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可慢悠悠吃完陈朵做的早餐。
陈朵的手艺一向很好，白粥配上几碟小菜，清淡落胃，林可吃心满意足。
大宝在旁边埋头扒饭，透明鸟蹲在桌沿，面前摆了一小碟米粒，啄的东倒西歪——晕船的劲儿总算缓过来了。
“叮铃铃——”
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江水走过去接起，听了几句，捂住话筒转过头，压低声音。
“部长，是昨天那个古惑仔。”
林可眼睛一亮，放下筷子。
“让他来找我。”
在香港这种地方要找人，当然还是本地向导最顺手。
有谁比古惑仔更合适呢？
地头熟、路子野......
趁那瘦高个领头还没到，林可先把手头的事安排了下去。
“江山，你带着江河、江水，还有李山河、曹大山......跟着那个古惑仔去找老秃驴和老道士，记着——如果找到的话，先不要动手，只监视。”
江山点头：“是。”
李山河等人齐声应道：“收到。”
“玩偶婆！”
林可转头看向角落里安静坐着的老太太。
“你带着149局的人员，找一找香港这边的能人异士，看他们有没有消息？”
玩偶婆没说话，点了下头。
都是同一类人，而且她在这边认识的朋友不少，可以直接打探。
“巫奶奶、陈朵奶奶、青英爷爷，你们跟我。”
林可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正跟透明鸟玩的大宝。
“还有大宝和小灵。”
大宝点头：“好。”
妈妈去哪，他就去哪。
透明鸟扑棱了一下翅膀。
“鸟大爷要跟主人！”
半个小时后，大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瘦高个领头带着昨天那四个古惑仔，规规矩矩走了进来。
五个人今天穿得比昨天体面了些——至少没有破洞和油渍，头发也梳过了，虽然梳的歪歪扭扭。
瘦高个领头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但目光一对上林可，立刻弯了下去，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崇拜。
“大佬！”
后面那四个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眼神偷偷往上瞟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大佬！”
“大佬！”
......
林可：“……”
她默默看了一眼江山。
江山心领神会，大步走上前，面无表情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
“小子，跟我走。”
五个人立刻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前脚刚走，江青青后脚就到了。
“林可——”
她一进门就笑的眉眼弯弯。
“走，出去玩玩！”
林可笑着点头，牵起大宝的手，另一只手抱着透明鸟，一起上了小汽车。
巫女、陈朵、青英也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车子沿着盘山路缓缓下行，维多利亚港的日光照进车窗，一片明亮。
第一站，海洋公园。
江青青坐在车上，兴致勃勃转过头。
“林可，听说过海洋公园吗？”
林可笑了笑，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亚洲最大的海洋主题公园，招牌是海洋剧场表演、疯狂过山车和‘杀人鲸’海威，山顶缆车可以俯瞰南中国海……”
江青青愣了一瞬。
林可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是一直生活在大陆吗？
这熟悉程度，感觉比她这个在香港待了十几年的人都门儿清。
默默竖起大拇指。
“你牛！”
林可但笑不语。
车子很快到了。
刚好赶上周末，门口人山人海，大人叫、小孩闹，卖气球的小贩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空气里飘着烤肠和爆米花的味道......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巫女、陈朵、青英——一个活了百多年，两个也差不多上百年——此站在入口处，三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人，看着那花花绿绿的旋转木马和到处乱跑的小孩子，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巫女不动声色皱了皱眉。
陈朵面无表情，但目光微微发直，青英捋着胡子，难得露出了一丝茫然。
林可已经牵着大宝往前走。
透明鸟稳稳蹲在她肩膀上，小脑袋左转右转，一脸新奇。
“主人，这里......好热闹啊！”
“嗯！等下大家玩过够！”
说完，林可熟门熟路——先去换票窗口换好门票，然后拐到旁边的小摊前买了两顶帽子，一顶扣在大宝头上，一顶自己戴上。
路过饮料摊时顺手买了杯冻柠茶，吸管一叼，步伐轻快。
仰起头，眯着眼，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
这个感觉……
有上辈子那味儿了。
检票、入园、拿地图，一气呵成。
江青青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先去坐缆车上山顶！”
林可回头招呼几人，随后粤语随口而出，和旁边的工作人员对答如流。
走到剧场问表演时间，换英语。
路过一家法式甜品店，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马卡龙，轻声念出名字，发音标准、漂亮。
江青青站在旁边，整个人都麻了。
林可——
她到底还有啥不会？
英语、粤语、法语......
大宝倒是见怪不怪，被妈妈牵着手，一路安安静静看风景。
透明鸟憋不住了，扑棱着翅膀。
“女主人好厉害！”
林可笑着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脚步没停。
人群在身后涌来涌去，阳光正好，海风咸咸的，缆车在山海之间缓缓上升。
陈朵跟在后面，面上不显，心里忍不住嘀咕。
活了大半辈子，英语......勉强能听两句已经是极限了。
法语？
那是什么鸟语？
默默看了一眼林可的背影，心服口服。
大少奶奶真是厉害！
巫女面无表情，脚步却没停。
活了一百多年，走南闯北，自认什么世面都见过？
可今天站在这个花花绿绿的游乐园里，听着林可用好几种语言和人对答如流——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百多年，好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青英捋着胡子，慢悠悠走，眼神复杂。
他英语不会，法语更别提了。
谁会学这些鸟语？
可偏偏就有人会。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心里的佩服却是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