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媒婆知道,从此以后,她的大闺女孙小桃,很大概率就只能嫁给不介意孙小桃腿骨有残疾的穷小子或者泥腿子过一辈子了。
任凭孙媒婆如何哭求陈大夫一定要想办法救治孙小桃,
陈大夫也只摇头表示腿骨他没有办法。
“这位夫人,此女断掉的手骨老夫可以治,但是,这处腿骨的话?请恕老夫无能为力了。你们可以再另外找些医术高明些的大夫给她看看。”
孙媒婆听后,既伤心,又心疼,眼神也跟孙盛一样,直接呆愣了起来。孙媒婆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等到了更大些的城池里,在另外找一位医术高明些的大夫为自家闺女再看看了。
不远处,林月云也被这边的哭喊议论声给吵得没法再继续休息。
王氏母女也将青菜粥熬煮好了。
王氏正蹲在火堆旁,用另外一口锅在煮水,听见孙家闹出来的动静,也只是抬了抬眼,又低头继续往锅里加水了。
她神情平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毕竟,孙家女胆敢做出推人落崖,还放火想要烧死人这种恶毒的事情,就应该打残了或者打死了才好。
林月云躺在板车上,依旧闭着眼,但耳朵却竖得极紧,听着风里传来的每一句闲言碎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怕被别人说,只担心仇人躲。
既然杨氏已经跑了,那这笔账就先记下,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在她看来,杨氏应该会远远地跟在村民队伍身后一起赶路的,因此,她也不着急了。
而此时,村民队伍里,得知了事情原委的王春妹,对孙小桃的感观一落千丈,在村民里转了一圈后,回到自家营地时,一把拉住了自家长子,语气郑重地说道:
“啊福?还有孩子他爹,走,跟我去找孙家人要回我们家那三百斤粮食,我们家啊福和孙小桃的婚事,我们今天就得给她退了。”
说完,拉着父子俩往前走,还看了一眼林福,继续:
“到时候娘再给你找一门更好的婚事,保准能让你满意。”
林福听后,仿佛不敢置信般看了看他娘,倔强地说道:
“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小桃的婚事已经定了,并且,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只想娶她一人,其他人我不娶,我才不要跟小桃退婚。娘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王春妹听后,气得天灵盖都要冒烟了。
于是,王春妹便气呼呼地将自己方才向知情的一些村民们,打听到有关孙小桃做过的恶毒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一股脑地多添了些个人见解的色彩,讲述给了自家人听——
就连听了事情原委的林巧巧与林福他爹林二赖都感觉惊骇不已。
纷纷表示此女娶不得:
“大弟?就凭这孙家女的丑恶行为,你真的不能将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啊?你就听咱娘的吧,啊?况且,你年纪也不算大,还得再等两年才能成亲的呢?!”
林巧巧从她娘口中得知孙小桃不仅干过推人落崖的事,还干过放火想要烧死林月云三姐弟的事时,也惊得瞪大了双眼,立马拉着林福的衣角,劝慰道。
林二赖听了自家媳妇的讲述后,也脸色凝重地表示道:
“巧巧说得对,这样恶毒的女子娶不得啊?啊福?你就听爹娘和你姐的话吧?这样的女子娶回家,以后定会害死自家人的。你不能这么执迷不悟啊?”
林福却仍直拗地摇头,眼中满是不甘与固执:
“你们根本不懂!小桃她,她一定是被人给逼的,对,就是这样,一定是林月云那个毒妇逼的,或者是一时糊涂才做下了那些事。她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当即有些敌意地盯着自家亲娘王春妹,说道:
“娘?我知道您一向不喜欢小桃嫁给我,所以才故意听风就是雨,胡乱编的是吗?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我才不要和小桃退亲。”
王春妹听后,气得直跺脚,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厉声呵道:
“你这个榆木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我王春妹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人家都差点害死了三条人命呐?”
“还有,被害的人还跟你是同族的旁亲手足呢?况且,人家之前还救过你姐巧巧的命,你还在这儿替她孙小桃说话?”
“你这没脑子的蠢货,你是不是非得等她哪天也把你娘我也一并推下山崖,摔死了我,你才肯醒悟啊,啊?”
林二赖见状,也沉下了脸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地道:
“啊福,你娘说得没错。这门亲事必须退!咱们林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不能娶一个心肠歹毒的儿媳妇进门。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就别再认我这个爹~”
林巧巧也在一旁急得双手来回摩梭,直接伸手拉着大弟林福的袖子哀求道:
“大弟,你就听爹娘的话吧,孙小桃绝非良配啊?”话落,林巧巧似想到了什么,继续:
“你忘了上回我与你一块出去捡柴、摘野菜时,孙小桃在背后当着村里几个女子的面,是怎么编排和嘲笑我被流民拖走的吗?”
“还有,被流民拖走那会,要不是月云姐及时赶到,我可能都没脸再继续活下去了。”
“再说, 小弟也承认了他当时亲眼所见,就是孙小桃动手推的别人落崖的,为此,他还被吓得几天几夜都睡不好。也不敢将这事告知给任何人。”
“孙小桃,她根本就没把我们家人放在眼里啊?你还要娶她吗?”
林福听后,嘴唇颤抖不已,眼神挣扎,可终究抵不过全家人的反对,只能颓然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那,那就不能再给小桃一次机会吗?我相信她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王春妹立刻拦住他:
“打住,你这死小子,你还替她说话呢?哼,这门亲事必须退,否则,你也不用再喊我娘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孙家所在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眼神锐利如刀。
林二赖叹了口气,随即也大步跟上。
林巧巧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留在原地,远远望着那边的动静,心中五味杂陈。
而此时,孙家营地一片混乱。孙小桃被安置在一块破草席上,脸色惨白,身上的伤,痛得她眉头紧皱,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痛吟声。
孙父蹲在一旁,双手抱头,神情麻木;孙母则瘫坐在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王春妹走到他们面前,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孙媒婆,你闺女干的好事,全村人都知道了。我林家不能娶这样的人进门,我们两家的亲事就此作罢。那三百斤粮食,今日就得还回来。”
孙媒婆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哑声道:
“王春妹!你这时候来落井下石?我闺女都这样了,你还来要粮?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良心?你闺女推人落崖,放火烧人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良心?我今天要是不把粮要回来,才是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王春妹不屑地厉声道。
两人对峙之际,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孙家,也有人支持王春妹。
就在气氛紧张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要粮食没有,要人你们可以娶回家去。”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黑沉着脸的孙大武目光如刀地看向王春妹,厉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