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权衡之下,紫煞灭狱终究选择放下忌惮,依旧保持原样。
空临的命运之力于祂而言才是作用最好的。
紫煞灭狱侧首看向身侧枯槁衰败的空临,低声吐出一字:“走?”
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有后手或是继续下去。
此刻的空临,本源耗尽,一身神帝修为跌落谷底,连抬手自保都极为艰难,满心只剩滔天不甘与彻骨无力。
祂缓缓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干枯的眼皮微微颤动,身躯僵硬至极,最终只是沉沉点了下头。
没有辩驳,没有执拗,更没有半分留恋。
赌命一局,全盘落空,再僵持下去唯有身死道消,此刻的离去,已是唯一的结局。
得到应答,紫煞灭狱再不废话,全然没有多余的迟疑。
祂抬眸,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紊乱的道则气流,深深凝望那只横贯长空、僵持不退的琉璃大手,眼底微光隐隐闪动,藏着忌惮、凝重,还有一丝暗藏的思忖。
这尊域外神主的实力、底牌与图谋,已然深深烙印在祂心底。
短暂凝望过后,紫煞灭狱收回目光,一把稳稳扶住身形飘摇、几欲坠空的空临,周身煞气骤然收敛归一,身形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芒,携着残破的空临,全速撕裂虚空,绝尘离去,瞬间消失在神墟天际尽头。
自此,战场上最后的两名帝者彻底退场。
整片神墟,彻底只剩下隔空施压的域外神主,与固守己身、顽抗不退的创造神石,两两对峙,死寂僵持。
紫煞灭狱那一眼暗含深意的凝望,看似平淡无波,却被身侧的空临瞬间捕捉。
即将随同对方彻底撤离战场的瞬间,空临压下浑身伤势与满心屈辱,骤然睁眼,枯朽的面容上翻涌着极致的急切与凝重,陡然出声追问。
“对方来自什么地?是谁麾下!”
语气急促而锐利,带着不甘、震骇与彻骨的警惕。
祂布局许久,算尽天机,最后却栽在一尊莫名杀出的域外神主存在手中。
这份仇是必定要报的。
而紫煞灭狱在神墟许久加上实力超绝自然知晓的不少。
紫煞灭狱看了祂一眼,并未刻意掩藏所知的信息,裹挟着夜风与破空残影,身形一边全速撤离神墟战场,一边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厚重,带着发自心底的忌惮。
“神印壤。”
“应当为金封神君麾下。”
素来杀伐凛然、心性坚韧的紫煞灭狱,心境也不由微动。
显然双方之间有过交手,否则的话不会知晓的那么清楚。
能让祂感到棘手的存在,当然极为了不得。
然而,落在此刻的空临耳中,却没有掀起半分畏惧,反倒衬得祂愈发桀骜凛冽。
那双染满血痕、布满沧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怯懦,只剩不灭锋芒。
空临当即冷声冷哼,语气桀骜万丈,字字铿锵,震彻沿途虚空:
“区区神君又能如何?”
祂全然无视双方眼下的层级差距,无视自己惨败退场的狼狈,眼底执念与傲气分毫未减,反倒愈发炽烈。
“不用多久,我必定踏平那神印壤!”
一语落地,霸气凛然,掷地有声。
哪怕此刻油尽灯枯,哪怕不敌对方麾下一尊隔空出手的神主,哪怕败得彻底、输得狼狈,祂骨子里的偏执与底气依旧未曾崩塌。
在祂眼中,此番落败只是失算于那神主暗手、遭人渔利,并非不敌。
今日所受屈辱、所失机缘,来日必会千倍百倍讨回,踏碎神印壤,碾压金封神君麾下一切势力,洗刷今日所有败绩与仇恨。
身旁的紫煞灭狱侧目望向空临那愈挫愈狂的模样,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复杂深意。
“背后果然有神尊强者。”
“会是哪个老怪物?”
祂心头也彻底确认了一件事情。
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彻底离开了神石所在的方位。
往后的首要目标还是恢复实力。
好在那小子身上复仇!
而此刻,被紫煞灭狱记挂的林述,仍旧安坐于神魔塔深处,眸光澄澈,将整场对峙变局尽收眼底,静静旁观着。
虚空之上,局势依旧僵持。
那尊来自神印壤的神主,探出的通天琉璃巨手镇压,却迟迟无法突破神石的屏障,僵持许久,寸步难进。
漫长的对峙彻底磨尽了祂的耐心。
“哼!”
一声冰冷怒哼自时空裂隙深处滚滚炸开,裹挟着无上威严与滔天愠怒。
“真拿不下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虚空骤然剧烈震颤,横跨万里的巨大时空裂隙再度地动山摇、疯狂扩张。
无尽破碎的空间碎片、狂暴的本源洪流,如同天河倾覆,不断从裂隙之中倾泻坠落,碾压得整片神墟天地崩鸣、岌岌可危。
原本被神墟天地壁垒死死阻隔、无法真身踏入的神主,竟在极致发力之下,顶着天地规则的强力阻隔,让通体金芒灿灿的神躯,硬生生挤入神墟之内一小部分。
璀璨霸道的金色神辉普照四野,碾压一切紊乱气流,至高无上的主宰威压瞬间暴涨数倍。
祂已然彻底失去耐心,笃定只需再倾力强攻片刻,便能彻底撕裂阻碍、镇压神石,将这枚无上至宝稳稳纳为己有。
随着神主部分神躯强行破界入墟,整片天地的压制威能瞬间攀升至巅峰。
原本僵持制衡的力量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每一缕金光都带着碾压神帝的绝对层级,粗暴地充斥整片神墟空域。
此前死死抗衡、不肯退让的毁灭本源,在这等跨越维度的恐怖力量面前,终于显露疲态。
轰隆隆——
漫天汹涌的毁灭之力,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如同风中齑粉、残灰碎末,触之即溃,飞速消融消散。
那些由空临倾尽本源凝下的紫色命运锁链,原本死死缠锁神石、制衡凶性、稳固防线,此刻也在暴涨的琉璃神威下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坚韧的命链一根根绷断、炸裂,化作点点紫色光尘飘散虚空。
短短数息时间,神石赖以自保的屏障尽数濒临瓦解。
“哈哈哈!”
祂心中了然,想法果然没错。
竟藏着一缕潜藏极深的气息在感知中浮现而出。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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