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运输机的舱门在距地面约两米的高度缓缓打开，塔维利亚干燥而略带沙尘的空气再次涌入机舱。繁星小队的七名成员依次跳下，靴子落在灰褐色的沙砾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已经是前线阵地的最前沿。
与后方那座相对完善的前线基地不同，这里的防御工事更加简陋——由预制防爆板、沙袋和就地取材的岩石堆砌而成的掩体，沿着一条低矮的山脊线蜿蜒分布。
战壕的深度不够理想，有些地段甚至只能算是浅浅的凹槽，勉强能为士兵提供最基本的掩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火药残留、机油和异星土壤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腻味道——那是希伏人能量武器发射后留下的特有气息。
“欢迎来到防线，各位…支援来的长官。”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磨损严重的迷彩作战服、肩章上缀着上校军衔的中年男性正大步走来。他的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伤痕，显然是在最近的战斗中增添的。但他的眼神依然炯炯有神，步履依然稳健有力。
他是陆战队员们的指挥官，陆战队上校哈罗德·贝克。
“贝克上校。”诺琳娜走上前去，敬了一个军礼，“繁星小队奉命前来支援。我是诺琳娜·维斯佩拉少尉。”
“少尉？”贝克上校上下打量了一番诺琳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他没想到前来支援的“精英”会是一位看起来如此年轻到以至于“娇小可爱”的女性。
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回了一个军礼：“欢迎来到前线，少尉。虽然这里没什么值得欢迎的。”
他侧过身，示意众人跟他来：“我带你们看看阵地。顺便说一下情况。”
繁星小队跟着贝克上校沿着战壕向前走。战壕两侧，陆战队员们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加固工事，有的在擦拭武器。当他们看到繁星小队的七位少女走过时，大多数人眼中都露出了好奇和惊讶的神色——但也有一些人，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怀疑。
“那就是上面派来的支援？”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士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七个姑娘？看起来还没我家闺女大呢。”
“闭嘴，干活。”他的同伴头也不抬地回答，“上面派她们来自然有上面的道理。再说了，你没听说吗？她们是灵能者。辉翼级的。”
“辉翼级灵能者？真的假的？这么年轻？”
“据说在米菲亚一号打过仗，跟那些果冻交过手。”
“米菲亚？那不是第一次接触战役吗？她们在那儿活下来了？”
“所以她们现在在这儿。”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战壕中此起彼伏。繁星小队的成员们听得清清楚楚，但没有人表现出任何不悦或动摇。她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审视和质疑的目光——在远旅三号基地的第一次亮相时，她们就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别在意那些家伙，”贝克上校头也不回地说，“他们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看谁都不顺眼。等你们干掉几台那些该死的铁蜘蛛和蜻蜓，他们就会把你们当亲闺女看待了。”
“我们理解，上校。”诺琳娜平静地回答，“他们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贝克上校在一处相对开阔的位置停下脚步，指向前方。从这里望去，可以看到一片起伏不平的荒原，延伸到大约三四公里外的一道低矮山脊线。山脊线后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暗色的轮廓——那是希伏人控制区的标志性特征。
“希伏人的新单位就在那道山脊线后面大约十公里的一个山谷里，”贝克上校说，“我们的侦察无人机每天都会去转一圈，但它们也不敢飞太低——那些蜻蜓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好几次差点把我们的无人机打下来。”
“它们的活动规律是怎样的？”诺维米娅问道，电子蓝的瞳孔中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
“不太规律，”贝克上校皱了皱眉，“有时候它们会整天待在山谷里不动，有时候又会突然出动，在我们的防线前方耀武扬威地溜达一圈。我们怀疑它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或者在寻找我们防线的薄弱环节。”
“它们通常什么时候出动？”斯特瑞尔问。
“大多在下午到傍晚这段时间，”贝克上校说，“塔维利亚的白天很长，下午到傍晚的光线条件比较复杂，可能是它们觉得这个时候出动更容易隐蔽吧。”
诺维米娅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前方的地形，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片刻后，她开口道：“贝克上校，如果我们要在那个山谷附近设伏，你认为哪个位置最合适？”
