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之中,洞府幽静。
林昊与苏清月在此等候已有半月。这半月里,两人轮流以神识扫视方圆千里,搜寻血煞魔君的踪迹,却一无所获。那血誓的感应越来越弱,仿佛随时会消散,又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了。
这一日,林昊照例以神识探查,忽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苏清月问道。
林昊道:“东南方向,三百里外,有一道气息。很微弱,但绝不是寻常妖兽。”
两人当即动身,向东南方向飞去。
三百里外,是一片荒芜的山谷。谷中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河床。林昊落在一座巨石上,凝神感应,那微弱的气息就在谷底深处。
“在地下。”他道。
苏清月以神识探查,片刻后道:“地下有空洞,大概在五十丈深处。那气息……像是血煞魔君,又不太像。”
林昊道:“下去看看。”
两人找到一处裂缝,沿着裂缝向下。越往下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林昊展开混沌世界,以山河之力将石壁撑开,勉强开辟出一条通道。
五十丈深处,果然有一处空洞。
那空洞不大,只有丈许方圆。洞中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洞壁上,刻满诡异的血色符文,符文微微发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煞气。
而在洞中央,一团模糊的血影悬浮在半空,不断扭曲挣扎。
那血影形似人形,却通体血红,没有五官,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眸。它感应到有人靠近,发出刺耳的嘶鸣,拼命挣扎,却挣不脱符文的束缚。
“不是血煞魔君。”苏清月道。
林昊点头:“是血海生灵。但比那些血妖强得多,至少有大乘后期的实力。它被困在这里,应该是有人用它来做什么。”
他走近那些血色符文,凝神感应。符文虽诡异,却蕴含着一种熟悉的波动——幽冥死气。
“是噬灭魔君的手笔。”林昊沉声道,“他用血海生灵的血煞之气,侵蚀血海封印。那封印上的裂纹,就是这么来的。”
苏清月道:“血煞魔君呢?”
林昊扫视四周,没有发现血煞魔君的踪迹。但那血影的嘶鸣越来越激烈,似乎想表达什么。
“它在告诉我们什么。”林昊道。
他伸手,混沌之力涌出,将那些血色符文强行抹去。符文消散,那血影终于挣脱束缚,却没有攻击两人,而是化作一道血光,向洞外冲去。
“追!”林昊道。
两人追出血影,一路向东南方向飞去。
那血影飞得极快,片刻间已飞出数百里。林昊与苏清月全力追赶,却始终差了一线。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荒岛。那荒岛不大,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光中。血影冲入血光,消失不见。
林昊在血光边缘停下,脸色微变。
“这血光……与血海裂缝周围的一模一样。”苏清月道。
林昊点头:“有人在岛上布置了血海阵法,引血海之力降临。那血影逃到这里,是被人操控的。它把我们引来,恐怕不是巧合。”
话音未落,血光中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身着黑袍,面容枯槁,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幽冥死气——正是噬灭魔君!
“混沌传人,我们又见面了。”噬灭魔君冷笑,“你倒是警觉,这么快就发现了本座的布置。”
林昊神枪在手:“血煞魔君呢?”
噬灭魔君道:“那个废物?本座抓了它,用它的血海本源布置阵法。放心,它还没死。等阵法大成,血海封印一破,它便没用了。”
苏清月道:“你就不怕血屠分身降临,连你一起杀?”
噬灭魔君大笑:“哈哈哈!本座与血屠早有默契。它要的是这一界的生灵精血,本座要的是混沌石碑。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林昊眼神一凝:“你以为血屠会信守承诺?”
噬灭魔君冷笑:“信不信守承诺,与你无关。今日你们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他一挥手,血光中又走出两道身影——噬空魔君和噬魂魔君。
三个分身,齐聚于此!
噬空魔君周身空间扭曲,显然伤势已愈。噬魂魔君气息萎靡,但也恢复了大半。
三个半步真仙,加上血海阵法的加持,实力远超从前。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打不过。”林昊低声道,“撤。”
两人转身就逃。
噬灭魔君岂能让她们逃走?一挥手,三人同时追出!
林昊全力施展混沌世界,以山河虚影挡住追兵。但那三人实力太强,山河虚影只撑了片刻便轰然碎裂!
噬空魔君擅长空间法则,身形一闪,便挡在两人身前!
“想逃?”他冷笑,一掌拍出,空间都在扭曲!
林昊神枪刺出,枪芒与掌印对撞!
轰——!!!
狂暴的冲击波四散,林昊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苏清月连忙接住他,月华神剑斩出一道银蓝剑光,将噬空魔君逼退!
但噬灭魔君已从后杀到,一掌拍下!
苏清月咬牙,玄冥真身展开,整个人化作一座冰雕!
那掌印拍在冰雕上,冰雕剧烈震颤,却没有碎裂!
噬灭魔君脸色一变:“玄冥真身?有点本事!”
苏清月趁他愣神,带着林昊冲出包围,向远处逃去!
