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撑着阵魂链的手臂微微发颤,神魂撕裂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识海炸裂般的钝痛。
凌雪以伏剑残片撑地,冰甲早已碎成齑粉,肩头的紫黑蚀痕顺着脖颈蔓延,冰力枯竭的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连指尖都无法再凝出半分成型的冰屑。
江炽单膝跪地,双臂的血肉被魔气腐蚀得露出白骨,战刀横搁在膝头,刀身的豁口又添数道狰狞痕迹,天阶战力透支殆尽,连站起身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
张扬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掌心以精血绘成的符纹发黑干涸,精血耗空的身体虚浮得如同纸片,空空如也的符囊掉在脚边,指尖连最基础的诀印都无法捏稳。
林晚瘫坐在青石地面,光脉断裂的痕迹爬满周身,金色光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原本莹润的眼眸布满血丝,每一次抬眼,都要承受神魂被魔气啃噬的刺痛。
初代阵魂传人的残魂飘至阵盘中央,白袍猎猎,残魂的光芒比之前更淡,几乎要融入祭坛的微光里,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四象残核,是修复阵盘的唯一钥匙。”
残魂的声音裹着千年沧桑,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有冰冷刺骨的警示,一字一句砸在五人耳中。
林舟抬眼,眉心的守心纹骤然跳动,阵魂链传来细密的共鸣,他早该察觉,链身的四色流光,本就是引动天地四象的专属媒介。
“千年之前,我布下裂隙封印,以自身神魂铸就地脉芯核,又凝天地四象之力成四枚残核,分藏守心塔四方角楼,以初代地脉阵纹封印,作为阵盘的后备生机。”
“星界尊主蛰伏千年,早已摸清残核下落,只是碍于初代阵纹无法夺取,如今阵纹破损,魔气早已渗透四方角楼,残核随时会被魔化反噬。”
“阵盘彻底修复,需将四象残核嵌入阵盘四极,与阵魂玉完全融合,方能封死裂隙,撑过三日后的血月之夜。”
血月二字落下,林舟识海骤然剧痛,一段破碎的远古记忆碎片涌入——千年之前血月悬空,星界裂隙大开,魔物倾巢而出,凡间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惨状,清晰地映在他的神魂深处。
凌雪攥紧伏剑残片,冰蓝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彻骨冷意。
“四方角楼,即刻出发。”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铿锵,强行运转残存冰力,肩头蚀痕的刺痛被她硬生生压进骨血里。
江炽撑着战刀站起身,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双臂伤口崩开新的血迹,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上,被魔纹瞬间吞噬。
“现在就走,晚一刻,残核就多一分危险。”
张扬撑着石柱勉强站直,掌心重新凝聚起微弱星力,哪怕精血耗尽、符力大减,他也能以星力凝符,哪怕只能挡下魔物一击,也绝不退缩。
“角楼魔纹,我能破。”
林晚抬手,微弱光脉缠上林舟手腕,光力虽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从不需要多余言语,只需要牢牢跟上他的脚步。
林舟点头,阵魂链收回腕间,四色微光缓缓流转,护住五人神魂,抵挡祭坛残留的魔气侵蚀。
“归途有魔化守灵,是初代地脉灵体被星界魔气侵染,比混沌守灵强三倍,物理攻击无效,魔气蚀魂,只能以属性之力克制。”
他语速极快地分配战术,没有半分拖沓,每一个指令都精准狠厉。
“凌雪,冰力封其灵脉。”
“江炽,战气斩其魔核。”
“张扬,符纹锁其行动。”
“林晚,光力护神魂,隔绝魔音侵体。”
四人应声,迅速调整状态,紧跟林舟身后,踏上祭坛通往地下三层的石梯。
石梯台阶布满漆黑魔纹,比之前的混沌黑丝更诡异,脚掌踩落的瞬间,魔纹便缠上脚踝,顺着经脉往上钻,试图啃噬神魂本源。
阵魂链微光扫过,魔纹暂时退去,却在五人身后迅速重聚,如同跗骨之蛆,甩之不掉。
行至石梯中段,三道黑影骤然从壁灯残骸中窜出。
不是此前的地脉守灵,而是通体漆黑的魔化灵体,身形比守灵高大一倍,利爪泛着紫黑魔气,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巨口,发出刺耳魔音,直刺五人识海。
魔音入耳,林晚光脉猛地一颤,嘴角溢出新鲜血迹,撑在周身的光力护罩险些崩碎。
“光脉凝神!”
