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怀中这个脸色苍白如纸,却硬生生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欣赏、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悠长的感叹。
他萧振岳自认在波导之路上已经走到了当世的顶点,却从未想过,波导之力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运用。
连接亡魂的意念,去安抚暴走的灵魂。
这已经不是技巧,而是近乎于“道”的境界了。
这个年轻人,对波导的理解,对生命和情感的共鸣,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萧振岳看着林渊,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后辈超越前辈的感慨。
“爷爷,他……他……”
一旁的萧擎天,已经彻底被眼前发生的一切给震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从穿着熊的毁天灭地,到林渊的力挽狂澜,他今天所受到的冲击,已经让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指着昏迷的林渊,又指了指跪地悲鸣的穿着熊,结结巴巴地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做到的?”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一个连天王级都不是的年轻训练家,竟然平息了一只大师级宝可梦的暴走?
这说出去,谁会相信?
萧振岳没有回答孙子的问题。
他的目光从林渊身上移开,投向了同样倒地不起的勾帕路翁,和那只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穿着熊。
他收敛起心中的震撼,脸上恢复了格斗天王应有的沉稳与威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沉声道。
“擎天,立刻让你的宝可梦警戒四周,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然后,先救治它们!”
萧振岳的声音不带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里发生的一切,在联盟调查清楚之前,绝不能轻易外传!一个字都不能!”
……
武斗城,旅店房间内。
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嘤咛。
秦知夏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记忆还停留在被飞弹针刺中腹部的那一刻。
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腹部。
平坦,光滑,没有伤口,甚至连一丝疼痛感都没有。
如果不是衣襟上那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她几乎要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我……这是……”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觉自己的被角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拽住了。
她低下头,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的心猛地一颤。
只见一只身形高大、毛发灰白的宝可梦,正趴在她的床边。
它的脑袋枕着床沿,睡得正沉,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以及深深的痛苦和愤怒。
最让秦知夏动容的,是它的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被角,仿佛那是它在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是弃世猴。
是她的火爆猴,进化后的样子。
秦知夏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弃世猴的身上,正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失而复得的后怕,有浓烈到化不开的守护之情,还有一丝做错事的孩子般的委屈。
它在自责。
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秦知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弃世猴那凌乱的灰白色毛发。
弃世猴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爱抚,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抓着被角的手更紧了。
“傻瓜……”
秦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立刻检查了自己的其他宝可梦,通过心神感应,发现它们都安然无恙地待在精灵球里,只是精神有些疲惫,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清晰地记得,在自己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是林渊猛地扑了过来,用他那并不算宽阔的后背,为自己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脸上的触感。
也能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
一想到那个画面,秦知夏的脸颊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心跳也漏了半拍。
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林渊!”
她心中一紧,立刻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去寻找林渊。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不在。
他伤得那么重,去哪里了?
难道……他又回战场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秦知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顾不上自己刚刚苏醒的虚弱,急匆匆地穿好鞋,就准备冲出房间。
她必须去找到他!
必须确认他的安全!
……
山谷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战斗后的萧索。
林渊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让他感觉整个脑袋都快要裂开了。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萧振岳那张写满了关切和复杂的脸。
“感觉怎么样?”萧振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还……还行。”林渊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有些沙哑,“死不了。”
他没有时间去顾及自己的虚弱,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战场中央。
勾帕路翁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穿着熊跪在地上,虽然恢复了理智,但精神萎靡,眼中充满了悲伤与死寂。
“花叶蒂!”
林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出了永恒之花花叶蒂。
“它们两个就拜托你了!”
“花叶!”
花叶蒂也知道情况紧急,它飞到半空中,身上散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圣洁的绿色光芒。
治愈的能量,如同温暖的春雨,洋洋洒洒地落在勾帕路翁和穿着熊的身上。
在这股强大而纯粹的生命能量的滋润下,两位守护神身上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勾帕路翁那几乎断裂的犄角,在绿光中缓缓愈合,身上深可见骨的爪痕,也停止了流血,新生的肉芽正在缓慢生长。
穿着熊因为透支生命而变得暗淡的毛发,也重新焕发了一丝光泽。
做完这一切,永恒之花花叶蒂身上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它疲惫地飞回到林渊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