噬空魔君又要追,却被噬灭魔君拦住。
“不用追了。”噬灭魔君冷笑,“她们逃不远。待阵法大成,血海封印一破,整个修真界都是本座的猎物。到时候,她们自会送上门来。”
噬空魔君道:“那血煞魔君怎么办?它若死了,血誓反噬,我们也要受牵连。”
噬灭魔君道:“无妨。本座已用阵法隔绝了血誓的感应。它死不了,但也活不好。等大事成了,它便没用了。”
三人退回血光中,荒岛重归寂静。
林昊与苏清月逃出千里,才在一座小岛上落下。
林昊伤势不轻,那噬空魔君一掌,震伤了他的经脉。苏清月也消耗极大,玄冥真身虽挡住了噬灭魔君的一掌,但灵力几乎耗尽。
“三个半步真仙……”林昊喘息着,“加上血海阵法,我们不是对手。”
苏清月道:“必须找人帮忙。枯禅大师和太上皇都在闭关,不能打扰。龙皇虽然恢复,但也不是半步真仙的对手。”
林昊想了想,道:“去请天罡子。”
苏清月一怔:“天罡子?他不是早已离开此界了吗?”
林昊道:“他没有走远。当年他离去时,我感应到他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印记。若能找到那印记,或许能联系上他。”
苏清月道:“那印记在哪?”
林昊闭眼,以混沌之力感应。片刻后,他睁眼道:“在归墟秘境附近。”
两人顾不得伤势,立即赶往归墟秘境。
归墟秘境入口处,那道灰白光芒依旧。林昊凝神感应,果然在光芒深处,发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是天罡子留下的印记。
他以混沌之力触动那印记,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
“小友,找老夫何事?”
林昊将血海裂缝、噬灭魔君等人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天罡子沉默片刻,道:“三个半步真仙,加上血海阵法……确实棘手。老夫虽是真仙境,但真身已远离此界,留下一道分身,最多只能发挥半步真仙的实力。”
林昊道:“半步真仙也够了。只要能拖住噬空和噬魂,我与清月便有把握斩杀噬灭。”
天罡子道:“好。老夫这便赶来。”
片刻后,一道灰白光芒从虚空中射出,化作一道身影——正是天罡子。
他比当年所见更加苍老,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
“走吧。”他淡淡道,“速战速决。”
三人返回那座荒岛。
血光依旧笼罩,噬灭魔君三人正在阵中主持阵法。见三人到来,噬灭魔君脸色一变:“天罡子?你怎么还在这一界?”
天罡子淡淡道:“老夫去而复返,不行吗?”
噬灭魔君咬牙,对噬空、噬魂道:“一起上!”
三人同时出手!
天罡子迎上噬空魔君,两人战至一处,空间法则与混沌之力交织,打得天崩地裂!
林昊与苏清月联手,对上噬灭魔君!
噬魂魔君想要插手,却被天罡子一掌逼退!
这一战,比之前更加激烈!
林昊与苏清月经过多年磨合,配合已天衣无缝。混沌与太阴交织,灰白与银蓝光芒笼罩天地,将噬灭魔君压制得节节败退!
噬灭魔君越打越心惊,终于生出退意!
“撤!”他咬牙下令。
噬空魔君拼尽全力,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三人仓皇遁走!
天罡子没有追,收手道:“小友,老夫只能帮你到这里。那三个分身,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但血海封印的裂纹,还需你们自己修复。”
林昊抱拳:“多谢前辈。”
天罡子摆摆手,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虚空中。
林昊与苏清月落回岛上,将血海阵法摧毁,又修复了封印上的裂纹。
做完这一切,两人已是筋疲力尽。
苏清月靠在林昊肩上,轻声道:“总算结束了。”
林昊摇头:“还没有。血煞魔君还在他们手里。若不救出来,血誓反噬,它必死无疑。”
苏清月道:“你知道它在哪?”
林昊点头:“在那荒岛上,我感应到了一丝血誓的波动。他们虽然用阵法隔绝,但血誓与主人之间的联系,不是那么容易切断的。它被关在岛下的地牢里。”
苏清月道:“那还等什么?”
两人再次返回荒岛。
岛上的血光已消散,阵法也被摧毁。林昊在岛中央找到一处隐秘的入口,沿着入口向下,果然有一座地牢。
地牢中,血煞魔君被锁链捆住,浑身浴血,气息奄奄。见林昊到来,它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主人……”它沙哑道,“属下……属下没有背叛……”
林昊斩断锁链,将它救出:“我知道。你若背叛,血誓早已反噬。”
血煞魔君哽咽道:“属下被他们抓来,用属下的血海本源布置阵法……属下本想自尽,但血誓在身,不敢……”
林昊道:“不必多说。回去养伤。”
三人离开荒岛,返回黑石堡。
这一战,虽未斩杀任何分身,但破坏了噬灭魔君的阴谋,救回了血煞魔君。更重要的是,林昊与苏清月对渡劫后期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