳。

他不敢说。

洛云瑶却已经查到另一条账。

“赤纹镜砂之外,还有一笔血髓瓶。”

“送货地点,白枢阁侧库。”

叶青璃剑意压住铜镜。

镜面浮出一枚瓶印。

瓶印残缺,却能看出白枢阁库号。

宋清儿把血髓瓶、镜砂、小刷三件证据合成一页。

这页证据比假痕本身更狠。

它证明伪造血凤痕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材料、有库号、有执行人的完整流程。

陆昊忽然想起那些被改卷的飞升者。

若陆玄被刷过血痕,其他人呢?

他没有在此刻扩大话题,只把血髓瓶库号列为待查。

但堂内已经有人开始发抖。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血凤假痕若能做一次,就能做很多次。

郑怀烛终于低声道:“我只负责验,不负责取血。”

陆昊冷声道:“你负责让假血变成真罪。”

证伪台红光彻底熄灭。

血凤二字,从这一刻开始不再能随便压在陆玄头上。

血凤证伪台关闭前,铜镜边缘还浮出一串小号。

宋清儿查过证序,发现这些小号不是陆玄案,而是另外几名飞升者的验痕编号。

陆昊没有展开,只让她封成旁案索引。

“先救父案主线。”

“旁案以后一个也不放过。”

这句话让堂外那些曾被邪名压住的人,第一次看见了希望。

郑怀烛听见旁案索引四字,脸上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

他知道陆昊没有把旁案展开,不是放过他们,而是先把最硬的主案钉死。

等主案一开,旁案会顺着血髓瓶一件件翻出来。

镜台余红彻底熄灭,堂内再无人敢以血凤二字轻压陆玄。

崔玄照被押离案灯前,验纹池外却没有立刻散场。

一名曾被血凤旧名压过的外院修士忽然跪下,把自己的验痕木牌举过头顶。

木牌边缘也有极淡镜砂。

陆昊没有接过来,只让宋清儿先封旁案编号。

他很清楚,今日若把所有冤痕同时掀开,雪衡会借乱反扑,把父案主线拖成一锅浑水。

所以他只点到为止,却把最要命的方向留给所有人看。

“陆玄案先开,旁案随后清。”

这句话一出,堂外那些原本不敢靠近的人反而往前挤了一步。

他们不是来求陆昊救命,而是终于看见玄天旧案也有被翻开的可能。

雪衡法印在远处亮了又暗,像有人隔空压住怒意。

陆昊看见那一点光,心里越发有底。

对手越沉不住气,下一章剑律压印就越容易露出真手。

更狠的是,验纹池背面还藏着一枚旧锁扣。

锁扣本该由正院保管,如今却和白枢阁库号一起出现在池壁暗格中。

宋清儿把它照出来时,旁听席再一次安静。

这枚锁扣证明验纹池不是被临时动过手脚,而是很早以前就被人预留了改痕入口。

陆昊没有当场宣判崔玄照,因为他要让这枚锁扣继续往上咬。

只要锁扣回到正院名册,雪衡想撇清验纹池,就必须交出当年经手的人。

血凤验纹池这一败,打掉的不只是陆玄头上的邪名。

它还让所有旁听者看见,雪衡所谓旧证可以被拆、可以被验、也可以被当众反咬。

这份信心一旦生出来,后面的剑律司再想闭门压案,就没那么容易。

陆昊把众人的眼神记下,知道这些沉默者迟早会变成白枢阁最害怕的旁证。

旁证多一人,雪衡能封住的嘴就少一张,陆昊便多一条能追到正院的路。

镜台冷光收束时,陆昊已经把血髓瓶库号、镜砂账目和旁案编号全部封好。

他不急着喊胜,只让这些证据安静地躺在匣中,等下一场审问自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