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伏尔泰的话,苏荃返回巴黎住所。
小宇宙的气息刚一临近,潘多拉便为他启开了门。
二十多天朝夕相处,倾注心力,苏荃终于悄然改变了潘多拉,她不再称呼他为“哈迪斯大人”,而是唤他“苏荃”,语气亲昵,距离拉近。
“潘多拉,我想,我现在真正明白了。我们该回哈迪斯了。”
谈话刚毕,恰逢最终决战之期已至。苏荃决意返程,终结这场持续数万年的圣战。
潘多拉虽眷恋与苏荃共处的时光,却始终不喜人间烟火,平日闭门不出。听说他要重返冥界,她眼中竟掠过一丝难掩的跃动。
巴黎再无牵挂。苏荃携潘多拉腾空而起,直赴哈迪斯。
哈迪斯城,战火已然燃起。
二十日前,苏荃斩杀摩羯座埃尔塞德,重创天秤座通胡之后,便命天马星向雅典娜传信,邀其赴哈迪斯城决一死战,并携潘多拉一同撤离。圣地很快获悉此事。
经雅典娜、教皇谢尔盖与贾米尔共同商议,最终拍板:发起终极之战。
自此,圣地与冥界全面开战,这已不止是圣斗士与冥斗士之间的较量,连教皇本人、梦界四神乃至双子神都卷入其中。
越接近冥界,苏荃越能感知四周涌动的无数小宇宙:圣斗士的炽烈、冥战士的幽沉。其中几股格外磅礴,他粗略估量,其蕴藏之力,当在……与……之间。
忽然,三股强横的小宇宙同时熄灭,其中两股,苏荃再熟悉不过:一是智者教皇谢尔盖,另一则是死神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竟败了?他虽孤身一人,却统率着整支冥界精锐,竟被单枪匹马击溃!”苏荃继承着哈迪斯的记忆,深知塔纳托斯的实力,从未料到他会如此溃败。
同一时刻,潘多拉也察觉到塔纳托斯小宇宙的消散,眉梢微颤,神色微愕。
“看来,决战已经打响。”
苏荃一把揽住潘多拉,身形骤然加速。
潘多拉被他拥入怀中,感受到那股温厚而稳定的小宇宙暖流,一时怔住,未作推拒,任由他环抱前行。
堕天之翼、炼狱魔王与黑暗元素彼此交融,再经冥王神衣加持,令苏荃的速度突破极限。转瞬之间,他已踏足地狱之门。
那是哈迪斯的小宇宙!
“不好,他回来了!”
雅典娜与贾米尔的统帅白莉率先感应到哈迪斯城上空那股熟悉的气息,失声惊呼。
此前,教皇谢尔盖与双子神之一的收割者同归于尽。按原定部署,白莉本应先诛灭睡神修普洛斯,奠定胜局,再由雅典娜与苏荃正面交锋。谁料苏荃竟提前杀回哈迪斯城。
“雅典娜,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啊!”
苏荃悬浮于圣斗士阵前,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却字字如钟。
身旁众圣斗士见他如此轻慢挑衅,怒火中烧,纷纷跃出阵列,朝他猛扑而去。
望着来自各个小世界的猛烈攻势,苏荃既未闪避,也未格挡。他只是缓缓垂下手,刹那间,所有圣战士的攻击便如烟云般无声溃散。
“别急,”他语气淡然,“你若不先动手,我也不会出手。还有三天,咱们三日后,再决高下!”他看也不看那些暴怒的圣徒,随意一挥手,便携潘多拉转身离去。
“雅典娜?”贾米尔开口问道。他是教皇塞尔吉的兄长,也是圣域的实际统帅,此刻目光沉沉地望向女神。
雅典娜神情微凝,白莉正站在一旁,眉宇间写满质疑。她迟疑着,拿不准该不该让白莉涉此险局。此前三人商议围攻哈迪斯时,白莉与赛琪已执意赴死。无论雅典娜如何威吓、劝阻,她们始终未曾退缩。最终,女神只能默许。
如今苏荃归来,虽言明不参与先前一战,但白莉单挑睡神修普洛斯的胜算,却骤然变得渺茫。
雅典娜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有了决断:她点头应允白莉继续执行原计划。她心里清楚,白莉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可话出口时,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获准之后,白莉立刻取出装备,那柄曾由前任雅典娜亲手所赠的“雅典娜之剑”,随即奔向哈迪斯神殿。
此时,苏荃已在冥界王城召见了睡神修普洛斯。
他端坐于内殿主位,潘多拉静立身侧。
“哈迪斯大人!”修普洛斯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紧绷,“塔那托斯确被敌手轻易制住……属下知罪!但请放心,三日内,我必擒回雅典娜及其麾下全部战士!”