林舟低喝,阵魂链炸开四色光纹,硬生生挡住魔音的神魂侵袭。
凌雪身形一闪,冰力骤凝,极地冰髓顺着石梯蔓延,瞬间冻住魔化灵体双脚,冰纹顺着灵体脉络向上攀爬,封死其魔气流转通道。
魔化灵体嘶吼着暴涨魔气,冰纹寸寸崩裂,却也被彻底迟滞了反扑动作。
江炽踏前一步,战刀横劈,天阶战气凝聚成寸许短刃,避开灵体虚化肉身,直刺其胸口跳动的魔核。
魔核是魔气核心,也是灵体唯一弱点,这是林舟从阵魂链共鸣中探得的致命破绽。
短刃刺入魔核的刹那,魔化灵体发出凄厉嘶吼,魔气疯狂外泄,身体剧烈扭曲,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张扬指尖掐诀,星力凝出三道锁灵符,符纹缠上魔化灵体四肢,将其死死钉在石梯上,断绝所有挣脱可能。
林晚光脉化作三道细针,刺入魔化灵体识海位置,光力净化神魂层面的魔气,让其彻底失去反抗意识。
林舟抬手,阵魂链缠上魔核,四色净化力轰然爆发,将魔核彻底绞碎成灰。
魔化灵体化作一缕黑灰消散,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五人脚步不停,继续向上突进。
石梯上的魔化灵体越来越多,从三道增至五道,再从五道变成七道,魔气浓度节节攀升,蚀魂之力越来越强。
凌雪的冰力愈发滞涩,蚀痕蔓延至下颌,每凝出一道冰锁,都要承受经脉断裂般的剧痛,额角布满冷汗,却始终咬着牙不发一声。
江炽的战气越来越弱,刀身光芒黯淡如烛,双臂伤口反复崩开,鲜血浸透衣袖,滴落在魔纹上滋滋作响,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张扬的星力即将枯竭,凝出的符纹越来越淡,锁灵时间不断缩短,指尖泛着死白,星力透支的眩晕感反复袭来,他却死死撑着意识,不肯落后半步。
林晚的光脉细如发丝,光力护罩摇摇欲坠,魔音的神魂侵蚀让她神识愈发虚弱,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将最后一丝光力,尽数护在同伴周身。
林舟走在最前方,阵魂链不断绞杀魔化灵体,神魂撕裂的剧痛越来越剧烈,链身的裂痕越来越深,可他的脚步,始终稳如泰山,没有半分晃动。
他不能停。
四方角楼的四象残核在等他,地下祭坛的封印阵盘在等他,守心塔外的学员在等他,整片凡间的生灵,都在等他。
他是阵魂传人,这是刻在神魂里的使命,是他必须扛下,也绝不能输的死战。
终于,石梯尽头的石门出现在眼前,那是守心塔地下三层的出口,石门上的地脉阵纹破损大半,魔气顺着缝隙疯狂向外渗透,与塔内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推开石门的瞬间,守心塔一层的惨烈景象,毫无保留地映入五人眼帘。
青石地面布满暗红血迹,十几名负伤的高年级学员靠在墙壁上,星器断裂,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却依旧握紧手中残器,眼神倔强地盯着塔门方向,死死守着通往塔基的通道。
七位长老盘膝坐在塔中央,北斗封印阵早已残破不堪,大长老胸口凹陷一片,星血浸透雪白长袍,手中的初代手记,页脚已被魔气染成漆黑,纸页上的古字忽明忽暗。
塔外的厮杀声、魔物嘶吼声、结界破碎的脆响,清晰地传进塔内,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五人心上。
大长老听到动静,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到五人浑身是伤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瞬间被坚定取代。
“四方角楼,已经被尊主的镰魔先锋占据,四象残核的光芒越来越淡,再晚一步,就会被彻底魔化,沦为魔气养料。”
他颤抖着抬手,从怀中掏出四块残缺玉牌,玉牌上分别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纹路,正是四象残核的定位玉牌。
“青龙残核藏东角楼,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角楼布有初代魔纹,唯有你们的属性之力,能破解封印、取回残核。”
林舟接过四块玉牌,玉牌入手冰凉,四象纹路剧烈跳动,与阵魂链的四色流光产生强烈共鸣,仿佛在呼唤着彼此归位。
他将青龙玉牌握在自己手中,白虎玉牌递给凌雪,朱雀玉牌递给江炽,玄武玉牌递给张扬。
“林晚,你随长老们镇守塔基,护住地下祭坛通道,严防魔气从裂隙反扑,绝不能让魔物靠近阵盘半步。”
林晚点头,光脉缓缓散开,牢牢护住守心塔基脉,哪怕光力微弱如烛,也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光盾。
凌雪握紧白虎玉牌,伏剑残片横握胸前,冰蓝色星力强行凝聚,哪怕经脉剧痛如裂,也率先踏出脚步,冲向西侧角楼。
江炽攥紧朱雀玉牌,战刀扛上肩头,紫色战气重新萦绕周身,将伤口疼痛彻底抛在脑后,纵身跃向南侧角楼。
张扬捏紧玄武玉牌,星力再次运转,符纹在掌心缓缓流转,哪怕精血耗尽、符力大减,也义无反顾地冲向北侧角楼。
林舟看向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多余叮嘱,只落下一句铁律。
“一个时辰,取回残核,不得恋战。”
三道身影应声消失在塔内回廊,林舟转身,抬眼望向东侧角楼的方向。
东角楼顶端,一道漆黑镰魔虚影凌空而立,通体覆着漆黑鳞甲,手中巨镰泛着蚀魂魔气,猩红眼眸死死锁定林舟,满是嗜血杀意。
那是星界尊主座下先锋大将,魔镰将,专门守在东角楼,等着他去,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