贝克上校沉思了片刻，然后指向山脊线左侧的一片区域：“那里。‘蜥尾’高地。那片高地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而且有大片的岩石可以作为掩体。更重要的是，那片高地靠近希伏人山谷的出口——如果它们从山谷里出来，那片高地正好可以俯瞰它们的必经之路。”
“那片高地现在在我们控制下吗？”诺维米娅问。
“目前没有，少尉。”贝克上校坦诚地回答，“那片高地在我们的防线之外，属于无人区。我们的巡逻队曾经去过几次，但没有长期驻守——因为一旦被希伏人发现，那片高地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坟墓。四面都是开阔地，一旦被包围就很难突围。”
“或许”诺维米娅计算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然后接着说道，“希伏人不会想到我们会主动进入那片高地设伏。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她转向繁星小队的众人：“小诺，卡缇，斯特拉，小芙，阿芙，还有梓律，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熟悉地形和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一个小时后，梦将军他们派来的诱饵部队将从防线出发，向希伏人的山谷方向佯动。当希伏人的新单位被引诱出谷后，你们就从蜥尾高地发起攻击，前后夹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繁星小队的成员们分头行动，各自进行着准备工作。
诺琳娜和诺维米娅留在了贝克上校的指挥所里，仔细研究着塔维利亚北半球的高精度地形图和希伏人新单位的活动数据。诺维米娅将所有的数据整合进自己的战术终端，建立了一个包含地形、敌情、气象和己方部队位置的实时战场模型。
“根据地形数据，蜥尾高地到希伏人山谷出口的距离大约是四公里，”诺维米娅在模型上标注出一条路线，“如果我们在高地设置伏击阵地，最佳的打击范围应该是在希伏人单位离开山谷出口后大约两到三公里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保证我们的火力精度，又能给诱饵部队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
“诱饵部队的撤退路线呢？”诺琳娜问。
诺维米娅在模型上划出另一条路线：“从山谷出口到蜥尾高地之间，有一条天然的洼地通道。如果诱饵部队沿着这条通道撤退，就可以把追击的希伏人单位引入我们的伏击圈。而且这条通道两侧有较高的地形遮挡，希伏人单位在追击过程中很难及时发现高地上的伏击部队。”
“很好。”诺琳娜点了点头，“把这个方案发给梦将军和科恩中将，征求他们的意见。”
与此同时，卡缇娅正在阵地后方的一处空地上，摆弄着她那些宝贝装备。她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七八个小巧的圆盘状装置，每个装置的表面都刻着复杂的电路纹路，中心处有一颗闪烁着微光的晶体。
“这些是什么？”芙兰娜好奇地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我叫它们‘重力扰动探测器’，”卡缇娅得意地说，“原理是利用高灵敏度引力梯度仪来检测局部重力场的异常变化。如果那些重甲蛛发动重力攻击，这些探测器可以在第一时间捕捉到重力场的波动，并计算出攻击的来源方向和强度。”
“有用吗？”芙兰娜问。
“理论上很有用，”卡缇娅挠了挠头，“但还没在实战中测试过。我在远旅三号基地的时候做过模拟测试，效果还不错。但模拟和实战总是有差距的……”
“那就试试看吧。”芙兰娜说，“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你说得对！”卡缇娅抱起那些探测器，“我去把它们部署在蜥尾高地的几个关键位置上。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提前知道那些重甲蛛什么时候要发动攻击了。”
在战壕的另一端，斯特瑞尔正靠在一堆沙袋上，闭目养神。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身体周围的空气隐隐有些扭曲——那是她的焚翎系灵能不自觉外溢的表现。
“斯特拉，你不去准备一下吗？”林梓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准备好了。”斯特瑞尔睁开眼睛，灿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火焰般的光芒，“灵能储备完整，焚翎之火在线，随时可以战斗。”
“那没事了。”林梓律笑了笑，“不过，你真的不担心那些重力种吗？如果它们把我们周围的重力增大几倍，你的焚翎之火还能正常发挥吗？”
斯特瑞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反问道：“梓律，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点不理解你想表达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重力怎么变，我的火焰的温度不会变。只要我能碰到它们，我就能烧穿它们的装甲。”
“那就够了。”林梓律拍了拍她的肩膀，“到时候我们一起上。你用火焰开路，我补刀。”
“成交。”斯特瑞尔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和林梓律击了一掌。
