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防空洞的墙壁上挂着一排生锈的通风管道,偶尔有冷风从上面灌进来,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秦知夏裹紧了外套,帮着林渊清理伤员身上的污泥和血污。
她看着林渊熟练地打开一个个药剂瓶,把里面五颜六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
“你这些药剂哪里来的,我在市面上从来没见过。”
秦知夏压低声音说道,她盯着那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绿色药水,里面的能量波动很纯粹。
已经用在几位伤员身上的疗伤药,起效速度非常快,一些比较严重的致命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痊愈。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疗伤药,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都是我自己配的,用了点特殊材料。”
林渊回答得十分简短。
这些疗伤药确实不简单,是他在商店里购买了现成的疗伤药,再借助花叶蒂的生命能量改良了一遍,药效比市面上卖的好很多。
他撬开魏建平的嘴,把药水小心地灌了进去。
这药水里掺杂了少量的永恒之花凝结的生命露水,对于补充干涸的生命力有奇效。
秦知夏看了他一会,没有再追问。
她转身去照顾那几个安保队员,给他们包扎伤口。
花叶蒂飞到众人正上方,它头顶的花冠开始旋转。
这一次,它没有单纯地释放能量,而是开始引导那些药剂在伤员体内发挥作用。
绿色的光丝从花瓣上延伸出来,精准地连接到每一个伤员的胸口。
随着光丝的闪烁,魏建平原本凹陷的脸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了起来。
灰白色的头发虽然没有变黑,但那种枯死的质感正在褪去。
沙奈朵和美纳斯则围在艾路雷朵身边。
美纳斯用水流环把艾路雷朵体表的坏死皮肤浸软,沙奈朵则用念力化作无形的手术刀,将那些没用的烂肉剔除出去,紧接着再用治愈波动进行细胞再生。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防空洞里很安静,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和林渊走动的脚步声。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
魏建平教授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猛地坐起身,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脸上的表情惊恐万分。
“周念!那个疯子!快拦住他!”
“魏教授!您醒了!”秦知夏连忙冲过去,一把按住魏建平的肩膀。
“您别乱动,这里很安全,周念不在这里。”
魏建平大口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球转动了好几圈,才逐渐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和秦知夏的脸。
他看了一眼自己恢复了部分肉感的双手,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忙碌的林渊和宝可梦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我们……活下来了?”
魏建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仿佛卡着一把沙子。
“对,活下来了,林渊及时赶到,把我们救出来的。”
秦知夏拿过一瓶纯净水,拧开盖子递给魏建平。
魏建平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一把抓住秦知夏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出奇的大。
“那个被封印的灾厄怎么样了?周念拿着那个什么结晶,他说要让全城的人陪葬!”
“封印灾厄的是已经被我解决了。”
林渊走过来,语气平淡,他手里还拿着一条擦血的毛巾。
“不过让周念跑了,他手里的怨恨结晶碎了,受了重伤,但趁着能量对冲的混乱逃进了市区。”
“跑了……”魏建平松开手,靠在墙壁上,脸上满是痛苦和自责。
他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两滴浊泪。
“那个畜生,我教了他那么多年,他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他利用了我,利用了联盟的设备去破译那些古老的资料,是我亲手给他创造了这些条件!”
“这怪不得您。”秦知夏安慰道,她拍了拍魏建平的后背。
“他筹划了十几年,换做是谁都防不住的,丰盛农业的丰启承才是罪魁祸首。”
魏建平摇着头,一直重复着“造孽”两个字。
另一边,那几个安保队员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他们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呆坐在原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洛托?”就在这时,一个轻微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洛托姆从旁边的一个应急灯里钻了出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林渊看了一眼手环的时间。
已经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不能再拖了。
如果让周念在这个时候找到其他的能量源或者逃出城,后患无穷。
这次复仇没成功,他的下一次复仇只会比这一次更狠。
“这里你们待着别动,这扇门从里面锁死,外面的人打不开。”
林渊把所有的伤药和补给品留在了地上,“我要去找周念,解决这件事。”
“你一个人去?”秦知夏站了起来,拦在林渊面前。
她身上的衣服脏得不成样子,但腰杆挺得很直。
“丰穗市现在乱成一锅粥,他随便往哪个废墟里一钻,你上哪去找他?况且你刚才也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正因为乱,才好找。”
林渊绕开秦知夏,走向铁门,将那根生锈的钢管从门栓上拔了下来。
秦知夏咬了咬嘴唇,她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虚弱不堪的艾路雷朵,这只宝可梦还没完全恢复战斗力。
其他几只宝可梦都只想好好守在秦知夏身边,尤其是弃世猴。
她没有再拦林渊,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的小型通讯器丢了过去。
林渊一把接住。
“频段我已经调好了,只要一有信号,随时联系。”
秦知夏退后一步,声音放缓。
“你别死了。”
“你照顾好伤员,一切交给我。”
林渊拉开铁门。
外界的冷风和微弱的喧闹声再次涌入。
他没有回头,一头扎进了外面阴暗的辅道中,铁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关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