“随你施为,成或败,皆无碍。”苏荃淡淡道,“三天后,我自会亲赴圣域,与雅典娜作最后一战。”
他抬手一挥,修普洛斯即刻退下。
人影消失后,苏荃并未起身。潘多拉取出死神竖琴,指尖轻拨,一曲幽远清越的旋律悄然流淌而出。
那琴音似松林深处跃出的一轮明月,澄澈皎洁;又如山涧清泉滑过青石,绵长而沁凉。
苏荃神色渐宁,静静聆听,仿佛整座冥宫的喧嚣都随之沉淀。
修普洛斯刚踏出殿门,便察觉异动,有人正强闯冥城防线!守卫这一带的暗影武士,竟全数被击倒。
而裁判之职,已被文殊大帝主动辞去。寮中其余人虽无缘执裁,却个个兴致高涨,纷纷聚拢过来,紧盯这场对决,
第一轮,比面食。
文殊大帝话音刚落,苏荃与易世辉身上便腾起凛冽战意,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所谓“面食”,是以面粉为基底的料理。面团好坏,往往直接决定成品成败;而如何揉好一团面,历来是厨者反复揣摩的关窍。
既然双方用料一致,面粉本身便不再是变数,真正较量的,是揉、醒、擀、切的功夫与心法。
苏荃双手探入面粉,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章法,指节屈伸、腕力流转,节奏如呼吸般自然。稍有见识者便能认出:那是太极推手的韵律。
这正是他习得神厨秘术后锤炼出的独门手法:借柔劲唤醒麦香,令面团更富活性,更易延展融合。
他身旁,易世辉正同时擀面、吊汤,显然亦要烹制意面。
围观者见二人全神贯注、心手合一,不由暗自赞叹。
“多年未见这般气象了!”戴玉铎轻叹一声,目光追随着两人,眼底掠过一抹旧日温情。
这种沉浸于灶火之间的状态,极为罕见。每一次进入,都意味着厨艺境界悄然拔升。当年吉星寮鼎盛之时,大名富雄也只见过寥寥数位前辈曾臻此境。
“成了!”苏荃轻拭额角薄汗,将烤盘中的单色意面稳稳端出。
话音方落,他也同步完成了最后装盘。
虽同选意面,取材却各具匠心:苏荃主用菌菇,易世辉则专注海鲜。
“先从这位‘海味派’开始吧!”大雨堂笑着看向苏荃,“您没意见吧?”
苏荃颔首示意。
众人屏息,戴玉堂执筷夹起几根意面,凑近轻嗅,一股浓烈鲜香扑鼻而来,似深海初涌,清冽而丰腴。
他细细咀嚼,鲜味层层渗入筋道面条之中,鱼腥气被彻底压伏,只余醇厚甘甜。
“好!”他脱口赞道。
易世辉闻言一笑:“瞒不过您啊,温姨。”
戴玉堂点头,随即尝尽整碗。
“真绝了!”他放下空碗,由衷慨叹,“鲜得透骨,却又清爽不腻!”
文殊大帝虽因自身荣光略感欣慰,目光却始终落在苏荃身上。
“那么,接下来,请季莫君品鉴苏荃这道。”他语带期待,目光灼灼。
苏荃的意面风味不输易世辉,但其蕴藏的奇效,却是对方无可比拟的。
刚入口,文殊大帝便欲点评,可舌尖泛起的暖流与通体舒泰之感,让她顿住言语。她一把抄起剩余意面,风卷残云般吞咽干净。
香气浓而不浊,滋味厚而不滞;一碗下肚,四肢百骸似被暖阳浸透,连日疲惫一扫而空。
“太妙了……”大名富雄抚掌长叹,发自肺腑。
易世辉闻声,心下了然,胜负已定。他非但不恼,反燃起更炽热的斗志:“再来?”
“当然。”苏荃眸光一亮,战意昂然。
在众人齐声恳求下,裁判席临时扩容:由一人独裁,改为七人共评。本轮题目,盖浇饭。
或许受上次失利的刺激,这次易一辉铆足了劲,全力以赴打造出这件作品。范玉盖以一票之差险胜,两人双双挺进第三轮,这一轮将直接决出最终胜者。可偏偏刚才那顿饭太香,两人各干掉两份定食,肚子早已撑得满满当当,这场关乎去留的对决,只能暂时搁置。
第二天,他们正打算重启未竟之战,瑞善志进却突然收到消息:苏荃戟与他的比试时间、地点,已被瑞善志进本人提前对外公布。
“看来我的比赛,只能再往后推了!”苏荃看完消息,无奈摊手。
得知发信人是水山知津后,易思慧神情一肃:“水山知津实力极强,你务必谨慎。”
苏荃听罢,郑重地点了点头。
转眼到了夜宵比拼当日,瑞善志进早早定下场地。苏荃携着他那套声名远扬的八件套厨具,以及吉星寮支援小队,一同抵达戟食馆,这座位于圆圆书院核心地带、形如满月的标志性建筑。
早有风声传出,此战结果将直接影响“十大英雄”席位归属,观众席早已人满为患,不少人连座位都没抢到,只得挤在廊柱旁或干脆蹲坐在台阶上。
“你总算来了,苏荃!”瑞善志进迎上前,语气里满是讥诮,“我还以为你会临阵脱逃呢!”
看台高处一间独立包厢内,有人望着入口处的苏荃低语:“没想到他真敢来……怕是真不打算在远月待下去了。”
“废话少说,开赛吧,我们的‘食戟’!”苏荃毫不理会对方挑衅,直截了当切入正题。
“既然你一心求退,我便成全你!”瑞善志进冷笑着朝身旁示意,随即抬步走向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