阿芙罗拉独自一人站在战壕的边缘，面向着希伏人控制区的方向。她的双眼紧闭，橙金色的长发在干燥的风中轻轻飘动，指尖萦绕的灵能微光比平时更加明亮。她正在用自己的精神感应能力，远远地“触摸”着那片区域——感受着那里残留的情感波动和灵能痕迹。
“怎么样？”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阿芙罗拉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芙兰娜。
“很奇怪，”她轻声说道，“我能感觉到很多……不同的精神波动。有些是希伏人的，但还有一些……我分辨不出来。它们不像是普通的希伏人士兵，更像是……某种更高级的存在。”
“更高级的存在？”芙兰娜走到她身边，眼眸中闪过一丝警觉，“你是说……灵造种？”
“不确定，”阿芙罗拉摇了摇头，“但那些精神波动的强度和复杂度，都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希伏人。如果真的有灵造种在塔维利亚，那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新单位那么简单了。”
芙兰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阿芙，如果真的有灵造种，你能在战斗中定位它吗？”
“可以尝试，”阿芙罗拉说，“但需要近距离接触。如果我能在战斗中接触到它的精神波动，我就可以锁定它的位置，甚至可能干扰它的思维。”
“那就这么做。”芙兰娜说，“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阿芙罗拉睁开眼睛，橙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当塔维利亚的恒星开始向西倾斜，将大地染上一层琥珀色的余晖时，繁星小队的七名成员已经在蜥尾高地上完成了部署。
她们选择的伏击位置在高地的北坡——这里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平台上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作为掩体，同时可以俯瞰通往希伏人山谷出口的整条通道。从下方往上看，这片平台被突出的岩壁遮挡，很难被发现。
诺琳娜趴在一块扁平的石头上，手中握着一架智能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谷出口方向的动静。在她身边，诺维米娅正在战术终端上实时更新着战场态势数据。
“诱饵部队已经出发了，”诺维米娅低声说道，“三辆布莱斯战车，以反重力悬浮模式向山谷方向推进。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山谷出口附近。”
“收到。”诺琳娜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看其他队员的情况。
斯特瑞尔蹲在一块巨石后面，双手交叉握在身前，指尖隐隐有火光跳动。卡缇娅躲在另一块岩石后面，手中握着一个遥控器，正在调试她部署在平台四周的几个重力扰动探测器。
芙兰娜站在一块较低的岩石上，左手握着光剑的剑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似乎在描绘着什么灵能符文。阿芙罗拉坐在最靠后的位置，双眼紧闭，灵能微光在她全身流转，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林梓律则趴在一处视野最佳的射击位置上，她的长程精准爆能步枪已经架好，枪口指向山谷出口的方向。
“所有人就位，”诺琳娜通过小队加密频道低声说道，“等待诱饵部队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塔维利亚的风吹过高地，卷起细小的沙砾，打在岩石和作战服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的天空中，几只不知名的异星鸟类在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声。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诱饵部队已抵达山谷出口附近，”诺维米娅低声报告，“正在向山谷内进行火力侦察。”
诺琳娜握紧了手中的望远镜。透过镜头，她可以看到三辆布莱斯战车正在山谷出口外约一公里处呈扇形展开，主炮时不时地向山谷内发射一两发炮弹，显然是在挑衅希伏人。
“来吧，出来吧……”她低声喃喃道，“让我们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厉害。”
仿佛是回应她的期待，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不同于任何已知的引擎或武器，更像是一种空间本身在震颤的低频嗡鸣。
“目标出现！”诺维米娅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山谷出口，两台重甲蛛，一台蜻蜓！”
诺琳娜的瞳孔微微收缩。透过望远镜，她看到了那些从山谷出口缓缓驶出的庞然大物。
