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猛然炸响,通讯瞬间被切断。
“知夏?!”
林渊对着已经没了声音的通讯器喊了两声,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立刻尝试重新拨号,但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被屏蔽了!
……
与此同时,返回丰穗市区的重型越野车队,正行驶在龟裂的公路上。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魏建平正拿着一块备用平板,脸色铁青地看着上面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
以及丰盛农业总部那如同地狱般的直播画面,嘴里喃喃自语:“疯了……全都疯了……”
秦知夏则紧握着手机,秀眉紧蹙。
刚才林渊告诉自己的那些信息,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虽然因为不明原因,手机信号突然断开,没听到后面他说了什么,但她还是记住了一些关键信息。
李明……就是周念?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
李明,那个一路上都在抱怨、看起来有些懦弱和小心眼的科研助理,此刻正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准备试探一下这个李明。
“李明,”秦知夏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你的眼镜呢?”
李明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讨好和畏缩的脸上,此刻竟然空无一物。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那双眼睛显得异常陌生,里面翻涌着秦知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啊……那个……可能是在森林里不小心弄丢了吧。”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躲闪。
“是吗?”秦知夏缓缓站起身,腰间的精灵球已经蓄势待发。
“我记得你的工作服,左边袖口有一个小小的破损,是你做实验时不小心被试剂腐蚀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逼近李明。
“可是现在,那个破损,好像不见了。”
车内的安保人员和魏建平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将视线投向李明。
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李明脸上的伪装终于一点点剥落。
他不再颤抖,也不再躲闪。
他慢慢地直起腰,原本畏缩的姿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久压抑后彻底释放的扭曲。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快意、解脱和无尽悲凉的笑容。
“不愧是青虹大学的高材生,真是敏锐啊。”
他的声音也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腔调,而是变得沙哑、低沉,充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
“没错。”
他坦然承认了。
“我就是周念。”
轰!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惊雷,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响。
魏建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指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
“很惊讶吗?魏教授。”周念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副做派,仿佛一个即将登台谢幕的演员。
“您最看好的学生,您最得力的助手,竟然是您最想找到的那个复仇者。”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魏建平痛心疾首地质问。
“为什么?”周念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您应该去问问丰盛农业的丰启承!去问问这座城市里那些脑满肠肥的所谓上层人士!”
“去问问当年那些对我们一家见死不救的邻居!”
“我的父母,用尽一生心血研究丰壤之力,想要造福这座城市!可结果呢?换来的是技术被窃取,是家破人亡!”
“而你们,所谓的联盟,所谓的正义,做了什么?”
“一份不痛不痒的调查报告?一场漏洞百出的意外鉴定?”
“然后就让那个窃贼,踩着我父母的尸骨,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商业帝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血泪的控诉。
“既然这个世界不给我公道,那我就自己来取!”
话音刚落,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水晶!
那水晶一出现,车厢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和怨念,瞬间弥漫开来。
“艾路!”
秦知夏身边的艾路雷朵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瞬间挡在她的身前,双臂的利刃弹出,摆出了防御姿态。
但那股枯萎的力量,无形无质,却仿佛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物的心头。
艾路雷朵只觉得体内的超能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仿佛要被那股力量强行剥离。
“没用的。”周念看着如临大敌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狂热。
“这是灾厄的本源之力,是我用十几年的怨恨和整个丰饶之森的生命力才凝聚出来的!”
“这过家家的游戏我已经玩够了,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他举起那枚黑色水晶,对准了车厢内的所有人。
“欢迎来到,我为你们准备的,第二个地狱。”
“第二个地狱?”
魏建平听到这句话,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第一个地狱……难道是指外面的暴动?”
“没错。”周念欣赏着魏建平脸上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享受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您以为,我把那些资料曝光出去,只是为了让丰启承身败名裂吗?”
“不,那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建立的帝国,被他一直瞧不起的蝼蚁们,一点一点撕成碎片!我要让他死在自己最贪婪的欲望之下!”
周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而你们,”他的视线扫过秦知夏、魏建平和那几个已经拔出枪械,却迟迟不敢开火的安保队员。
“将是这场盛大落幕的第一批观众。”
“你疯了!”一名安保队长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死多少人!”
“死人?”周念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我父母惨死的时候,怎么没人问会死多少人?”
“这座城市因为干旱,每天饿死、渴死的人,又有谁在乎?”
“我只是……让这场死亡,变得更公平一点而已。”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意。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