重甲蛛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魁梧。那四条反关节机械腿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暗绿色的装甲板上，翠绿色的发光纹路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它们的主体的顶部，那个半球形的凸起结构正在缓缓旋转，显然是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而那台蜻蜓——它悬浮在重甲蛛上方约十米的高度，两对翼面在空气中轻轻振动，保持着稳定的悬停姿态。它的粉色发光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幽灵般闪烁，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诱饵部队正在后撤，”诺维米娅报告道，“希伏人单位正在追击。速度……重甲蛛大约每小时六十公里，蜻蜓更快，大约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预计五分钟后进入伏击圈。”
“所有人准备。”诺琳娜低声下令，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光剑的剑柄，“等到它们进入最佳射程后，听我命令开火。”
高地上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卡缇娅的手指悬在遥控器的按钮上方，随时准备激活重力扰动探测器。斯特瑞尔的身体周围，空气的扭曲程度变得更加明显——她的焚翎之火已经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芙兰娜睁开了眼睛，那双左金右灰的异色瞳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手中的光剑剑柄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阿芙罗拉依然闭着眼睛，但她的灵能光芒已经变得如同实质一般，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几乎可见的光环。林梓律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枪口随着那台蜻蜓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三分钟。”诺维米娅低声报告。
“两分钟。”
“一分钟。”
诺琳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光剑的剑柄。
“三十秒。”
“十秒。”
“就是现在——开火！”
诺琳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的瞬间，林梓律扣动了扳机。
改装过的长程精准爆能步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道炽白的能量束撕裂黄昏的空气，精准地命中了那台蜻蜓的左侧翼面基部。能量束与装甲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闪光——蜻蜓的翼面装甲被击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冒着青烟，飞行姿态明显变得不稳定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卡缇娅激活了重力扰动探测器。四个部署在平台四周的圆盘状装置同时亮起，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开始在空气中捕捉着重力场的微小波动。
“重力场读数正常！”卡缇娅喊道，“它们还没有发动重力攻击！”
“继续保持监视！”诺琳娜喊道，同时从岩石后一跃而起，“斯特拉，跟我上！其他人远程掩护！”
斯特瑞尔早已蓄势待发。在诺琳娜跃出的瞬间，她也从巨石后冲出，身体周围猛然爆发出炽烈的火焰。那些火焰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火环，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耀眼的光芒之中。
“赤焰冲击！”
斯特瑞尔左手向前推出，一道粗壮的火焰柱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直扑向最近的那台重甲蛛。火焰命中重甲蛛的正面装甲，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装甲板上的翠绿色纹路在高温的灼烧下剧烈闪烁，显然正在全力抵抗火焰的侵袭。
但那台重甲蛛并没有被击退。它那四条机械腿微微弯曲，稳住了重心，然后——它头顶的半球形凸起结构突然亮起刺目的翠绿色光芒。
“重力攻击预警！”卡缇娅尖叫道，“强度——高！”
诺琳娜感觉到身体猛地一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上方压下来，将她整个人按向地面。她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呼吸变得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如同铅块般沉重。
“响应速度还挺快……”诺琳娜催动自己的空间系灵能，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微小的空间屏障，隔绝重力场的影响。
“诺琳，坚持住。”林梓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道能量束划过空气，精准地命中那台重甲蛛的腿部关节。装甲碎片四溅，重甲蛛的一条机械腿被击中，它的重心微微一偏，重力场的强度也随之减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诺琳娜抓住机会，猛地向前冲刺。她的身体在空间系灵能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捷，几步就冲到了那台重甲蛛的下方。光剑出鞘，天蓝色的剑刃在黄昏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狠狠地斩向重甲蛛的一条机械腿。
光剑的剑刃与重甲蛛的装甲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高能等离子剑刃在装甲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口，但并没有完全切断那条机械腿。重甲蛛的装甲比诺琳娜预想的更加坚固。
“它的装甲能抵抗光剑！”诺琳娜喊道，“需要更强的火力！”
“我来！”斯特瑞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一道更加炽烈的火焰柱从斯特瑞尔手中喷出，精准地命中了诺琳娜在装甲上留下的那道切口。高温的火焰沿着切口渗入装甲内部，灼烧着内部的机构和线路。重甲蛛发出一种尖锐的金属呻吟声，那条被攻击的机械腿开始冒出黑烟，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有效！”卡缇娅兴奋地喊道，“继续攻击同一个位置！”
但就在这时，诺维米娅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紧迫：“注意！那台蜻蜓正在修复！它的翼面装甲正在再生！”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台被林梓律击伤的蜻蜓，翼面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粉色的发光纹路在伤口周围闪烁，像是某种纳米修复技术在发挥作用。
“不能让它们有喘息的机会！”诺琳娜咬牙道，“诺维，分析它的修复机制！卡缇，准备电磁干扰！阿芙，你能不能干扰那台蜻蜓的驾驶员？”
“可以一试。”阿芙罗拉橙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灵能的微光。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直扑向那台悬浮在空中的蜻蜓。
那台蜻蜓的动作突然一顿，翼面上的粉色纹路闪烁了几下，修复速度明显减慢。它的飞行姿态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在空中挣扎着保持平衡。
“成功了！”卡缇娅欢呼道，“阿芙干扰了它的驾驶员！”
“趁现在！”诺琳娜喊道，“集中火力，先解决那台受伤的重甲蛛！”
林梓律再次扣动扳机，又一发精准的能量束命中重甲蛛腿部关节的同一位置。斯特瑞尔的火焰紧随其后，沿着已经破损的装甲灌入内部。诺琳娜则绕到重甲蛛的另一侧，光剑狠狠地斩向另一条机械腿的关节。
在三人合力攻击下，那台重甲蛛终于支撑不住了。它的一条机械腿被彻底切断，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翠绿色的发光纹路在它的装甲板上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一台搞定！”卡缇娅兴奋地喊道，“还剩一台重甲蛛和一台蜻蜓！”
但诺琳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诺维米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紧张：“等等——有新信号！山谷方向！更多的希伏人单位正在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山谷出口的方向。
在那里，更多的翠绿色和粉色光点正在黑暗中亮起。
“有多少？”诺琳娜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至少六台重甲蛛，三台蜻蜓。”诺维米娅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们捅了马蜂窝了。”
高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六台重甲蛛，三台蜻蜓——这几乎是希伏人在塔维利亚的全部新单位兵力。它们显然是被这边的战斗吸引了，正倾巢而出。
“梦将军，”诺琳娜按下通讯键，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紧迫，“我们这边的情况有变。希伏人新单位正在倾巢而出。请求支援。”
通讯频道中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梦千道的声音，依然平静而坚定：“收到。飞电战机已经起飞，预计五分钟后抵达。传颂者自行火炮正在调整射击诸元。坚持住，姑娘们。”
诺琳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光剑。
五分钟。
在九台希伏人新单位的围攻下坚持五分钟。
她回头看了看她的队友们——斯特瑞尔身上的火焰依然在燃烧，卡缇娅的手指在遥控器上飞速跳动，诺维米娅的眼中数据流加速闪烁，芙兰娜的光剑已经出鞘，阿芙罗拉的灵能光芒笼罩全身，林梓律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
“各位，”她说，“看来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了。”
斯特瑞尔咧嘴一笑，灿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战意：“那就打吧。”